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岛到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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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新婚之夜(2/2)
的一大堆短信,重复一个问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对着手机日历一看,是二零零六年六月六日,愣了半天没明白,便回短信告诉她不知道,只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全占六的日子,听起来很吉利。沈小令告诉我,这是我们俩原定的结婚日,如果没出这么多意外的话,今天我们已经举行或正在举行结婚典礼呢。这是我当初的领导,她的姑姑,沈妖婆沈利文亲自确定的。但这早已成为历史,我颇觉无聊。

    我回:现在咱俩毫无关系,再谈这日子有什么意思?

    她回:谈女友了么?没谈的话出来坐坐。

    我回:好像没必要了吧。

    她回:当然有必要。我们有三年的感情,你能否认?

    我回:不否认。

    她回:那你就出来,我想见你。

    我回:你有男友了么?若有男友,敬请如实相告,别制造我是第三者插足的冤案。还记得“口香糖”事件么?希望历史不要重演。

    她回:放心吧,我洗心革面,今非夕比,请到闲思酒吧碰面,八点半。

    我回:那好,给你面子。

    她回:不见不散。

    几条短信下来,已被尘封的往日记忆有了些复苏感,尽管她肚皮上的妊娠纹、从天而降的“口香糖”给我造成的恶心感厌恶感至今未退。我还是略微整了整衣装,前往闲思酒吧,心里为这种故人重逢还微微有些兴奋,暗骂了好几遍自己无耻没骨气。

    闲思酒吧既有室内也有室外,沈小令坐在室外靠着一个人工湖岸的座位上正等着我,面前摆着打开的小瓶装青岛啤酒。半年多不见,她令人吃惊地肥胖了,据我目测,至少从以前的九十多斤变为一百一十多,净增二十是有的。

    我劈头一句:“五爷,吃化肥了?”这话一落地,忽觉再叫她“五爷”十分不合适。

    她眼睛一红,说:“是肥了,被你气的,恐怕还要肥下去。叫五爷还叫得那么顺啊?”

    我说:“对不起,叫惯了,要叫你沈小令。”

    “随你。不罗嗦了,叫你来是想最后跟你商量一次,我们还有希望么?”她问,口吻幽幽,很有几分怨妇感。

    我想都没想,马上答复:“别开玩笑了,自从我收到‘口香糖’第一条短信,我们俩就根本没机会了,我说过了,别说结婚了,甚至连所谓的朋友都很勉强。”

    “那好吧,我就知道是这样。都是我咎由自取,这怪不得你。”沈小令仰头猛喝了一通啤酒。

    “主要是我没法相信你,沈小令,我不知道你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比如你说你不知道你的排卵期,你真的不知道?你说你只怀了三个月,怀孕三个月真有妊娠纹?”

    “我知道,隐瞒了我打胎的事实,被你自己一发现,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了。我是不清楚自己的排卵期,我也的确是只怀了三个月……算了,我现在不是你女朋友,凭什么跟你说这些?”

    沈小令喝光了面前那瓶酒,又开一瓶,举起来说:“干!”

    我也只好举起瓶子配合。我的肠胃害怕生冷,冰镇啤酒我只敢小口小口啜。

    我看到了她的手腕。那天夜里在富丽酒店,她那柄刀子可能不够锋利,像一把锯一样在左腕锯来锯去,如今留下了好几道伤疤,即便是带上了好几圈金属手镯,仍然可以看得见。我忽然觉得内疚。

    沈小令又喝光了一瓶,起身叫来服务员买单。“走吧,我们走吧。”她脸蛋通红。

    我们俩走上马路,“你怎么样?没事儿吧?”我问。

    “当然没事儿,才二小瓶,算什么啊。”她豪气冲天。

    “你要没事儿的话就不送你了,那,再见?”我很客气,根本没有送她回家的打算。半年前那晚上如果送她回家,我会一眼看见那位正在等她的‘口香糖’,至今想起来仍然反胃。

    “笨蛋,真打算这样就走?”沈小令一脸挑逗,眼睛里射出渴求的光,我一眼就看懂了。

    “什么意思你,沈小令?”我明知故问。

    “真虚伪,今天是二零零六年六月六日,我们原计划的新婚夜,你说什么意思,跟我走。不跟我走别后悔。”她扬了扬她的提包,“这里面装了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东西,跟我走,我会让你大开眼界,大吃一惊,走不走?”

    那个提包很大,鼓鼓囊囊的。

    她伸手招来一辆的士,“走的话,上车。不愿的话,自便。”

    我上了车。

    沈小令说:“富丽酒店。”

    我们来到了富丽酒店1108房间。沈小令反锁了门,说:“请你去洗个澡,好么?我要布置一下。”她放下提包,拉开拉链。

    “你布置什么?”我迷惑不解。

    “别管我,这是我的事,你先去洗澡。”沈小令把我推进卫生间,把门关上。

    我只好洗了个澡,出门一看,酒店房门的背后贴上了大红的“喜”字,房间四处都点上了红蜡烛,所有能开的灯全部打开,熠熠生辉。床上亦铺上了朱红色的毯子,床上摆放着一束鲜艳的花朵。

    “怎么样,漂亮吧?你先等会儿,我也要去洗个澡。”沈小令钻进了卫生间,哗哗啦啦地在里面冲洗。我在外面默默抽烟,被沈小令布置得富丽堂皇的房间,却忽然让我心情沉郁。这貌似新婚的洞房,却透着一股子悲伤的气味儿,像是在祭奠什么,不是在庆祝什么。

    沈小令走了出来,一丝不挂,头发还是湿的,有些像湘人传说中的山鬼,她把头一甩,水珠子溅了我一身,肚皮上的那些纹路似乎淡了些,但仍然看得见。

    “我们认识三年了,却从来没在灯光下做过,因为我害怕。不过现在我不怕了,看见了吧,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今天,我要把第一次给你。”她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什么第一次?”我问。

    “不是处女,就没有第一次了么?告诉你,女人有很多种第一次,只是你们男人只盯着一种。在今天到临之前,我在网上,书上,光盘上学了很多东西,我一直在为今天做准备,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过来,靠我近点儿。”

    我走近她。沈小令贴了上来,把我抱住,双臂像二条蛇,渐渐地把我越缠越紧,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眼里流出了泪。我不知道这呼吸的急促,有多少是情绪的激动,有多少是生理的冲动。

    我起了反应。久违了,半年以来,我已经忘记了这种男人本该具有的反应,只沉醉于自己的动画ceo。

    “你……这中间没有过女人吧?”

    “没有。”

    “其实我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其实你是个书呆子,假装自己很了解社会。我清楚你的,所以我舍不得你,我真的舍不得你。”

    沈小令把我披在身上的浴巾拿下,伸手握住了我已然愤怒的那里。

    “它很烫……”沈小令说,她双眼微闭,声音带着一丝激亢颤抖。

    掌心柔软,微感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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