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参谋长那点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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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2/2)
铺盖下面摸出手机,军校里不允许学员用手机,他之前已经被没收两个了,旧的去了,就换个更新款的。

    按了一串号码,接通后是声音,显然很惊讶接到他的电话,“臭小子,你还想的起来给你妈打电话?”

    他把手机贴在右耳上,就像潜在水里,要很仔细才能听见对方的声音。他嘿嘿笑着说:“我查岗,看你们是不是老老实实跟家看电视呢。”

    他妈说:“我刚倒班回来,你爸又出去喝酒去了,他们战友聚会。”

    “您得看紧他,他说战友就是战友啊,没准跟女的吃饭去了。”

    “那好呀,你们都外面玩去,我还清净呢,不用伺候你们这一大一小俩儿子。”

    “什么俩儿子?”声音有点小,他就听不清楚。

    他妈说:“我说你跟你爸,爷儿俩一德行,我就跟养俩儿子似的。”

    张昭笑着说:“有我爸这么大一儿子,您还这么年轻,多好呀!”

    “别气我了。”他妈问:“你这个时间不出粗么?你怎么有空打电话来?”

    “我听听您声音啊,好几个月没挨骂了,我耳朵痒痒。”他嬉皮笑脸地说。

    他妈哼一声,“寒假回来吗?”

    “应该回,暑假就没让我们休,怎么也得让我们回家过春节啊。”

    “回来别四处野去了,好好陪陪爷爷,陪陪我们。”他妈说。

    “嗯,哪都不去了,就陪着你们。”他答应着,又聊了几句就挂了。

    躺着无聊他又给出卖党国的徐参谋打电话,徐参谋说话一向跟含着热茄子似的,乌里乌鲁,本来听着就费劲,这会耳朵不好使更费劲,张昭把他骂了一顿就挂了电话。

    手机通讯录里,他按着向下键一路滚动,上百条记录在屏幕上划过,他停在一个名字上,准确地说,是个称谓,很亲近的称谓,曾经。那是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不需要从通讯录里找,即使闭着眼也不会拨错。从前通话记录栏里一半以上都是那个号码,他曾经对那个号码的主人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谁捡着我手机,肯定给你挂电话让你领人”。

    他犹豫着按下通话键,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想听听声音。他突发奇想,假如有一天他聋了,也许就再也听不到了。对方接起电话,他说:“阿姨,我找李小亚。”

    “她住学校呢,不在家里,你是哪位啊?找她有什么事吗?”她妈问。

    张昭说:“我是她高中同学,就想问问她上大学过得怎么样。”

    “那你留个名字和电话吧,我让她打给你。”

    他想说您把她宿舍电话告诉我,没说出口,他说:“不用了,我也没什么事,麻烦您了。”说完,摁了挂断,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他把手机倒扣着扔在一边。

    在黑暗中不知躺了多久,走廊里喧哗起来,学员们出晚粗回来了。宿舍里的灯被打开,杨猛看见上铺躺着的那个人,夸张地叫起来:“老张,你睡觉流口水流眼睛里去了?”

    张昭说:“我眼睛长得海拔低,你管着么!”

    “不是,你多愁善感什么呢?”杨猛拍着他床铺,“是大夫说你这耳朵没治了吗?”

    张昭坐起来,“哥们儿脑淤血,你明儿要看我面瘫了别惊讶啊。”

    杨猛一乐,“你要面瘫了倒是解救一大批姑娘了,最好嘴一块瘫。”

    “别他妈烦我!”张昭下床去水房洗脸,碰上吴老头,被拉到办公室聊了半天,问问他的病情,让他好好休养。再回到宿舍的时候,潭海洋已经排练完回来了,扔给他一个水瓶,里面装着某种金黄色不明精体。

    “朱指导让给你的,说是有金银花什么的,消炎败火。”

    张昭顺手把瓶子搁脸盆架上,“我不喝,谁爱喝谁喝。”

    杨猛说:“那水里下了咒的,别人喝就是一个死。”

    张昭问潭海洋:“你告诉她我今天下午去医院看病啊?”

    “她真找你去啦?这姑娘够执着的呀!”潭海洋说:“下午排节目的人开会,她看你没去,问我你干嘛去了,我就说你看病去了。”

    “保密条例抄五十遍明天交给我!”张昭又爬回上铺,趴在硬邦邦的被子上,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碰上千万要躲开。”

    关二说:“有句话咋说的,男人是狗,女人是猫。”

    “老虎也是猫,大猫,脑门上刻个王字,就是猫王。”

    杨猛说:“还是写聊斋那哥们儿好,把女人写的都是狐媚。”

    张昭叹一口气,“动物凶猛,生人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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