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马蹄声声伊人现
姜宇想他必须跟颜小曼说清楚,不能再这么误会着。
摔伤快两个月了,扔了拐杖,跛着腿一瘸一拐的走,他真怕自己从此就变成个瘸子,那他姜大少可就崴了泥了,警察的行当就白瞎了,特意去医院拍片复查咨询医生,医生告诉他不会成为瘸子,再过俩三月走路就会正常,姜宇的心落了地。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姜宇不想耽误,想赶紧归校,走之前他要处理好与颜小曼之间的传闻。
周日的下午俩人约在厂区后面的小花园见面,那是军工部唯一避开生活区与公路的安静地方,夏天时老人在这里练cāo,年轻恋人们在这里挽手散步,冬季时没人,草木枯萎,景貌苍凉,怪冷的,冻得满面僵硬吸溜鼻涕,背人偷摸亲个嘴跟触碰木头疙瘩似的毫无感觉,再稀汤的鼻涕流到对方嘴里,那可真是大煞风景兴致全无。
而姜宇却约颜小曼来到这,站在一棵老杨树下面,枯败的枝丫在脑顶随着冷风打着颤,树下颜小曼脸冻得绯红,仍旧围着那条桃红黑格围巾,恬静的笑,像在赴一个久等的约会,哈着白气,嘴边的围巾一层白霜。
“今儿挺冷!”姜宇找话先开了口,燃起一支烟。
“是啊,y天。”颜小曼回应。
“报着有寒流,要下暴雪。”
“嗯,下暴雪路不好走。”
来回来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全都是废话,姜宇不知怎么开口,面前娇弱的颜小曼让他产生怜惜,你说这么冷的天儿怎么非约这么个地方!拿烟的手关节都冻硬了。
姜宇倒是想把颜小曼约到家里,怕有上门的秃驴给影响了,在外面多好啊!说清了,道明了,然后扭头各走各的,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从此谁不碍谁路,多干净利索啊!
眼前的颜小曼始终微笑着,脱离了儿时的骄纵变得懂事可爱,没了小性,更不矫情,安静中带着坚持,姜宇觉得颜小曼真的挺好,可自己着实没往那方面想,他不想伤着这个女孩儿,想找个合适委婉的托词。
“那什么……我要回学校了。”
“哦,这么快,腿还没好利落呢,这么着急呀!”
“不能再耽误了。”
姜宇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的捻灭,像是给自己鼓把狠劲儿,我姜宇什么时候这么婆妈过,有啥事都直言痛快的倒出来,从没这么语塞过,要是面前是个秃驴哥们儿,说不通就三拳两脚捶一顿,可偏偏是个柔美娇嫩的女孩儿,姜宇强势雄熬的秉性没法照常发挥。
“小曼,最近有些传闻……那什么……我还真不太明白怎么回事,是不是我这人平时说话太没品性,总让人往歪里想,其实呀……我没那个什么……”cāo!这开场白也忒哆嗦了。
颜小曼笑:“你姜大少不是向来口无遮拦吗,敢说敢干,打小就这脾气。”
“呵呵……知道就好,你别往心里去就行。”
“我要是往心里去今儿就不会理你了。”
“呵呵,小曼你大度,有涵养,和小时候还真不一样。”
“我小时候什么样?”颜小曼来了兴趣,杏仁眼甜美的眨着。
“小时候……你就像个公主,不能碰,碰一下就撅着小嘴告状,那手段挺毒。”
颜小曼哈哈笑了:“你还记得呢,那你还记得偷吃我包里的花生仁吗?我说你嘴馋,你还不承认。”
姜宇还真觉得自己小时候挺无赖,笑了:“那时我还小,不懂事,以后不会那么没品了。”
颜小曼甜美一笑:“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以后有好吃的我都给你留着。”
什么?这天儿聊的,没往正题上引,却越来越离谱,直接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姜宇赶紧往回拉。
“那个……小曼,我是说……那什么……我现在还在上学,还不想过多考虑个人的事,你……明白吗?”
“明白,上学不能耽误,还有两年多就毕业了,好好的上,当然要以学业为主。”
姜宇心落了地,想人家颜小曼就是通情达理,一点就明白,颜小曼接下来一句:“我也刚工作不久,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这两年也刚好用来充实自己,我们互不影响,我等着你毕业。”
什么??刚落地的心差点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你等我干嘛呀!我没让你等我呀,这何苦来:“那什么……小曼,你不明白,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呀,这大好时光不能耽误,不能等,该干嘛还得干嘛,明白不?”
“我明白,我可不想耽误前程,到时你大学毕业,我也就是个经验丰富的护士了,那时再谈个人问题也不迟。”
姜宇有些糊涂,你的个人问题不包括我在内吧?没我什么事吧?寻思着说:“小曼,各有各的道,都得按自己的道走,好像有人对咱俩有误会,我是不想让你也有误会,我们……只是朋友,也可以说是小时候在一起的玩伴,就这些,别耽误自己。”
终于表述清楚,姜宇松了口气,瞥眼看看颜小曼的表情,颜小曼面目依旧温和恬静,没什么波澜,这丫头咋想的!还真挺难琢磨。
“姜宇,你还记得我们是小时候的玩伴呀?”
“当然,朦朦胧胧的记得一些。”
“还记得你总欺负人吗,从小就霸气,有领帅气质,长大了还没变。”
“呵呵,别提那时候,那时候我太小不懂事,欺负人不是本事,我爸妈那会儿没少教训我。”
“我就喜欢你的霸气,小时候我就特想和你一起玩,可你总不理人,说我爱告状不理我,有次在食堂吃饭还……”
“别说……小曼……真的,是我不好,跟个强盗似的,你赶紧忘了。”这一定是糖醋里脊扣小曼脑袋上那事,一个大哥这样欺负小妹妹,想起来都丢人,赶紧制止。
颜小曼笑:“那事让我永远记住你姜宇了,怎么可以忘,我脑袋洗了四五遍还油乎乎的带着糖醋里脊味儿呢!”
姜宇不自然,想着这颜小曼记仇啊,你要是想报复等哪天也扣我脑袋上一盘。
颜小曼记住的是姜宇不同于别的孩子的聪智,不委懦屈从大人的强势,有主意,从来都按照自己的意思走,不受牵制,她就喜欢姜宇身上这股豪气劲儿。
“姜宇,上学那会儿你比我高一届,我时常见到你,但却没机会接触,看着你越来越高,越来越有性格,那时我就想,我要是和姜宇在一起多好。”
姜宇惊讶的看着颜小曼,想这丫头还有这么多心思呢!
颜小曼惦记姜宇多年了,在姜宇摔伤那天晚上,正是颜小曼的班,她一眼就认出了是姜宇,摔得那么重,人事不省的,心里焦急又紧张。
“姜宇,那天看到你摔伤我急坏了,这就是我多年想的人,却闭着眼睛不能说话,旺盛的生命要是再也活蹦不过来,我会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要黯淡下来,抢救一晚上,你活了,生龙活虎的姜宇又回来了,又可以瞪眼,又可以说脏话骂人了,我高兴,从没有过的高兴,眼前的世界都亮了,我甚至感谢你这次摔伤,让我有机会能和你接触,姜宇,你一直是我喜欢的人。”真诚的眼睛望着姜宇。
姜宇撼然,看不出外表娇柔的颜小曼这么诚恳,敢言敢爱,忽然感动,想抱她一下,搂在怀里安慰着,只单纯为了感谢,但理智让他换了一个表达方式,轻声问:“冷吗?”
“冷!”颜小曼低头回答。
他多希望颜小曼回答不冷,这时男人应该把女人抱在怀里给她温暖,然后顺理成章的往下走,姜宇觉得自己走不过去,就像神志已经被另一个人牵走,他无法承接眼前,清楚的知道他不属于颜小曼,咳咳嗓子运口气:“小曼,谢谢你……在医院里我还故意气你,你都把它忘了,你就像我妹妹,真的,挺可爱的妹妹,以后哥会护着你,谁欺负你,我不答应,我把你当妹妹……”我姜宇的心思够明白了吧,这情分只能到这。
颜小曼笑:“这世上除你姜大少外没人敢欺负我。”
“瞧你说的,我哪敢呀!”姜宇也笑。
“姜宇,也许我太唐突,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两年后你毕业了给我个话,我等着。”
“别……别等着了……不能等……”
这口气太压人了,我姜大少不想耽误你啊,你那么漂亮,多少秃驴们都惦记着呢,姜宇愣愣的看着颜小曼,语塞,结果在意识之外,他以为一句话就能了清,没想到一下支到两年以后了。
颜小曼从包里掏出一副手套和毛袜子。
“姜宇,我给你买了一副手套,里面是驼绒的,特暖和,东北冷,用得着,这毛袜子是我亲手给你织的,纯羊毛的,到东北穿上指定保暖。”
姜宇愣神儿:“那什么我有,不用了……咱这的气温比东北也差不了多少度,我都适应……都习惯了……。”语无伦次,找着话拒绝。
“姜宇,你不是说我是你妹吗,别多想,用这些东西也不代表咱俩怎么着,就当一个妹妹对你的关心吧。”
颜小曼的柔情像棉花球子弹一梭子一梭子袭来,姜宇竭力抵挡着,强劲的力量使不上劲,干砸着,暖绵绵的痒,让心都塌了,姜宇懂感情,他不能硬着心肠回对一梭子火药子弹残忍的把一颗火热的心击碎。
就这样吧,两年的时间短暂的可以瞬息就过,漫长的可以磨砺心神,姜宇安慰自己,也许两年过去一切都会淡忘,随时间消逝。
姜宇临回学校的时候又去看望了救命恩人穆大叔,再次盯着墙上那张全家合影照,盯着叫穆筠的女孩儿看,我姜宇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的真面目?急不可耐的问:“穆大叔,你女儿穆筠什么时候回来?”
“逢年过节的吧,今年春节在家待了两天就回省城了。”
“哦,她……她成家了?她家在省城?”
“成家?呵呵,没有,我倒是希望她有个家,可她总不着急,说太忙,顾不上,唉!”穆大叔叹气,姜宇却莫名的喜悦轻松,眯着眼睛看着照片笑,想这一回校就得等着暑假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个穆筠。
大二的暑期到了,回到家赶上一个周日去看望穆大叔,就是让那个穆筠给牵的,印象里朦胧虚幻的影像在脑海里窜蹦乱跳,看不见非要想,我姜宇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是让魅惑的幻象迷惑了心神?
接连几个周日姜宇都没能见到穆筠,耐不住问:“穆大叔,你女儿怎么周日都不回来呀?她不歇班啊?”
穆大叔回答:“她是大忙人,周日常值班,就是回来也待不长日子就赶紧走,我都习惯了。”穆大婶插言:“原来有她妹妹在家陪我们,现在她妹妹不在了,她又不常回来,就留下我们老俩口,还真是冷清。”面色伤感。
姜宇安慰着:“以后我有空就来看你们,陪你们解闷。”望向照片里的穆筠发呆,你是啥人物,咋就这么忙呢?比我老爸还忙呢!
这个暑期姜宇时常光顾穆大叔家,陪老俩口聊天,陪穆大叔喝酒解闷,一直到暑假结束姜宇愣是没能见到穆筠,带着遗憾离开,就跟梦中虚幻的风景,越朦胧越有美感,越有距离越有磁性,越见不到越想在现实里去扑捉,这个难耐。
熬到寒假,已是大三,这是86年的春节,初一天还没亮,姜宇就带着礼物去到穆大叔家拜年,想大过年的你穆筠还不在吗?这说不过去,这不是人之常情。
然而姜宇万万没想到,穆筠还就是不在,姜宇傻愣半天,憋不住了:“穆大叔,你女儿穆筠咋回事?过年也不回来?谁过年不回家呀?”
穆大叔笑:“她回来了,你来之前她刚走,你们前后脚,昨晚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这大清早天不亮急匆匆地就走了。”
这……这也太不巧了,姜宇费解,我姜宇见你的真面目咋就这么难!不解的问:“穆大叔,你女儿干啥工作的?这比国务院总理还忙呢,至于的吗!这年假好几天呢!”
穆大叔回答:“我女儿有出息,干的都是男人干的活。”一脸自豪的笑,抻着架势就是不直接说明,姜宇这个急,男人干的活?琢磨:专属男人的活无外乎板砖、卸煤、泥瓦匠、打夯盖房子之类的体力活,难道穆筠是干这些的,即使是这些行当也没有不歇年假这一说啊?迷惑!逗趣猜测的问:“你女儿是打土夯盖房子的?是不是力气特大?”
穆大叔哈哈笑:“那是,三俩男人打不过她,要不你受伤那天她怎么能一人就抱起你这个大男人给驮回来呢!”
“你说什么?她抱过我?”
“是啊,她抱着你放到马背上驮回来的,一般的女人哪能做得到,怎么也得叫几个人壮汉把你弄回来,要是那样来回路程耽误时间,你小命早就保不住了。”
姜宇惊讶,这女孩儿的确力气大,还抱过自己,可自己一点儿都不知觉,朦胧的印象里她不像个大力士啊,面容俏丽有着一双银狐一样的双皮凤眼儿。
情急的问:“穆大叔,你女儿到底是干嘛的?她可不是打土夯盖房子的。”
“那你看她像干什么的?你对我女儿很感兴趣啊!每次来都问她。”
“我……我只是想当面谢谢她……”姜宇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把话噎回去不再问了,只在心里自个琢磨着,行啊,穆筠,我不省人事的时候是你抱着我救了我,老子当时还爆粗口骂了一句,你当时咋想的?我非得当面问问你。
这个寒假又遗憾的过去了,煎熬着迎来了又一个暑期。
这季节正是七八月份草原最美的时候,一片辽阔无边的绿色,青嫩的草尖反着阳光的炫亮,茁挺的马莲遍野茂密,蓝色花朵从茂密中伸出脑袋绽放着低调的美丽,羊群和牛群惬意的点缀在绿草之间,偶尔几匹烈马穿行着掠过,惊起藏狗狂吠着追逐跳跃,远处传来阵阵悠扬的青海花儿。
天没有云彩者雨没有下,
石头上麻拉拉的!
心里的尕妹俩搭不上话,
心儿里急歘歘的!
……
在这阳光似火的大美时节,姜宇正和几个秃驴哥们儿骑着单车穿行在军区的道路上,路过粮店看见几个藏民骑着马套着车采购粮食,这景象很常见,很多藏民时常下山储备一个月的生活用品带回去,姜宇盯着马看,幻想着哪天自己也能骑上马过把瘾,那是什么滋味?还没尝过。
正看着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到近咔咔脆响,姜宇和秃驴哥们儿同时回头看。
耀眼的阳光下一个年轻女子骑着一匹枣红马飞奔而来,白衬衣,军绿色裤子外套着一双军勾马靴,飒爽英姿,豪气逼人,都呆目了,停下车傻傻地看,见过藏民骑马的太多了,但没见过一个女的轻装豪迈的驾驭着飞马奔驰,直到那女子擦身从公路一边的土路飞驰而过,一帮子人才回过神来,这是谁呀?
就在女子飞身而过的瞬间,姜宇清楚的看到那个侧面,迎着风仰起干练的短发,绽露着英武俏丽的脸庞,双皮凤眼儿、丰润嘴唇……姜宇大吃一惊,整个神经一颤:这……这不是穆筠吗?
☆、17有本事让我下来
姜宇惊呆的望着飞驰而过的穆筠,整个身体僵木成了一尊泥塑,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的,轰个雷都不带眨一下的。
身边的秃驴们回过神儿咂舌嘀咕:“这……这谁家妞儿啊?真他妈牛逼!”
“这一看就不是咱军区的人,也不像藏民,一定是哪个牧区的尕妹。”
“这尕妹也忒亮了,没见过这么帅气的妞儿,闪得老子的眼直放高压电……”
“cāo的,还高压电?你要电死谁呀?”
“我没想电死谁,这尕妹差点儿电死我。”……
一阵大笑声惊醒姜宇,骑上车飞奔的追上去,哥几个后面喊:“诶,姜大……你这是去哪儿啊?文化宫还去吗?”
姜宇来不及回应,也不想回应,只有一个心思一定要追上穆筠,这是他很久就想见的人,磨砺了都一年多了,愣是磨得精疲懈骨思绪难耐,冷不防的以这种方式乍现,触击着视觉火辣辣的烫,心跟着颤巍巍的跳,我姜宇不想再等了,一定要追上你看个清楚。
几个哥们儿不明意义的嘀咕:“这小子干嘛呢?跟闹癔症似的。”
“还没看出来吗,他在追那个尕妞儿。”
“cāo,这姜大少犯什么病呢!守着一个如花似玉的颜小曼还不够啊!这又撩上尕妹了。”
“丫的,疯了……也不看看人家骑着马,你丫一个飞鸽自行车,哪追的上啊!”……
姜宇骑着车飞奔,骑着马的英武身姿离视线越来越远,这个急啊!两腿捣腾得跟风火轮似的,到了岔路口,穆筠一抻缰绳打转方向,姜宇也跟着猛拐,速度离心差点儿摔一跤把自己甩出来,扶正了站在脚蹬子上翘起屁股猛蹬,俩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
这时小刘开着一辆三轮挂斗摩托从对面驶来,姜宇惊喜,迅猛迎上去挡住小刘的去路,小刘一惊,急刹车,好悬没撞到姜宇,吓得脸煞白:“小宇,你干嘛呢,我差点撞到你!……”
姜宇扔下自行车,急速冲过去,拽住小刘的脖领子跟地拎小脖子似的双腿离地的甩了出去,小刘一屁墩儿被摔地上,大喊:“干嘛这是……”
姜宇二话没有骑上摩托冲刺出去,小刘起身追:“诶……小宇……这……这干嘛去?我还有公务呢!”
姜宇迎着风甩出一句:“你骑自行车吧!”
小刘气得捶xiong跺脚。
自行车改换摩托车了,那速度没得比,加大马力最高档,跟豹子弹跳着后退一猛子扎到极限,追不到猎物宁可把自己累死。
穆筠骑着马飞过军区大道拐弯上了通山牧场的公路,姜宇也跟着车轮离地的拐了过去。人烟渐渐稀少,公路平川的延伸到天际没有尽头,一片绚丽的骄阳,只听到脆响的马蹄声夹杂着摩托车极限的吐噜声回响不停。
穿过公路就要进入牧区狭长的土路,姜宇着急,上了草原的土路摩托车肯定不是奔马的对手,情急的加足马力,排气管嘶啦啦的惨叫,喷出一股浓重的黑烟。
眼看着越来越近,姜宇窃喜,眼前穆筠一个帅马奔腾蹿跳着上了牧区的土路,姜宇狠命的冲刺,一头扎进颠簸的土道,那匹豪野的战马像是故意较量身后的机动战车,撇下土道,逸尘断鞅的飞进没有路径的草原,姜宇措然,跟着竭尽力量猛拐,车身发出嘶鸣碎裂般的呜嚎,姜宇好悬没喷出一口血。
软绵绵的草地阻挡了车速,那是快马奔跃的领地,姜宇憋得脸涨红,脑门都出汗了,好你个穆筠故意耍我呢!今儿你就是到天边我也跟定了。
竭尽全力锲而不舍的追赶,辽阔的草原一望无边,马蹄和机车的轰鸣声惊散了一群嚼草的牛羊,极不情愿的发出哞哞的抗议,又激起远处的雄鹰振翅着冲入天空旋飞鸣叫……
就在姜宇快要追赶上穆筠的时候,只见穆筠手持缰绳猛地一拽马头,枣红马双腿离地,蹿腾着发出一声悠远的嘶鸣,前腿落地猛然转身,穆筠把持着马头突然立定,面对姜宇,姜宇毫无防备,急踩刹车,好悬没撞到马肚子上。
终于停下了,终于真实的看到那个虚幻的影子了,姜宇迎着阳光望过去。马背上的穆筠傲然挺立,双皮凤眼儿盯着眼前的姜宇,威凛的发出第一声:“你已经跟我很久了,你想干什么?”
姜宇下车,走近穆筠,仰头看着久已渴望的人,清爽简洁的短发,俏丽威武的脸庞,双皮凤眼儿冷峻傲然,精巧的下巴上一张丰满粉润的唇,姜宇紧盯着,这就是我那天见到的人,这个面容一直在我上空飘荡浮现,从没落地的牵扯着我的神志。
姜宇不说话,痴傻的看着面前的女子,那件白衬衣是那么干练漂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两只袖口高高的挽起,那是姜宇喜欢的白衬衣,没想到穿到女人身上是那么飒爽清魅,炫亮的白色在阳光下犹如银狐炫美华丽的毛身,没有一点儿艳色,却深蕴的撩人,恣意了无穷的意味。
穆筠被看得懵晕,凤眼儿一眨,迷惑的一回眸,那双眸的眨动让姜宇一颤,顿时鲜花漫天,绚烂繁嫣,骄阳染幽草,未语人沉醉。
这就是他想要的,这就是他一直在寻觅的,眼前的俏丽英姿就是他倾心倾肺不变的容颜,双眸一瞥的缠绕成为他心中不变的永远,心静得如一潭湖水,如静夜里栖息在眼底的月光,如雪山流水清歌萦梦的委婉。
姜宇仰看着穆筠终于发出一声:“你是穆筠?”
穆筠轻微蹙眉:“你怎么知道?”
“穆大叔告诉我的,你……还记得我吗?”
穆筠踩着马蹬子帅气的一跨腿下了马,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姜宇,姜宇看清了穆筠的全身,挺立苗条,身形柔美流畅,心里烂琢磨:这哪像打夯盖房子的大力士,她怎么能有劲儿抱动我?
穆筠打量半天,恍然,淡淡一笑:“原来是你啊!怎么的,活过来了,能跑能颠儿了。”看看姜宇的腿又说:“腿没废了?”
这叫什么话,难道你希望我姜大少不死也摔残了,要是那样你干嘛救我?
姜宇一撇嘴角,透着一股骜痞的笑容:“托你的福,我还真就活过来了,这正想谢谢你呢!”
穆筠丰韵的嘴角一弯:“甭谢了,追这大老远就为了谢谢?我要是骑马上山腰,你还不得跟着翻车跌崖的再摔一回,不值当的,省着点劲儿。”
这话说的,有点儿嚼劲儿,我姜宇喜欢。
“放心,你就是上了山顶,我也跟着爬上去,想再让我摔没可能。”
穆筠轻轻一笑:“也难怪你摔伤,谁让你打了一只银狐。”
姜宇紧忙问:“你也相信那个传说?”
“传说?”穆筠皱眉:“我不在乎什么传说,我说的是银狐那么漂亮的动物,你们这帮猎手居然狠心猎杀,该着你倒霉。”
姜宇垂下眼帘:“那什么……我也是无意中猎杀的,估计以后不会了,我是第一次见到银狐,还真让它迷惑了。”
“迷惑了你什么?”穆筠问。
“嗯……它的毛,它漂亮的纯白色的毛……让我幻觉……”姜宇支吾,他想说是昏迷中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女人的容貌迷惑了他。
穆筠微微点头:“好,活过来就不错,以后别再干傻事了。”拽着缰绳要上马,姜宇紧忙拦住,没说几句就想走?你知道我姜宇等你多长时间了吗?这么几句话就打发了,没门儿!
穆筠疑问的看着姜宇,姜宇找着话头问:“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穆筠淡淡一笑:“你不就叫姜宇吗?”
姜宇惊喜:“你……你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驻扎海北州核工业基地矿区军工部总指挥姜国栋的儿子吗?”
不用那么长的前缀,知道我姜宇这个名字就足够了。
穆筠说完又要跨马,姜宇又紧忙拦住。
“谢也谢过了,你还有什么事?”穆筠问。
姜宇从脚后跟儿窜到脑顶的寻摸着借口,瞥着高头大马,借口来了:“那什么……我能骑骑你的马吗?”
“你会骑吗?”穆筠问。
“我……还没试过。”
“那算了!”穆筠拒绝,跨腿上马。
姜宇不依不饶,拽着缰绳不放:“那什么……你今儿必须让我练练,不然你走不了。”
“想咋的?”穆筠居高临下的问。
“没想咋的,就想体验体验骑马的感觉。”
“有本事让我下来就让你骑。”穆筠傲气的看着姜宇,嘴角带着不容战胜的笑容。
“这可是你说的。”姜宇回问一句。
“当然。”
好咧!这还不容易吗?那我姜宇就不客气了。
姜宇迅速的抓住穆筠的胳膊往下一拽,穆筠板着劲儿纹丝不动,两只胳膊相互缠绕,力道迅猛谁也不让步,几下较量,姜宇就感觉到穆筠内力强劲,还真不是一般女孩子的体力。
只用一只手臂较量,像是默许的成规,穆筠一反手掐住姜宇的手腕,姜宇又一反手捏住穆筠手肘的麻筋儿处,顺势手指捏摸着,小胳膊挺细,但很有力量。
穆筠快速甩手挣脱,姜宇迅速的再次掐住对方的胳膊肘,跟我斗,也不看我姜宇是谁,专业课上格斗武道擒拿我姜宇样样都是名列前茅,就是小腿受伤也从没落过后,还斗不过你一个女人!那我姜宇算是白活了。
他还就差点儿白活,几个回合愣是没搞定,这妞儿像是有一手,像是练过!
再僵持下去显得我大男人忒废物,姜宇抛掉墨守成规,双手而上,环抱穆筠的细腰,不由分说的一把抱了下来,穆筠大叫:“你违规!”脸泛着红晕。
“我违什么规了?我们定规则了吗?”姜宇得意耍赖,拿着缰绳,踩着马蹬一跨腿上了马,终于得逞,这个得意。
穆筠站在马下:“我告诉你,我这枣红马可不听旁人使唤,你没骑过马,当心它把你摔成烂泥,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宇不听,再野性的牲口我也得把它驯服成乖顺的小弟弟,我让它挺,它就得挺,我让它立,它就得立,我让它冲刺,它就得像个勇士一样勇往直前。
双腿使劲一夹,枣红马一惊,腾起前腿嘶嚎鸣叫,姜宇好悬被甩下来,惊慌失措的拽着缰绳抱住马脖子,跟个八爪章鱼死抠着岩石不放,枣红马继续嘶鸣腾跳,甩着马身想把贴服的章鱼甩出去摔成一滩泥。
穆筠掐着腰抬着骄傲的下巴哼笑。
姜宇继续在马上颠簸,整个骨头节都快颠散架了,脑浆子都快散了黄从七窍迸流出来,心里暗骂:这畜生还真cāo蛋,不给我姜大少面子,等我使狠招摧你丫的!
使啥招也不管用,那匹枣红马就是不听姜宇使唤,姜宇被折腾得五脏窜位要吐血,一松手被狠狠的摔了下来。
穆筠一旁冷眼哼笑,姜宇不服,激灵的爬起身,再次窜到马背上,我还治不了你这个畜生?
马再次嘶鸣,前腿高跳,后腿腾飞,姜宇颠簸得像热锅上的炒豆,屁股烫得火烧火燎的疼,骨头节卸开了环儿就要爆开花的散落一地,双手拽着缰绳漫天乱舞,跳着疯野绝伦不能自控的抽筋儿舞,这个糗!急的满头大汗。
穆筠目光无奈的瞥向一边,嘴角弯弯的蔑笑,凤眼儿眯成桃花瓣,不忍再看这小子的疯狂烂舞。
姜宇终于又被狠狠的甩下来,一只脚还挂在马镫子上,马还在蹬腿弹跳,拉着姜宇的一条腿跟牵狗脖子似的耍弄,姜宇无法控制,身体在草地上随着马的动作起伏摇摆,恨不能车裂分尸,这可丢人丢大发了。
穆筠大惊,急忙上前勒住缰绳,马平静下来,姜宇的脚才落了地,屁股摔得生疼,身体被扯的快要撕成两半儿,躺半天起不来身,穆筠冲过去,一把扶起姜宇的上身,力量干脆迅速让姜宇意外。
“有事没?”情急的问姜宇。
姜宇看着穆筠,两双同样温和傲气的目光对视,姜宇琢磨:这妞儿的确厉害,这力道不是一般女人具有的,她一定练过,她不是个军人也是个懂擒拿格斗的高手,我姜宇绝不能输给她!
“没事,好着呢!”姜宇赶紧忍着疼爬起来,拍拍屁股。
“姜宇,到此为止,我说过你骑不了,别再让我的马把你摔残了。”
我姜宇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特别是在你面前,怎么能栽面儿丢份儿,拍拍手,抢过缰绳:“不行,再来一次!”
穆筠摇头无奈。
被甩下两次,吃亏在先,得动动脑子,这次姜宇不着急上马,牵着缰绳抚摸马的脖子,安慰着、轻抚着……一点一点的靠近,最后贴近马的脸,看着马晶亮幽潭般的深邃大眼,贴近马嘴几乎要亲一口,心里烂嘀咕:你丫别再闹了,行吗?给我姜大少留点儿面子,征服你就是征服你主子,你跟我较劲值当的吗,咱俩的心思不冲突,乖,宝贝儿……听我的……
没完没了的念心经,最后头贴在马头上双手环抱,跟抱着同门兄弟的脑袋,握拳示好的要割腕拜把子,良久马平静下来,姜宇轻轻的踩着马蹬子上了马,马真的没有动,穆筠惊讶,姜宇嘴角翘得飞扬得意。
上了马不敢轻易的动作,贴合马身环抱着马脖子,又开始念心经:听话,别跟我较劲儿,你再不给我长脸再敢摔我!当心我哪天用缰绳勒死你丫的。塞个甜蜜枣,再亮出一把刀,这招还真灵,马一动不动,姜宇双腿轻轻一夹,马乖巧的走动起来。
把持着缰绳有了感觉,胜战略俘的自豪,得意的看向穆筠,怎么的?服不服?我姜大少什么事做不到?
穆筠双手叉腰回了一撇赞许的微笑,姜宇心一颤,盯着不眨眼,继续显摆,夹持着马肚子快速的跑起来,姿态洒脱率性,可是找回霸气的感觉了,绕着穆筠得瑟了好几圈儿,停下,骄傲的笑:“怎么样,这马是我兄弟。”
穆筠不屑的一笑:“行了,下来吧!”
“不下,我还没骑够呢!”姜宇耍赖。
“赶紧的,我还有事呢?”穆筠命令。
“那好,有本事你就让我下来!”姜宇挑逗的较量,眼角流光,俯视穆筠。
穆筠摇头,甩开手走过去,迅猛的速度飞身上马,瞬间骑到了姜宇的身后,姜宇无防备的一惊,感觉后背贴着一个软绵绵的身体,跟触了电似的,浑身一颤,骨头节酥软,热血窜流,心怦跳,正欢跳着,穆筠脆练的提起双脚把姜宇的两腿从马蹬子上踢了出来,接着后背猛击一掌把姜宇掀飞在地,扬手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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