气。
那你这么忙,电话也不接,作为补偿是不是我可以得到一个自由出行的机会?
她想着想着慢慢意识模糊,身体被脸上潮湿的毛巾所惑,思绪一下子散开了束缚,自由的穿插回放。
潮湿,连绵不绝的潮湿席卷了睡梦里的人。
西雅图也是这样的潮湿,下不完的雨和连绵着的雾天,似乎终年不见阳光。这样的气候使得严其灼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变得更加毫无血色。
雨雾中空无一人的广场上,竟然还有一两只鸽子飞来飞去,她穿着黑色的棉布长裙,裹着厚外套走在雨雾里,没有撑伞。细密棉柔的雨雾笼罩着她的周身,让她看起来模糊而又潮湿。湿润的刘海一缕缕随着她的脚步摇晃着,偶尔滴出几滴水珠,落在她的鼻尖上。
她不停的朝前走着,漫无目的,却总能在想要停下脚步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空灵而且寂寞。
“夭夭,我在这里,夭夭。”
她一直随着那个声音走,一直走,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有多久了。突然安静的周遭变的嘈杂,来来往往都是人,陌生人。
他们在交谈,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他们在嬉笑,是她不熟悉的脸孔。
他们的一言一行,他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写着陌生,全然的陌生。而她,竟然像是一个透明且隐形的灵魂,被他们从四面八方穿透,隔开。
这是哪?这是哪?
严其灼惊恐的抱紧自己问道,可是没有人回答她,那个嘈杂的世界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
她看得见,却摸不着;她感觉的到,却参与不了。
“妈妈,妈妈你在哪?”
“夭夭,你总是不听妈妈的话,这次,妈妈也帮不了你。”妈妈温柔的嗓音带着丝丝冷意,传进耳朵里。
严其灼慌乱的四处张望,却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妈妈,妈妈……”
“夭夭,你竟然拿着爷爷警卫员的枪……你竟然和御安,你实在是……”雨雾中隐隐传来爸爸的声音,依旧是硬朗,却平添了一丝寒冷。
追逐声音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浅白的帆布鞋湿哒哒的立在石板上。
“警卫员?枪?那是什么意思?御安是谁?”她不停地在脑海里搜寻着能和这个名字、这件事对的上号的人和情景,苦思好久脑中仍旧一片空白。
“爸爸,什么枪?御安是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爸爸……”
“夭夭,你答应爷爷,爷爷带你回家……”
“爷爷,”严其灼再次抬起头,看着灰暗的天空,什么都没有,连飞鸟的痕迹都没有!
“是谁?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事?爷爷,爷爷,救救我。爷爷,救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爸爸,妈妈,救救我……是谁呢?到底是谁呢?”
严其灼猛地蹲下身,双手抱膝,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腿间,不停地重复着,不停地在脑海里寻找着,可是始终一无所获。
“夭夭,你这么不听话,我们都不能再把你留在身边了。”
妈妈的话慢慢飘远,严其灼不停地摇头。
“不要,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妈妈,我不知道,我求求你了,我一个人害怕。”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暗依稀,路上的行人跟随着妈妈渐渐放空消失的声音一起,渐渐的如影片的回放一般消失在严其灼面前。
所有的生命,话语,嘈杂一并消失。快的连伸手碰触的机会都没有,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广场上又剩下她独自一人。
清冷的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如瓢泼一般朝她身上砸去。
巨大的雨声几乎将她的哭喊声淹没、碾碎。
“啊——,啊——不要,不要……”
“夭夭!”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妈妈,妈妈不要——”
“夭夭,醒醒,夭夭,妈妈在这儿呢。”陈舫玉握住床上疯狂挣扎着的严其灼,不停地大喊着。
“不要,妈妈,啊——,啊——不要,”严其灼紧闭着双眼,苍白的小脸上全是泪水,被魇在梦中无法自拔,疯狂的哭喊着,撕心裂肺。
“夭夭,乖,快醒来,快醒来。妈妈就在你身边,妈妈就在这,快醒醒。夭夭,醒醒。”陈舫玉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她,一声声想要将她唤醒。
“啊——,不要丢下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妈妈啊——,啊——”严其灼疯狂的摇着头,一双拳捏的死死地挥舞着。
“夭夭,醒醒!”一声大喝在房门前响彻房间,震醒了梦魇哭泣的女孩。
“夭夭,你又做噩梦了?妈妈在这,别怕别怕。”陈舫玉看着面前满头大汗,满脸是泪的女儿,心下一痛,柔声安慰着。
严其灼看着面前的人,泪眼朦胧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知道看到了个熟悉的人,活生生的人。因为那个人的手握在她肩上,她能感受到热度。
“妈妈,妈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别丢下我,别不要我,我害怕,我一个人好害怕,妈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她扑进陈舫玉的怀里,嚎啕大哭。
陈舫玉将严其灼紧紧地抱在怀里,一手抚上她凌乱半干的潮湿长发。
“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陪你,妈妈在这呢。夭夭乖,妈妈不会丢下你,再也不会了。妈妈就这么抱着你,你乖乖的睡一觉,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乖,乖,不怕了,乖……”
怀里的人不停地颤抖着身子,陈舫玉越说声音越哽咽,最后伏在严其灼肩上低低的哭了出来。
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后退,退到很多年前的那一年,夭夭才十六岁,被送上飞机时还哭喊着:“妈妈,救救我”。
可是,她无能为力,她能做什么呢?痛的人,不是她一个,大家都痛。可是,女儿是她十月怀胎所生啊,夭夭被严若寰强行抱进飞机里时,她哭得几乎昏过去。
至今,她都不敢忘记那双绝望的泪眼,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眼里的绝望几乎毁了所有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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