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煤、扒炉灰、扫院子。”宝金一直低着头说着。
“好,从明天开始,我天天检查,谁要是没干活,我罚他两天不吃饭!我说到做到!除了你们的分工,从明天开始,每天每人捡一筐煤核,噢,宝玉可以半筐,每人每天都得给我学习。毛主席不是说了吗,没有文化的军队,是一支愚蠢的军队!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背会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溜……”说着,他回头问高秀兰,“有没有这句话?”
“有。”高秀兰回答着。
“没有别的可学,你们给我背唐诗,一天一人背一首,晚间我检查!我看你们家那书架上,好像有唐诗。”
“有,他爸留下不少的书,都在那柜子里呢。”高秀兰指着一个柜子说。
“有就好!今天的事就过去了,不打你们也不罚你们了,可这笔账我给你们记着,谁要是敢再犯毛病,新账老账我跟你们一起算!好了,我就说这些了,下面你妈讲一讲!”
高秀兰给关吉栋倒了一杯水,说:“你们关大爷说了这多的话,都是为了你们好,以我的心情,今天晚上就是不打死你们,也得饿着你们,不给你们饭吃。你们关大爷说情,不打你们,也不罚你们了,可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再有这么一次,我饶不了你们!记没记住?”
“记住了。”三个孩子因为害怕,回答得比较诚恳。
一家人重新坐在一起吃饺子,谁都不说话。娟子帮着母亲收拾完桌子以后就走了,宝金哥儿仨沉默着,他们不敢看关吉栋的脸,他们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也知道老关头训他们是对的,可他们就是感到心里委屈,想一想就要哭。为了不再难过,他们就早早躺下了,把被子蒙到了头上,很快就都睡着了。
关吉栋说:“这几个孩子要是听话,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高秀兰说:“他们就是没人管呀,从小就没有爸了!……”
这一个夜晚,一家人睡得挺踏实,连射进窗户的月光,都显得那么安静。
宝玉用抹布擦灰,宝银用笤帚扫地,宝金在火房屋和煤,弟兄三个都很认真卖力地干活,好像他们已经被老关头制服了,可他们在心里却是恨着老关头的。宝金和了煤出来,往炕上一倒,骂:“该死的老关头,真要管咱们了!”
宝玉说:“昨天晚上把我吓、吓、吓、吓完了!”
宝银说:“宝玉,你咋磕巴了呀?”
宝玉说:“谁磕、磕巴了,我没磕磕磕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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