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发色漆黑如浓墨,他有些笨拙地转身,碰翻堆积如小山的书籍,一番手忙脚乱以后才有空抬起头来,玳瑁镜已经歪了一边。
他面带腼腆地站着,也不会招呼嫘兵兵,一个劲的傻笑。
“过来呀,是蕃薯喔,我昨晚趁着大灶的炉火灰烬烤的,今早拿出来刚刚好熟透。”她的身子轻,整个挂在窗棂上,笑得比花灿烂。
左梦言移动身躯,书卷气重的他高度适中,因为不常晒太阳,皮肤有些苍白,加上鼻梁处的玳瑁镜老往下滑,俊秀的面容反被遮住,最显著的只有腼腆的神情,虽是书生白面却讨喜。
他迈了几个步子,突地“啪”一声,绊着一旁的小几,险些摔得难看。
嫘兵兵挂在外头的膝盖一弯,绣花鞋往壁上一蹬,身轻如燕地钻进屋里,轻松提住他的腰,栽花般地种稳在地上。
照顾弱小是嫘家的家训之一,她嫘兵兵是何许人,身体强壮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都通,所以,对于从小体弱的左梦言她很自然地扛起照顾责任,两家就隔一道墙,说是墙,嫘兵兵为了她的进出方便,早早挖了狗洞当通道,后来慢慢大了,功夫越发好了,更是拦不住她,就算她想神鬼不知地来回都没问题。
“你这大近视眼,天天摔,怎么没有多摔些聪明出来,你的脑子除了书不能装点别的啊?”他屋里头的家当了不起就这些书,住了十几年还分不清东西南北,书呆子。
左梦言挪挪玳瑁镜:“你又救了我。”
“我救你的次数可以写满这堵墙壁,还用你说。”只是举手之劳,他却非要每次都在嘴巴说上一回,像怕欠的人情不够多。
可左梦言居然真从墨黑的环扣抽屉里抽出一本册子:“我都记载在上头。”
书呆就是书呆,做什么都一板一眼。
嫘兵兵才没空理会那个:“喏,一会儿的点心,我还有事要出门,中午不过来了。”
“那我的午膳?”捧着册子,他的脑筋有些转不过来。
“你们家的佣人都死光啦?”
“那,晚膳呢?”他不死心地再问。
“书呆子,自理。自理什么意思你懂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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