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炕上。处在亦幻亦真的境地里,本来不稳定的神经也在半清半混的状态里盘旋着,十三年前的难忘往事又历历在目。那一刻她更多是混沌了这是在十三年前还是在十三年后的现在?
一忽她回到十三年前。“随心,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吗?你不要担心,你准能考上的!”
姚随心惊愕地看着她,知道她是处在神经错乱里。他只能张大嘴巴无言以对,惊讶地望着。
“随心,对了,你明天就要上大学了,今天约人家来是有话儿要说吧?是不是说上大学后会天天想我呀?”
姚随心现实中面对着十三年前的那个女孩,他的神情尴尬,面部某个地方在抽搐。
“随心,你上了大学,我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我想你怎么办?你一定要给我写信啊!你要每星期都给我写信,你能做到吗?”鲍丹丹呆滞的眼神里果真闪现着十三年前的期待。
姚随心茫然地望着她。十三年前他也是这样茫然地无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如今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经变成了标本。姚随心进了大学校门,几个月都没给鲍丹丹寄回一个字来,后来鲍丹丹实在忍不住,就去了。但这一去,悲剧的序幕彻底拉开了,姚随心却是当面给了她两行字:“我们分手吧,你回家找个人家出嫁吧!”就是这两行残酷的字,彻底击碎了鲍丹丹清纯的梦境,一下子掉进深渊里,回去就疯了。而且一直在此刻她还在那个深渊里可怕地沉浮着。
 
;“随心,你这次是回来看我的吗?”鲍丹丹开始挪动身体貌似要下炕的样子。
这是清醒还是混沌?是过去还是现在?姚随心望着她,揣摩着这句话的意义。他只得模棱两可地回答:“是啊,我这次是来看你的!”
鲍丹丹急忙下地,拉住姚随心的手。“随心,你是大学放假了,还是念完大学了?咋有时间来看我呢?你咋不给我写信呢?”
姚随心明白了,她还是在错乱和混沌中,而且这次的话还是现实与往昔混沌的产物,以前没有这话,现在却有了,而且意境却是从前。如果她一直这样错乱着怎么办?自己不是白来吗?在这样的混沌中计划是无法实现的。据说她清醒的时候还是占大多时间的,一定要想法刺激醒她。于是他开始接近现实,说:“我大学已经毕业了,我这次来是告诉你一件事情的!”他像膨~胀刺猬一般握着她的手,但那股电流还是很真实的。
“你是回来和我结婚的吗?”鲍丹丹兴奋地紧握着他的手,语调急促。
“恰恰相反。我是来和你分手的!”姚随心冷冷地说。之后又把十三年前的话重复了,“我们分手吧,你回去找个人家嫁了吧,我们是不可能的!”
又回到那个深渊的边缘上,鲍丹丹眼神顿时绝望,惊恐地望着他。那一刻她从错乱中被刺激醒过来。
恢复了正常思维的鲍丹丹,此刻倒是不敢确认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十三年渺无音讯的姚随心了。见自己的手还握在他的手里,像被蝎子蛰了一般急忙抽回手,眼神惊愕地望着他,好久才说:“你…怎么会来我家?”
“丹丹,我是特地来看你的!”姚随心就那样近距离站在她的对面,眼睛凝视着她。
“特地来看我?”鲍丹丹满脸冷漠和疑惑。“你来看我干嘛?我用得着你看吗?你还会记得我吗?”
“丹丹,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好,我心里愧疚着也惦记着,我一直想来看看你,一直也没有机会,今年冬天我总算有时间了!”
“我过得很好啊,没什么不好的,谁离开谁都会一样活得很好的。再者说了,就算我过得不好,还与你有啥关系吗?用得着你惦记吗?”鲍丹丹语气冰冷得像这寒冬的气候,但眼睛里的哀伤是无法掩饰的。
“当然与我有关系了,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所经历的磨难和苦痛,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难逃罪过,这次来我是想向你赔罪的!”姚随心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过去的那一切,我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不需要谁再向我陪什么罪了,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鲍丹丹说着,神情黯淡地坐回到炕沿上。
“丹丹,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没资格求得你的原谅。简单地说赔罪,也是太轻飘飘的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还想对你说:我错了,我当初抛弃了你和别人结婚,是天大的错误,那会是我一生的遗憾!丹丹,我追悔莫及啊!”
鲍丹丹美丽却呆滞的眼睛里掠过一道幽怨的暗光。“说那样的话还有意义吗?你有什么错呢?你是大学生,是天之骄子,你的一切都应该在城市里,而我呢,只是一个连初中都没念完的乡下丫头,根本就配不上你。你的选择没有错,你的妻子应该是城市里的高贵公主,你不应该遗憾啊,你应该比谁都活得幸福一百倍,你还有啥可追悔莫及的?”
“丹丹,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会是一个幸福的男人吗?说不定我现在比你还不幸呢!”姚随心一脸凄惨地坐到了她的身边,点燃了一支香烟,慢慢地抽着,透过弥漫的烟雾,他斜眼溜着旁边的鲍丹丹。
鲍丹丹惊讶地侧脸看着他,疑惑与讥讽交织地说:“你会不幸吗?你不应该有啥不幸啊?因为你懂得把不幸送给别人啊!”
“那好吧,我就简单地和你说说我的不幸吧。妻子背叛了我,和别人好了,就像我当年抛开你一样。等这次有机会回去,我们就该离婚了。现在我连工作也丢掉了,还伤了人,根本不敢回到那个地方了。我现在成一个名副其实的丧家犬,已经无家可归了。这个时候我才又想起了生我养我的家乡,也唯有家乡这片土地不会嫌弃我,还可以收留我。”
鲍丹丹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又呆呆地沉思了一会儿,说:“所以,你在这样的境遇下,也又想起了我?又想起了来和我说这些?你是想让我同情你呢,还是想让我原谅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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