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
「侯爷莫要折煞妾身。」
她如今没有生命危险,而他却还有大好将来。
「我愧对妳」安乐侯低下头。
林奕君知道夫婿看似好说话,但钻起牛角尖来可就很麻烦,他多半是已经定下主意要携她共效于飞,离世隐居。
「侯爷既已体会那愧疚之苦,又怎幺忍心让妾身也受过?若侯爷为我抛官弃爵,妾身也会日日活在愧疚中。」她只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安乐侯愣了愣。
「君儿,妳真了解我,我无法反驳」他苦笑。
她明白自己是自私的,故即使了解他现在辞官陪伴在她身边会比较快乐,但她绝不想承受那后续的烦扰,宁可让他愧疚,也不要她自己愧疚。
伤慢慢好了,拆纱那日,他正好进宫面圣。
林奕君要丫鬟取镜子来,丫鬟却没取来。
原来不只他们的寝房没有镜子,整个侯府的镜子都让安乐侯要求给扔了。
「去买一把手镜来。」她总归是要看看吧。
「回夫人,侯爷有交待」丫鬟战战兢兢。
「妳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侯爷夫人?」林奕君搬出威压。
镜子来了,她看到后倒抽好几口气。
「这谁弄来的?」安乐侯回来后看到镜子大怒。
「我弄来的,你以为除了我还有谁敢?」她问。
「这府里还有没有规矩了!」他骂。
「不要迁怒,我只是想看看自己。」她极力安抚丈夫。
等冷静下来,他看到她脸上的疤痕,又是红了眼眶。
「已经都不痛了,你别难过。」林奕君侧开头避过丈夫的目光。
安乐侯不再说话,只是垂头丧气,连着几日都如此。
林奕君觉得时候到了。
「侯爷咱们和离吧。」她与他在休沐日小酌,趁着微醺,鼓起勇气道。
安乐侯没有表情。
「侯爷?」
「我不会同意的。」他沉声道。
早在一个多月前,她从他眼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时,她就已经这样打算,只是很难下决心,毕竟她也是这样的依恋他。
「妾身不愿看着侯爷受愧疚之苦折磨,也不愿有一日看到侯爷嫌弃,也许现在不会,但五年后,十年后」
「在妳眼里我便是如此薄情寡义?」安乐侯神色破裂了。
林奕君哑口无言。
「妳可知当时我见妳穿着烧焦的衣物昏死在床上,我心里就许愿,若妳平安无事,哪怕要我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
「莫说是妳烧得面目全非,就算只剩把焦黑的骨头,我也不会让妳离开我的。」
「什幺和离,妳想都别想。」
安乐侯一口气说完,脸涨得通红。
「妾身过不去自己那关。」她想了想,只好诚实地答。
「若今日烧伤的是本侯,妳会嫌弃吗?」他问。
「这不同,你是男,我为女」她摇头。
安乐侯试着说服,林奕君突然觉得房里很闷,想出去透透气。
「妳要去哪?」他紧张地抓住她衣袖。
「透个气罢了。」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好不容易把妳从大火里捡回来一次,我不能再失去妳。」
他听她语气淡然中带着烦闷,顿时心头慌乱,深怕她铁了心要和离,竟然双膝一跪,抱住妻子大腿不放。
「侯爷这是做什幺?快起来!」她被他吓傻了,想拉他起来却拉不动。
「答应我不再想和离的事,我就起来。」他说。
林奕君心烦意乱。
「妳若真的这幺在乎皮相,那幺我陪妳。」
他从短靴抽出一把防身小刀,往自己左脸划去。
「住手!给我住手!我不和离就是了!」林奕君怕得大叫。
「妳不骗我?」安乐侯仰头问,鲜血从他俊脸流下。
「不骗不骗,妾身何时敢欺瞒侯爷?把刀给我」林奕君握住丈夫手腕。
「妳不能碰这种髒东西。」安乐侯扔了刀,却还跪在地上不动,死死扯住她裙襬。
「竹之,你快快起来。」
林奕君看他血流不止,很是心惊,将他拉到床上坐着,唤下人拿来药物用品,亲自替他清创,发现伤及见骨。
「你真下得了手。」她心疼不已。
好好的一张脸,往后都要带个充满煞气的刀疤了。
「只要君儿肯留下,别说是脸」他看到她的表情,嘴角微扬。
「你还笑得出来!真是疯癫!」她边上药,边低声骂。
「娘子疼惜为夫,为夫的自是欢喜。」
我笑,是因为没想到这幺容易就能留下妳,原来妳还是捨不下我的。安乐侯偷偷想。
「我明白了。」妻子突然说。
「明白什幺?」他问。
「所爱之人受到损伤,心痛不捨都来不及,哪里会想到去嫌弃,夫君自然也不会嫌弃我。」
她真捨不得他那样清俊的脸上多个口子,还宁愿是割在自己脸上。
「嗯,妳明白就好,我恨不能代妳受火焚之苦。」
包扎好后,他伸手轻轻抚摸她额上的伤痕,眼中有泪。
「都不痛了,真的,这不是你的错。」
他叹息不语。
「我欲和离,一半也是因为不想看到你为我这样消沉,妾身恳请侯爷勿再自责。」她又道。
「真的都不痛了?」沉默许久后他问。
「真的都不痛了。」她很肯定地回答。
安乐侯还是一脸颓唐。
林奕君不忍心再看到丈夫这种愧疚难当的表情,于是捧住他的脸吻他的唇。
虽然她的心里还是不愿将自己的丑脸去贴近丈夫,但她只想得到这个方法能让他不再伤怀。
※大家也知道我平时不洒狗血的,很难得出现这种桥段,春节和家人看了《死侍》,对女主角在男主角毁容之后的态度有点感动,所以写了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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