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娘也不瞒你了。你是娘的儿子,娘不怕你笑话,娘有话要对你说。于是,在那天早上,也就是秋根从渔场回去的第二天,秋根知道了他娘跟他爹的事。
他娘说,自从那年我从黑龙江回来,你爹就彻底地变了。开始那几年,你爹黑夜白天地看着我,一会不见,便四处旮旯地寻去。可又从来碰都不碰我。他说我脏,怕我有病传给他,我咋跟他发誓他都不信。可后来那几年,他又中了邪似的,没黑没白地折腾我,你在乡里上中学,又哪知道家里的事。那时,我觉得磕碜,打掉牙往肚里咽,跟谁也不敢露过这话。心想,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了,谁想到清清白白地出了几天门,却偏偏遭了这么多的事呢?都怪干工作时年轻,想得少哇。要是搁在现在,又咋能让别人说出那不清不白的话来?唉,他心里怀疑我,有气,就随他折腾去吧。可是…… 说到这,他娘脸上有了红色,用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闪闪地说,可是这两年娘的身子不行了,娘身子里有病了,拉个尿都疼得不行,受不得你爹了。可你爹他不信,硬说我是烦了他,想了曾经相好的了,还是见天晚地折腾我。根儿,他娘又流下眼泪来,说,根儿,娘怕是也活不久长了,娘知道,娘得的病不是好病呀。娘只是惦记你,你还没成个家,娘还没给你说上个媳妇呢!说完,他娘的肩膀又开始抖,慢慢地,竟出了声地哭了起来。
秋根有些目瞪口呆地听他娘说完。听他娘哭,竟也没想着要劝上几句。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听男女之间的事,没想到,事里的人,竟是他爹跟他娘。他先还有些脸红心跳,可后来越听,胃里越是要翻江倒海地恶心。他觉得爹这个人在他心里越来越小,后来竟渐渐萎缩成一口痰一般,粘在他的肚子里。他不吐,就憋得他难受,想吐可又吐不出来。他一点点地往被窝里缩,一点点地缩,最后完全用被子蒙住了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一个点燃了的火药,火捻子嗤嗤地响着,随时都会爆发似的。他娘倒害了怕,忙住了声,探过手去扯秋根头上的被。扯了几下,却扯不动,他娘就哭了,拍着那被说,根儿,根儿,你别吓娘,是娘不好,娘不该跟你说这些呀…… 话没说完,秋根却嗷的一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瞪着一双红眼睛喊,畜生,他是畜生。他娘看着秋根的样儿,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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