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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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不如归去

    也不知在高潮后的欢愉当中沉醉了多久,等到雪青仪恢复神智的时候,还紧压在她身上的“杀千里命七天”还沉醉在那缠绵之中,动都不想动哩!

    “你…哎…求…求求你…”

    回复了平时的理智,雪青仪当真是欲哭无泪,她倒不是为了自己仅剩上七日之期可以尽情欢快而哭,更非为了自己竟失身在这恶魔胯下而洒泪,她既已放心与他乐,便不会再有后悔,早看破生死的她,更不会在乎七日不七日。令她泪流满面、又羞又气的,纯粹只是看清了环境,发觉自己一时贪欢,竟将这圣洁之地一污再污,教她怎受得了?偏偏手足兀自酸软,连推都推他不动,一开口的声音又是一点都硬不起来,软软的彷彿撒娇一般。

    “嗯…”

    “把…把青仪带走吧…”

    任他亲蜜地吸去她的泪水,雪青仪声音发颤,光这样亲蜜的举动,都令她胴体火热,真是暗恨自己,平日圣女一般皎洁如玉,怎一破身便荡至此?“这儿终…终非久留之地…何况…”

    “何况什么?”

    一边轻笑着,一边在雪青仪那晕红的颊上轻吻不休,他满意地看着这刚刚成为自己情俘的美女。这三年前狠狠胜过自己一回,逼的自己退隐江湖三年的绝色美女虽然已被他彻底征服,但是他也被她的体迷的神魂颠倒,吹弹得破的滑嫩娇靥,柔弱似水的冰肌玉骨,幽谷宛如活物,紧窄异常、吸力绝妙。他玩过那么多的女人,没有一个人比的上雪青仪,真令他爱不释手。“何况这儿是峨嵋圣地,在这儿做爱就像在你师父眼前纵欲浪,是不是?”

    “是…求求你…”

    知道此时示弱最是不该,自己将会完完全全被这人控制,偏偏他带来的快乐是那般浓烈,令嚐过美味的雪青仪沉迷难返,想拒绝都拒绝不掉,豁了出去的她索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全盘暴露,完完全全任这征服了自己身心的男子施为,“把青仪…带走吧…”

    “那…至少要叫声好听的,别光你呀我的,我们都有肌肤之亲了,别这么生份嘛!来,叫声好听的给情哥哥听听,别怕羞,刚才你在爽的时候,就唱的很不错,非常好听呢!”

    原还想多吊她几下,再在这她心目中的圣地,把这女神般的玉女掌门玩的欲死欲仙,偏偏雪青仪含泪哀求的模样,是那么令人怜爱,他心中竟起了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怜惜之意,竟不愿再去迫她,只想稍稍听句好听的称呼就算。

    听“杀千里命七天”涎着脸儿,竟连“情哥哥”这种话儿都出了口,含嗔带气的雪青仪真想别过脸去,再不听这难以入耳的话。但她也知道,对已有云雨巫山之缘的男女来说,这种亲蜜的口头称呼,不但是彼此亲蜜关系的表徵,更和交合时的呓语不断一样,最有挑动情欲的效力,她既决定好好利用这七日时间,尽情享用那迷翻了心的美味,自不会在这小事方面逆他的意思。

    闭上了美目,沁出了两滴清泪,一边回想着方才激情云雨时的快感,那种称呼彷彿全不用她去寻思,竟似主动从心中跳出来般,在她的芳心处不住盘旋。只见雪青仪樱唇微启,一阵甜美无比的轻颤之间,娇甜的一句“好哥哥”已出了口,还是连番娇吟不已,媚的全不像被迫出口。

    “唔…求求你…好哥哥…算…算青仪求你了…把青仪抱走吧…别…别再留在这儿了…”

    “这样…也好…”

    抱起了雪青仪窈窕纤细,轻的活像没生骨头般的娇躯,就这样赤条条地走到石池外头,只见“杀千里命七天”一边运功蒸乾身上水湿,一边用脚挑起地上的衣物,外袍一震便将两人罩在其中。雪青仪虽知他必不会让自己好生着衣,可没想到这坏蛋竟连衣裳都不让自己穿上一件,竟准备这样抱着一丝不挂的自己行动,若这样撞下山去,给别人看到,非羞死她不可。

    看雪青仪那含羞带怯的美态,极尽诱人媚意,连露出的香肩都泛着情迷意乱的晕红,若非觉她搂在自己身上的小手娇颤不休,显是极为害怕,令人再起不了恶心,才刚领略过这美女销魂滋味的“杀千里命七天”差点想就保持这种姿势,再狠狠她一回,“只要你乖一点,答应从此以后好好服侍好哥哥我,我自不会亏待你,首先我们就回我洞府,好生玩他个几天几夜。”

    “嗯…好…”

    暗吁了一口气,雪青仪娇滴滴地在他前吻了一口,“青仪…青仪会很乖的…好哥哥你想…想怎么搞都行,青仪必全力以赴,尽量…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回到“杀千里命七天”的山中洞府,两人均知时日无多,七日之中尽情欢乐,两人竟是食睡同榻,更没分开过一刻。

    就这样过了七日,但也不知是老天开眼,留下了雪青仪命,还是雪青仪“慈航诀”虽未竟全功,却也已修至半仙之体,竟能承受“杀千里命七天”那邪门的蹂躏呢?七日之后雪青仪非但未死,反在连日情欲的滋润下,变得愈发神,只令他啧啧称奇,更不肯放过她了。

    本来“杀千里命七天”虽爱风流,绝少不了女人,但却也不是邪恶好杀之人,子中更有怜香惜玉之处,只是他天赋异禀,那实在太过邪异,寻常女子和他交媾一次后,便难以抗拒那种快乐,即便是武功高强的女子,也撑不住那欢乐中带来的暗伤,是以被他奸过的女子,全无法活过七日之限;偏他又不能没有女人,是以千里肆虐,一个弄死了再一个,恶名传於武林,竟无人曾为他想想他的苦处。

    现在雪青仪既符合了他的需求,“杀千里命七天”自己也颇想去了这个恶名,与她共隐洞府之中,享那山泉之乐;而雪青仪既嚐过了此人带来他人难赋的美妙滋味,又乐的去这武林祸害,自是心甘情愿地与他共隐於此,再不复他求了。

    这一日,正当他抱住雪青仪,再欲求欢的当儿,突地两人同时一震,都有同样的感觉。

    “有…有人来了,已到了洞府外头,”

    忙不迭地挣脱他的怀抱,整理衣衫,脸红红地不敢抬起,雪青仪虽放纵情欲,再无半分矜持,完全投入两人世界,但若有外人到此,脸嫩的她却也不敢让别人看到她春情难抑的情态,那实在太羞人了,“是…是相公的朋友吗?”

    “不是,”

    他眉头微皱,“知道这儿的人不多,只有…啊,我知道,是杨巨初讨人情来了。当日就因为他的介绍,我才能上峨嵋去,收了青仪这好宝贝儿。虽说消息没透出去,不过总有引途之劳,也难怪他要派人来。”

    “这…”

    柳眉微蹙,雪青仪理了理秀发,“青仪并不想…不想干涉相公的事…只是…”

    “我知道,”

    心中暗骂这人不会选时间,竟在他想和雪青仪上床的时候来,不过仔细一想,自己和她什么时间都搞的上,也难怪来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出江湖的,好不好?”

    “嗯…”

    招呼天门来人落了座,也不容他开口,“杀千里命七天”先发制人。

    “这回的事情,多亏了贵门杨副门主,老夫在此先致谢意,还请老弟代老夫向令师叔致意。”

    看着雪青仪娉娉嬝嬝地送上茶点,进退之际神态虽仍圣洁一如以往,但眉宇之间微泛春意,望向他的眼神含着一股勾魂慑魄的魅力,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女子必是他新收的禁脔。

    送上了茶水,雪青仪微微点头,算是向来人打了个招呼,正想退到后堂时,没想到他长臂一回一收,雪青仪娇吟声间,娇躯已滑到了“杀千里命七天”的腿上,被他抱在怀中,一个火热的吻已印到了颊上。

    原来以雪青仪的武功,要避过他的这一手,该不会有什么困难,但一来她没想到连在别人面前,这老魔头也会堂而皇之地将她搂在怀中肆加轻薄,才失了先机;二来两人将近一月的日夜交合,老於此道的“杀千里命七天”早清了雪青仪的各个要害,才触到她身上时,他的魔手已使出了玄妙手法,诱发了雪青仪敏感胴体的春情,顿时娇躯发热的她一时站身不住,既已落到了他的怀抱当中,便更没法子站起身来,只能任由他大展手段。

    “只不过…”

    一边抱住雪青仪的娇躯,虽知她脸嫩,若手段用的太过,让她下不了台,但他才被打断的熊熊欲火,至少也要先在手足上发泄一下。只见“杀千里命七天”一边说着话,美眸微闭、娇软慵媚的雪青仪一边偎在他怀中,雪白如玉的脸蛋儿一转眼便烧起了沸腾的红晕,煞是诱人,“老夫是不想再出江湖了,便是老友如他的邀请也一样,还请老弟转告一声,恕过老夫无礼,只想在洞府中逍遥自在,不想再到江湖里去搅和,这回相助之情,老夫心中感激。”

    嘴上微微一笑,京常装做品茶,将脸转了开来,好不让雪青仪感觉到他的眼光,好一会儿才开了口,“前辈所言,某自会如实转告,只是…某还想烦前辈一事,算是还本门的人情,也不费前辈多少功夫,更不必让前辈再履江湖,如何?”

    “哦,怎么说?”

    听京常这样说,他倒上了兴趣。

    其实当来人通名,听到京常的名字时,“杀千里命七天”还真吓了一跳,他和杨巨初交友十来年,虽不曾参预天门之门内事,却也听他说过,杨巨初最看不顺眼的天门堂主,就是眼前的京常。说他是堂主嘛!这小子老把闲事向外推,绝不伸手揽权;说他啥事不理嘛!偏生杨乾不知怎么搞的,凡有重大事务,一定要问过京常的意见才做,而且十件事有九件都照他的想法,偏偏杨巨初怎么也不认为那些意见有什么过人之处,偏无可驳,这才是最让人讨厌的地方。

    尤其当两人交谈之中,“杀千里命七天”表面上装着在挑弄雪青仪的胴体,实际上却有七八成心思放在眼前此人身上。以他的修为,对方有多少斤两,就算没有动手,光听他的呼吸、观察他的动作,也可看出个七七八八,眼前的京常武功虽是不弱,却也不算惊人,怪不得在天门七大高手中排在最后;不过他的定力倒是不坏,眼前的雪青仪虽是绝色美女,又正值花苞初破、情怀初开的媚态,他竟是视若无睹,不只表面上不动声色,连呼吸和动作都没乱了半分,若非他从京常刚接近洞府时就发觉到他,知他功力远不如自己,光看现在京常表现如此自然的定力,他还真以为是足够身登风云录的高手驾到哩!

    “某想请前辈修书一封,送到峨嵋,”

    一边品茶,彷彿整个人都憩息在茶香之中,舒服的活像是老友品茗聊天一般,“就说前辈“愿赌服输”看在“雪掌门”的面子上,只要峨嵋派不入江湖、不大张旗鼓地参与江湖中事,也不前来找前辈的麻烦,前辈就不再出山,这样可好?”

    “哦?”

    表面上不动声色,他可连手都吓的动不了了,怀中的雪青仪也为之一怔。原本当两人回到此处,快快乐乐地爽足七日,确定雪青仪不会因他的天赋异禀而身亡的时候,情投意合的两人便做下决定,决不再入江湖,要清闲自在地在此过一辈子,这话只有两人知道,毫无外传,没想到在京常口中,却似家常闲事般说出口来,准的活像是当日他就在旁偷听两人行事一般。

    “在下倒不是想逼前辈行事,只是本门既处蜀地,又不想和峨嵋冲突,多所杀伤,只好藉前辈的威名,免除和峨嵋对上,还请前辈相助。”

    虽然京常没怎么说清楚,但“杀千里命七天”和雪青仪何等江湖经验?闻弦歌而知雅意,两人都听得出来京常的话外之音。在京常向来的作风影响下,杨乾领导的天门虽是行事低调,但仍是声威浩大,若真要在此发展基业,和同处蜀地的青城和峨嵋两派,必是难免冲突。

    本来青城有掌门人的太师叔“春秋剑”穆豪德压阵,峨嵋派则有雪青仪这武功绝高的掌门人,两派虽是声威不如天门,但天门若想要扩张势力,即便以杨乾武功之高,对二人也得有三分顾忌。雪青仪“身亡”之后,便是天门大展拳脚,对付两派的千载良机,杨巨初也因此利用他和峨嵋派之间的樑子,让“杀千里命七天”去对付峨嵋中人,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解决这大患。

    本来这计画算得上是天衣无缝:雪青仪既死,峨嵋派的人众虽是不少,但余下来的人中却缺乏武功造诣能和雪青仪比肩的高手,就算峨嵋中人的运气够好,能以合击之术对付他,剧战之下损害亦必惨重,绝无能再抽出人手,援护青城之理,以天门的实力之强,加上敌明我暗,对付青城这仗可说胜算是十足十,大胜之后蜀地再无可以与天门撷抗的势力,古语说“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门在此易守难攻之地立足若稳,要对付其余门派,至少是佔了地利和经济之便。

    何况此事之后,天门或许还能顺道将“杀千里命七天”这武功绝高的高手收入门下,有他为天门出手,天门实力如虎添翼,就算是久执武林牛耳的少林派,想要对付天门也没那么容易。

    但现在形势丕变,一来峨嵋和他之间的激战没有发生,二来也没能顺势将“杀千里命七天”收入天门之中,再加上雪青仪非但未死,反成为了他的女人,关系变得异常複杂,若一个处置不当,让“杀千里命七天”听了枕畔人的耳语,出来协助峨嵋,就算以天门之强大也难善后。

    在此情形之下,京常的这一段话,确实是解决这一困境的绝佳方式。若他真的修书予峨嵋派,教她们不再参与武林事务,权衡轻重得失,峨嵋派的新掌门人多半会下令封山,好把他也牵制着不能露面,算救了不少女子,此时天门本身便可以不用顾忌峨嵋派的牵制,专心对付青城,一来不会招惹上他,二来也减少了峨嵋派这个敌人,甚至峨嵋派连想都没有想到,竟是天门在背后策谋,不显山不露水便除去一个窥伺在旁的祸患,对天门而言真可说是何乐而不为的美事。

    偏偏就算知道京常的打算,这般为两人着想,两人也非得“中计”不可。峨嵋中人不是白痴,迟早会发现雪青仪的“屍身”失踪的事情,也极有可能猜到“杀千里命七天”的头上去,以峨嵋派在蜀地深蒂固的势力,若当真想要找人,此处虽是隐蔽,也难保不会被她们找到;若是峨嵋杀到此处,到时候清闲日子过不成不说,雪青仪可就难过了,既不好明帮这魔头却敌,对峨嵋派的师妹弟子更难忘情,可真是两头不讨好。

    但若依京常之言行事,以继任的峨嵋掌门纪蕙心的行事作风,多半真会封山不问武林事。即便以天门之力,也没有对付“杀千里命七天”的必胜把握,何况是峨嵋派?一旦轻举妄动,能诛此魔那是最好,但若给他脱逃出去,天下女子又不知要受到多少荼毒,权衡之下还不如顺带封山,还可隐隐牵制他不出江湖;便是他不守诺言,对峨嵋也没有损失。而若是峨嵋派不敢出来招惹他,两人真可说是要逍遥多久都没有人管。

    不过最让两人惊讶的,不是这人随意一招,就为複杂难解的事态寻出解方,以最少代价取得行动自由的才智,而是光只察颜观色,就看出了两人之间卿卿我我,再不愿沾染尘俗,只想退隐寻欢的心态,“杀千里命七天”不由心想,怪不得“一柱擎天”杨乾对这人的眼光如此信任,这京常的确有他的一套。

    “若连这小事也推托不干,老夫倒是冷对朋友了。这书信老夫倒是写得,不过呢…”

    嘴上微微一笑,挑战似地看了京常一眼,“杀千里命七天”托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反击,“老夫行踪一向保密,峨嵋中人也没看过老夫的笔迹,冒冒失失地修书过去,难保她们不会认为只是旁人的恶作剧,若她们置之不理,到时候老夫可就帮不了贵门了。你说该怎么办?”

    “这事倒也不难,”

    京常嘴上仍是那温馨而牢不可破的微笑,彷彿“杀千里命七天”所问的这个问题已在心中筹谋久矣,老早便寻到了解方,“峨嵋玄天殿上的那尊大佛,离地足足八丈有余,峨嵋弟子虽是爱洁,清扫甚勤,但那尊大佛实在太高,清扫太过不便,一月最多只能清个一两次。若五日后的清扫之期,书信在大佛的手中被发现,峨嵋派的人就连想弄错都不成了。以前辈“飘飘欲仙何所似”身法,要在不知不觉之间,将书信放到大佛手上,该不是难事吧?”

    “这倒是。”

    “杀千里命七天”微微一笑。他的江湖路也不是白走的,贼若要保命,除了行事谨慎以外,至少轻功一项一定要有过人之处,不然老早被江湖人给宰的死无全屍。他既是贼一道的高手,轻功自也是出色当行,当今武林之中,除了“幻影邪尊”的幻影身法、“一柱擎天”杨乾的“御风而行”轻功外,还没有第三种轻功身法,能和他的“飘飘欲仙何所似”相提并论,“好吧!老夫向你担保,三日之内,这封信便会送到峨嵋玄天殿大佛的手上。”

    “既是如此,晚辈告辞。”

    京常起身向两人一揖,快步向外退去,声音慢条斯理地传了进来,“某就不“打扰”前辈了。在此某代天门上下,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看这人如何?”

    京常虽已离开,但“杀千里命七天”非但没大使手段,继续方才未竟的云雨之事,反放下手来,只轻抚着雪青仪一头柔顺的及腰秀发,像是在想着什么似的。

    “不愧是天门堂主,”

    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雪青仪闭上了眼睛,纤手轻轻扶在他肩上,“同处一地,本派对天门的情况自不能毫不在意,只是以前都只注意武功较高、或执掌权柄的几人,全没把京常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人这般厉害,因势利导,转眼就把问题解决,还不花自己丝毫力气。”

    “那青仪的意思是,我就照他的意见去做啰?”

    “其实…这样也好,”

    美眸微启,轻轻地在他的脸上印上了一吻,雪青仪娇躯轻抖,似要将衣裳抖落般,没几下已是衣裳散乱,大利他的魔手进侵,“若纪师妹当真封山,不再理外头的事,以京常这样的作风,在他影响下天门多半也不会主动向峨嵋寻衅,平白增添一个对手…”

    “更重要的是,”

    带着一脸坏笑,他的手犹如回应着雪青仪娇媚的邀请,已滑进了她的衣内,窸窸窣窣之间,雪青仪衣内犹带女体幽香的内裳,已被抛了出来,“只要峨嵋派不派人出来找你,就不会和我对上,你也不用担心以她们体内的“慈航诀”功力,被我玩了之后能不能活过七日,是不是?”

    “可…可不是吗?唔…好相公…好哥哥…你再…再弄那儿…重一点…青仪就…就叫好听的给你听…嗯…”

    被他的魔手摆佈的媚眼如丝,嚐过交欢之趣的雪青仪早已陷入无法自拔的地步,何况从被他抱下山来,没日没夜的欢爱缠绵之中,她仍无法置之不理的问题,此刻也终於解决了,难怪她要放浪形骸,才被他的魔手上身来,娇躯已是火热难抑。

    对雪青仪而言,她最担心的一件事,倒不是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这老魔头的天赋异禀,甚或两人缠绵之下,色欲伤身会否有害於“慈航诀”的功夫,而是自己的“屍体”这一失踪,全门悲愤之下,纪蕙心会不会率人追杀到“杀千里命七天”头上来?此人的功夫绝非峨嵋门下所能抵挡,双方当真碰上,必有弟子要落入他的手中,她们可未必有自己的功力,被他奸之下多半是死定了,到时候自己可该怎么办才好?

    幸好有京常的这一计,歪打正着地解决了横亘心头的疑难,雪青仪虽知京常纯是为了天门着想,自身实力不露馅,又能牵制峨嵋派;但一来这方法的确解决了问题,二来峨嵋派向来不重武学进境,主心放在天人之道上头,雪青仪虽是天生奇才,修“慈航诀”以佛道入武,修得一身武功,本心却也不希望介入江湖纷争,因此她对京常,还真是多所感谢哩!

    相较之下,自己委身“杀千里命七天”这件事,倒是雪青仪心中最不担心的事情。原本她对他的印象也只是道听途说,全由江湖传言而来,他恶名太盛,令她难免将他当成了邪道巨恶;但如今两人相处竟月之下,她非但完全感觉不出他的邪恶,反而觉得他颇为怜香惜玉,对她极为爱惜,绝不容雪青仪受点什么伤害,除了床上太过放浪形骸外,其余作为也全不像个黑道中人。

    雪青仪甚至有个感觉,这人绝非辣手摧花之辈,只是天生的对女子需求甚殷,天下又没女子能撑持得住他的天赋异禀,因此才弄得恶名传扬千里,人多以为此人生邪恶,喜先奸后杀;如今他既找到了能受得住他天赋的自己,还因而退隐此处,只要自己以柔情牵系,他便不会再出江湖,更不必多所行恶,那“杀千里命七天”的恶名,今后恐怕就再不会出现了呢!…一边窃听着季韶和沈世珍的对话,差点出了神的赵平予突地一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长长的队伍竟停了下来,若非他感觉敏异,前头才刚停下,心中已然有警,怕还真会撞到前头人的身上去呢!撞了人倒不打紧,若因此给季韶甚或京常看出问题来,以现在他身在天门中人的群围当中,又兼四大堂主都集中在四周,以赵平予的武功,别说自保了,就连逃都逃不掉呢!

    眉头微皱,季韶勒马微退,连人带马移到了“芸萝花”边上,其他三位堂主的动作也丝毫不慢於他,而在此同时,沈世珍则是拍马向前,去将情况探听清楚。光看异变起时,天门众人不慌不乱,连队伍都没散掉半分,人马闲整、神情松暇,便可见天门中人良好的训练,绝非乌合。

    也不知队伍的阵形是怎么调动的,赵平予甚至没发现四大堂主有什么指挥下达,不知不觉间阵形已然更易,他们这些人伕在周围人墙无言地移动影响下,缓缓向前步去,待得“芸萝花”移到阵前时,天门这庞大的运宝队伍,早已佈阵完毕,四大堂主傲立阵前,余人成队立於身后,还有人出来佔据各个有利地形,军势整齐毫无乱象,威风的不像江湖人物,彷彿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兵般。

    这一方虽是阵形整肃,不闻人声马嘶,但对面一方却也没因此有半分乱掉,仍是一派闲暇,光在气派上都像能和天门一方对抗,丝毫不落下风。

    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当“芸萝花”移到阵前,赵平予才发现,对面这挡住整个天门运宝队伍的一方,竟然只有区区一人而已!

    只见那人身形高瘦,乍看之下比常人还高了一个头,一身绿衣,背着双手悄立道中,一幅在等人的闲暇模样,身上虽没有半件兵刃,但那面对千军万马如对一人的气概,比之一支大军还要强大。何况众人皆知,在天门大队人马声威浩荡之下,便是寻常商旅或者小批官府人马,看了也要躲得远远的,至少不吃眼前亏,而眼前这人非但没闻声闪躲,还独自一身卓立道中,不闪不退,一幅存心找碴生事的模样,若非是失心疯了,便是武林中的绝代高手,绝非轻易应付得了的。

    看了跃到旁边树上的部属打了手势,确认四周并无他人藏匿,眼前此人确是单枪匹马而来,别无其他埋伏,季韶一边放下心来,知道该不会遭到伏击,一边厢却忍不住心跳加速,此人若非有惊人艺业,岂敢当道而立?加上一边走着,天门的标志一边在队前闪耀,此人若非毫不顾忌天门门主“一柱擎天”杨乾的威势,也不会敢站在此处,难不成自己这回真遇上劲敌了?他倒不怕遇上强敌,只是责任心重,运送这“芸萝花”回总堂的事,比与敌争雄要重要的太多了。

    季韶虽是不说话,但白宁枫少年艺高,可没那么容易忍得住,何况他武功高明,杨乾常说他除了火候未到之后,比起风云录中高手也不差多少,一有机会自想先战了再说,何况自己这边人马众多,可也不能在随随便便一个人的面前失威啊?只见他拍马而出,走到了阵前,手一拉韁,马儿喷气人立,衬的他的身影更加高挺,比起那没乘马的绿衣人,高下之间威势差得可多了。

    收到了先势夺人之效,白宁枫很是满意,偏偏就在睥睨自豪的他正要出言喝骂,大展己方威势的当儿,京常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畔,冷冷地发了话,“老五,退下!这儿由我来。”

    “老三,你…”

    白宁枫还来不及反问,京常干嘛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来,给自己大大失威的时候,季韶已经发了话,“老五,先退下吧!让老三先把事情问清楚,再定行止。”

    “是…”

    虽说心中千百个不情愿,但季韶是此间人马指挥,众堂主中资历年纪最长,天门之中极重长幼之别,他发的话可比京常说的话要有份量太多了,白宁枫虽是年轻艺高,自恃武功已在季韶之上,公众之前却也不敢不服指挥,只得忍着一口气,勒马而回,退到了季韶身边。

    虽说心中也对那不知来历的绿衣人有疑,加上京常向不主动发话,此刻却一反常态,主动将事情揽到身上,季韶知其中必有原因,面前阻挡的此人绝非泛泛之辈,但他向来和门主杨乾一样,极服这少言寡语的老三中的才智见识,他既说要自己处理,季韶自无阻挠之意。

    听到了老大发言,京常回过头来,对季韶微微一笑,两人从拜入师门、携手作战,一直到打下了天门的基业,至今已有二十来年,彼此可说是极有默契,谢意本用不着出口。

    随着京常拍马而行,缓步走出阵前,那人也如斯响应,缓缓向天门一方走来,直至此时,一直隐在天门人群中的赵平予,才终於看清了此人面目:只见这绿衣人也近六十岁了,比之季韶怕大不了多少,举手投足之间丝毫不见老气,一双眸子顾盼之间,令人彷彿被电殛一般浑身一震,锐利中透着无比的明强干,貌相虽不算过人之姿,但光看这眼光,便知此人必是一方高手。

    只是英气逼人之外,这人发丝竟染了几线斑白,眉心处也已若明若暗地浮起了一丝皱纹,顾盼自若、雄气迫人的眼中,竟似含着一丝忧色,却不是老衰而像是为了什么事情烦心难解。不过在赵平予看来,此人对眼前磨拳擦掌的大批人马并不在意,光看他行动之间那潇洒意态便可知道,眼前的天门大军,绝非绿衣人担心的所在,倒不知此人心中到底在烦忧着什么?

    “在下京常,忝居天门风堂主之职,不知前辈到此何干?”

    轻飘飘地下了马,那比其他马儿都要壮不少的良骥,竟似松弛许多般不住伸首嘶叫,真看不出京常看似瘦削,身子竟这般重,压得马儿一路上都活像是载了几百斤柴般,一松下便不住昂首嘶叫,一幅松快模样儿。

    眼儿和注意力一下子都被那马儿的嘶鸣给带了过去,一瞬间闪了神的赵平予陡地一震,好不容易才将心神收了回来,心中不由得猛骂自己不够专注,一下便走了神:眼前正是京常和那不知名高手的对话,若是得便,让那看似武功极高的人物助郑平亚一臂之力,也不知能省己方多少事情,自己怎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被一匹壮马儿的嘶鸣给撩走了魂儿呢?

    “本座特为“芸萝花”而来,”

    见京常极看重自己,不但不踞马对答,佔高下之优势,未说话前还先举手为礼,毫无不敬之处,那人虽是一幅傲视群伦的神色,仍矜着没有回礼,却也放松了那幅前来寻衅的架势,语气温和多了,“还请见赐“芸萝花”叶片一枚,本座无任感激。”

    京常还没答话,年轻艺高、少年气盛,最受不得旁人轻视的白宁枫已忍不住拍马直出阵前,一声断喝打断了两人的话头。“放屁!本门特从东南千里迢迢地运回此宝,难道是为了交叶片给这来历不明的老傢伙吗?这老小子也不通名道姓便拦路索宝,全没把本门放在眼内,未免太过放肆了,老大,让宁枫先和这大言不惭的傢伙见过一阵,掂掂这老小子的斤两再说!”

    像是完全没把白宁枫的高声讨战放在心上,京常微一沉吟,向那绿衣人再拱了拱手,“此物确为本门异宝,系本门东南分堂特为敬献家师而备置,倒不知这位前辈要叶片有什么用处?”

    一声轻叹,闭上眼睛,那绿衣人低下了头,似是想到了什么难受之事,良久良久才再抬起头来,微带忧悒的眼光飘到了“芸萝花”上,似是这花不是普通宝物,而是什么救命仙丹一般,“半月之前犬子一个不慎,中了域外秘传“火舞龙行”之伤,必须“芸萝花”叶才能救命…”

    “哼!”

    自觉完完全全没被放在眼里,那无礼的老傢伙不管自己也就罢了,竟连三师兄京常都不理自己,只顾着询问那绿衣老傢伙的需求,白宁枫中怒火勃发,一声沉哼,左右双剑已经出了鞘,若非季韶见机得快,及时阻在他跟前,怕白宁枫已非恶言相向,而是直接动手了。

    季韶虽是挡住了出手在即的白宁枫,却挡不住他的话连绵不断的出口,“真是胡扯!本门何等声威,又为了这异宝花费了多少功夫,那是你说要就要的?那间庙里没有冤死鬼?老小子你回去好生备上重礼,三步一跪,五步一拜的上本门来礼求,或许还有三分商量,你儿子若死撑不住,也只好算他倒楣,凭什么这样拦路索宝?若你真有本事,先和你家少爷见过三百招再说!”

    听得此语毫不留情面,直捣那绿衣人的颜面,只吓得沈世珍脸色泛白,他这几年都在外头分堂中转悠,虽属於杨巨初、白宁枫的系统,却也有好几年没见这两人的面了,怎想得到一向温文有礼的五堂主,一旦怒火发下竟似气满膛,一幅挑衅寻事的模样,连大堂主的命令都不管了。

    本来并不怎么把白宁枫的无礼放在心上,但听他愈说愈是无礼、愈叫愈是离谱,言谈之间竟伤及自己儿子,那绿衣人便是修养再好也有火气,加上为子之伤已烦心了好久,被这话一激不由得心头火发,差点守不住先前定下的想头:凡事都以求到“芸萝花”叶为先,绝不轻易发火。

    看那绿衣人颜色不变,身上衣衫却微微发颤,虽是不闻风声,但走得近了的京常却也感觉得到,此人怒火之下,一身功力不住激昂勃发,虽仍掌得住没有动手,但内力却如将近溃堤的洪流一般点点外溢,激得风烈刮面如刀,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必是威震山嶽的猛击。京常身居天门高位,见过的高手也不少了,但若说功力如此深厚,神气又如此迫人的高手,却也少见,几可与杨乾相较,恐怕连本门的副门主杨巨初都未必有这修为,更别说是在此的几位天门堂主了。

    缓缓地退到天门阵中,伸手取了两片“芸萝花”叶,京常缓步向前,双手将叶子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那人眼前,只看得白宁枫气往上撞,真不知这老三是怎么办事的?随随便便一个老小子出来要宝,竟连人家名姓问都不问一下,便将叶片双手奉上,要失威丧气也不是这样失丧法的。

    虽说这“芸萝花”不仅貌相华美,又兼蓄天地阳之异气,颇有医药之效,可说全株都是宝贝,只要培养得法,失了几片叶子还可复生,倒算不上多大的损失,但失宝犹可,将天门中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风霸气丧掉,才真令人难过。白宁枫一边想着,不由连阻挡他出手的季韶也恨上了,真不晓得这两个人是怎么搞的,堂堂天门堂主,竟完全不把自家威信当一回事。

    眼看着自己心中千思万想的异宝,竟是一招不发便给送了上来,那绿衣人也呆了半晌,这才伸手将叶片珍而重之地取了过去,收在早备好的小盒当中贴身收藏,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着京常深深一揖,强抑着心中的激动发了话,“这…此物极是宝贝…本座只要一片即可…”

    “请前辈先收着吧!”

    京常微微一笑,似完全不把身后白宁枫那气的像是要暴出来的眼睛放在心上,“走江湖的人难保没有个三痨五伤,本门虽得异宝,却也不想妨了江湖朋友的意愿。何况这“火舞龙行”异功,中原前所未见,也不知是否一片叶子便能医好,有备总是无患。只在下想要请教,这“火舞龙行”的异功,伤势上究竟有什么特徵?可否透露着在下知晓?”

    听到京常这个问题,赵平予心中不由得一震,他原也看得出这绿衣人武功极高,恐怕还是足以名列风云录的高手,方才他气怒之中功力昂扬,不只身前的京常感觉得到,天门人马中武功最高的几人也不由得心中暗懔、暗自戒备,而赵平予虽是身处后方,但一来他内力之深,不差季韶等人多少,二来又在武夷山中暗室苦训过一年,耳目之灵动远胜他人,虽那威势未及己身,却也感觉得到气流丕变,一股沖天之怒直撞而来,差点想退后几步。

    本来他也猜得到,以京常不愿随意生事的风格,加上对对方武功多所忌惮,多半会想法子善了此事,但赵平予却也没有想到,明知敌寡我众,对方又没有什么埋伏,光只单枪匹马,便论众穿之数,天门也是稳胜券,在此情况之下,京常竟会主动送上对方所求,大失天门威仪,还让白宁枫的气全发到了自己身上,直到这句话出得口来,赵平予寻思间才发现京常的打算。

    “火舞龙行”异功据说极其强横,若非身具极高内功修为,中者非死即伤,但此功从未入中原,虽听说“芸萝花”叶是解方,却也从无人试过;但这回练此异功的人一入中原,先就伤了人,还故意打得只伤不死,几乎就像是在利用这绿衣人探“芸萝花”的下落,京常必是想到此点,猜估此人对天门颇有敌意,故藉此和绿衣人谈和,顺便弄清这异功的底细,以备不时之需。他回头一看,季韶似也想到了此点,只那白宁枫仍是一面怒火,似全没花心思去想京常的真意。

    表面上完全任京常出面交涉,似是什么都不理的季韶,其实心下也正惴栗不安。身为天门烈风堂主,也是这次大队人马的主帅,他所想的,比赵平予想到的还深一层。这“火舞龙行”乃域外异功,霸道至极,乃是极难练成的绝学,万人去练也难得有一人能练到“掌出如龙、威劲似火、环舞不去、行不得也”的至境,甚至连这至境有什么威力都没人清楚,但据说练成之后威力却是极大,伤人也深,除“芸萝花”这等异宝之外,中招之人几乎再无其余解救之方。

    如果京常所料不差,那练成这异功的人确对天门有敌意,或许他还不只是利用面前这绿衣人探出“芸萝花”的所在而已。没有一个高手会希望能治癒自己独门绝招的解方落入外人之手的,但天门光护宝人马就动用了这许多,对方即便当真练到了“火舞龙行”的至境,要正面应付天门的运宝大军也是势所难能。加上以天门的情报网,对方若有大队人马从域外进入中原,也不可能毫无所觉,由此可见对方人数不多,要盗宝或毁宝能用的方法,恐怕也只有暗算一途可行。

    想到此处,季韶不禁向左右扫了一眼,轻推了推二堂主费清瑜一把,两人更靠紧了“芸萝花”半步。眼前这绿衣人气魄如此刚毅,行事必是光明正大,便是急子之伤,也绝非会与人通谋、使用暗算方式之人,那人若真想暗算,最好的方法就是趁那绿衣人急於求宝治子,和护宝的天门人马起了冲突的当儿,再混水鱼,就算盗不得“芸萝花”若给他寻到机会毁了此宝,一来少了心腹之患,二来也大落了天门的面子。对方武功既如此之高,又存心匿藏,自己一方的人发现不到他的踪迹,也是理所当然,现在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小心再小心了,天才晓得那人是否正暗中观望着自己一方,寻找出手的机会呢!

    听完了那绿衣人的解释,京常又是深深一躬,礼数做到了家,“多谢前辈示下,在下感激不尽。”

    看京常缓步后退,显然就要准备走人,那绿衣人面上神色变幻,似在考虑着、挣扎着什么,良久才迸出了一句话来,“本座无功受禄,心中大是不安,还请堂主回报杨兄,这两片“芸萝花”叶换两件事情,尔后贵门有什么差遣,尽管来找本座便是,刀山火海本座绝不推辞。”

    “那…就先说第一件事吧!”

    京常翻身上马,向那绿衣人抱了抱拳,那礼数十足的样子,看的另一边的白宁枫口中又是一阵子咕哝,只是事情已定,他也不是没有眼光的人,不至看不出对方武功高强,要再寻衅便是自找麻烦了,“再过三个月便是中秋,本门后山拜月亭是蜀中赏月名胜,若前辈不弃,还请前辈於今年中秋上天门来,与本门门主一同赏月饮酒,不亦乐乎?”

    “好,本座到时必会亲至。请!”

    似没想到京常的第一个要求,竟是如此风雅的一回事,那绿衣人怔了怔,随即开怀地笑了出来,那笑容犹似魔法一般,登时去掉了那人脸上担怀忧悒之色,令他面上神采照人,一眼望去可以想见这人年轻时必是英俊风流、心傲一方的美男子无疑。

    第六章 善心有报

    看到那人毫无什么动作,身影便似化成了一阵春风,后退闪入林间的动作飘逸美妙至极,只看得心怀不满的白宁枫也为之变色。别的不说,光这一手轻功,已远远在他之上,真没想到随随便便跑出这么个人,竟就是武功如此高明的高手,还亏自己方才大言不惭,竟说要教训这人呢!

    “这…这人究竟是…”

    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沈世珍见白宁枫呐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护主心切的他连忙开口,打断了这沉默。

    “以往未曾识面,只听说过他的形相,我本来只是怀疑,”

    京常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季韶点头示意,后者手一抬,无声无息地阵形又迅速转回了前后绵延的队伍,将几人护在中心,“但看他离去时的身手,着实不在门主之下,这位前辈…该就是文仲宣无疑。”

    “文…文仲宣…”

    虽看到那人远去的身手,也猜得出多半是这个答案,但当真证实的时候,白宁枫仍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沈世珍冷汗直流,就连季韶和费清瑜,也无法掩饰惊异之色。

    这文仲宣虽说在风云录中只排第六,排名还在天门门主“一柱擎天”杨乾之后,但当日风云会上,激战后选出了十大高手,接下来则是分成了五对交手,胜者列在前五名,败者则从六至十名计算,至於详细的名次排行,则由其余的公正人士观察交手时的功力、招式、战术、智慧等各个方面而定。文仲宣若非籤运实在太差,竟对上了武功犹胜风云录诸子一筹的幻影邪尊,因而败阵,最多只能从第六名起算,以他的真实功夫,连“流云剑圣”尚光弘等三人身怀绝世宝器,都未必有胜算,更别说是杨乾了。

    再加上文仲宣并非单枪匹马闯江湖的独行客,而是汉中派的掌门人,汉中派虽因所处地方腹地不大,势力在各大门派中并不属强悍,但所处地势重要,坐控蜀地、京师、鄂州等地的交通门户,处於川陕一带的各个门派若想扩展势力,汉中派均首当其冲,但到现在这门派还是立的稳如泰山,除了掌门人文仲宣武功实力太过厉害外,这派门的实力也是绝对不可小觑的。

    “不…不会弄错吧?”

    “应该是没错,”

    京常吁了口气,扭了扭颈子,像是要松弛紧张的心意一般,“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吗?他虽是一身绿衣,连腰带也是一个颜色,光泽却颇有不同,是不是,老五?”

    “当…当然我注意到了,”

    白宁枫闭上双目,作回想之状,良久才睁开眼来,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发着颤,“他一身绿衣,浆洗得乾乾净净,不过那腰间的带子蛮惹眼的,比常人的腰带要凸出来一圈,那凸出来的一环特别亮眼,活像是刚染过青草之色一般…难…难道说…”

    “没错,”

    看着面上突现惊惧之色的白宁枫,京常点了点头,“文仲宣的长鞭作青绿之色,碧若青草。方才我也注意到了他的腰带,显然他的鞭…该就缠在腰上…”

    “那就不会有错了,”

    面上神色一动,费清瑜紧张地向四周扫了扫,没见什么异状才转回头来,“文仲宣虽说向来不喜欢别人帮他或他的长鞭取什么无聊外号,但那无名鞭可着实厉害,我前曾听说文仲宣单枪匹马,一手长鞭打的华山派再不敢动南下之思,看来恐怕还真不是谣传…”

    “算了,”

    季韶微微一笑,右手高举一挥,整好阵形的长长运宝大队又开始行动,活像什么都没发生。“老三处事得当,至少没和这人闹翻,又定了个中秋赏月之约,到时候就看门主和他怎么谈了,或许我们还能就此打通了北进关节也不一定,那时老三的功劳可就大了。现在我们先别管这个,把“芸萝花”早日送回总堂要紧,大家路上小心,千万不要横生枝节了,知道吗?”

    一边留意着白宁枫听到季韶当众表扬京常时,面色飘过一阵郁,走在他身边时还在暗地里咕哝着,像是在以为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赵平予的心下却是千思百转,其实比他更不平静。

    本来在京常将“芸萝花”叶送交文仲宣手上时,赵平予便心中一颤,好像是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那时他还不觉得什么,只以为是自己敏感了,但后来队伍回位,继续向蜀地前进时,他听到了季韶那“千万别横生枝节”的话头,在心中慢慢回味,和前面对京常主动献宝的分析凑到了一处,赵平予这才发现问题所在,偏偏那种感觉一闪即逝,他就算想去确认都没办法。

    虽是无法确认,但心中的担子可没这么轻松就放下来,何况赵平予此来所求重大,若是一不小心露了馅,别说是探天门的情报了,恐怕还没办法全身而退哩!是以赵平予加倍小心,表面上沉默寡言,一幅愚人呆样,连旁人聊天都不多加参与,实际上心中却是思绪飞快,计算个不休。

    方才的那感觉虽是一瞬便消,但赵平予仔细想来,那感觉该是有人在旁窥探;将季韶看似轻描淡写的指示细加咀嚼之后,赵平予也得到了同样的结论,暗中窥探的这人必是与天门为敌,而且在暗中蠢蠢欲动,其目的就在“芸萝花”只可惜方才文仲宣和天门大队没打起来,在京常的摆佈下竟是和平散会,不然他必会阵前大斗之际趁虚而入,先将这异宝盗走再说!

    本来赵平予还在怀疑自己的想法,天门各个堂主武功之高,自己与之可说是天差地远,虽说他前面一年在武夷山中练武不辍,又兼身处山洞当中,不见光明,感觉的磨砺可说是常人难及,这“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功夫,怕也练得不弱了,但那人敢与天门为敌,又练成了什么“火舞龙行”武功必是极高的,这几个堂主所没察觉到的事情,自己又怎可能察觉得到呢?

    但仔细想想,赵平予倒也发现了其中关键:一开始从绿衣人拦路时,天门众堂主护宝心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对周边的注意自然也就减少了,而自己虽是细心地注意着京常和文仲宣的对话,但反正现在轮不到自己动手,对阵前的注意力没他们那般集中,对周遭的注意力自然就比较多了,力分则弱、力聚则强,旁人的异动自己自能捕捉得较完整。

    何况那人多半原先也没想到,文仲宣此来竟是和平收场,见到京常交出“芸萝花”叶时,心中难免悸动,他所练的又是“火舞龙行”这种一听便知是阳刚极强的武功,刚烈之易发难收,心中一乱之下自身功力就没收敛的那么好了,只他武功既高,这一失神的机会也是一闪而逝,原先没注意的他们自是不会发觉,连自己这不放松戒心的人,原先也只当自己敏感多心呢?

    虽是猜到了这趟路程多半不会就此平安,后面的路上大概还有状况,但现在的赵平予一喜一忧,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喜的是天门又多了个敌手,还是个武功极高的敌手,对与天门为敌的郑平亚来说,该是件好事;忧的是此人出现的不是时候,自己正打算趁运宝之机混入天门,好好打探情报的,若路上这“芸萝花”被人夺了,自己可要怎么混进戒备严密的天门里去啊?

    心中一直藏着事情,就连晚上住进了客店里,赵平予也是辗转难眠,明明身边同睡一房的那群佣工人伕都已睡熟,有些还发出了不小的鼾声,震房价响,显是白天走了那么远,实是累到头了,偏偏他就是睡不着,虽知自己身具武功,内力相当不弱,又兼年轻,就算拚了一两晚未睡,白天这走山路也累不了他多少,但若长此以往,养成了个失眠的症候,日后可就要难受了啊!

    看看外头月亮,幸好现在多半才申时中,只众人一路辛苦,除了一些守门口的天门中人,还有轮着守在“芸萝花”边的天门堂主外,余人多半是一入了房便瘫到床上,梦寻周公。现下时辰还早,若是放宽了心,待体内疲惫袭击上来,大概还可睡个好觉,不会这么容易就养成失眠的。

    赵平予翻了个身正欲睡下,突地眼前一亮,外头明亮的月光之下,像是有个黑影一闪,只是那黑影的速度实在太快,原以为自己看错的赵平予揉了揉眼,待再看时,那黑影早已消失无踪。

    虽说心知不该管闲事,何况那人在夜间行动,显是要掩人耳目,这人恐怕就是那暗中图谋“芸萝花”的人,以自己的武功,这闲事多半是管了也白管,但心中的事情实是横亘心头,怎也难消,赵平予暗叹了口气,翻身下床,迅捷无伦地从窗中窜出,追着那黑影消逝的方向去了。

    虽说赵平予内功不弱,加上这一年来勤修苦练,虽因体内蕴藏的内力太强,经脉仍难承受得住,不能全力出手,但对体内力道和阳气息的控制,却远比一般武林高手来得准;内力既深,连带着在最需长力的远距离奔行上头,也是长劲十足、胜人一筹。那黑影虽是起步在先,又是瞬目即逝,但赵平予认准了方向,拚命追赶之后,体内功力运行愈发浑融,仍是找到了他。

    在林子中左突右闪,若非赵平予那一年的黑暗训练,着实磨练出了远胜旁人的感觉,即便对方步履之间未留痕迹,依直觉仍是找对了方向,怕他早被那黑影扔得远远了。林木已尽,外头便是一大片的开阔草地,人还在林中的赵平予只见那黑影卓立草上,双手环抱前,垂首立地,站得直直的,也不知是在休息还是在等人。月光下只见那人一身黑色的夜行劲装,虽在夜风中却连衣角也没被吹动半分,连面目都被黑布罩着,头发都不漏半出来,说不出的神秘诡异。

    林中的赵平予本欲出言招呼,猛地警醒,自己这下恐怕犯了个大忌:这人虽是对天门有敌意,却不一定是郑平亚一方之人;加上他正暗中图谋天门的“芸萝花”天门来人虽说武功恐怕尚不如他,终是佔了人多的优势,令他只能施计暗算。此人既有暗中挑动文仲宣和天门交恶的智计,行事必是小心谨慎,绝不容不相干的旁人知晓计画,赵平予若冒冒失失的出言招呼,天晓得会有什么后果?若是言谈中一个不慎,让那人选择杀人灭口,白白掉了命那才真的是不值得呢!

    踌躇林中的赵平予左思右想,偏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现在他明我暗,又兼他正值面对天门这种强敌,草木皆兵的状态下,最易发生误会,若是招呼了,怕一个不慎会被杀人灭口,但若赵平予不主动招呼,给他发觉了更易造成误解,以为赵平予是天门的探子,那才冤枉。不过更麻烦的是,此人武功极高,竟可瞒过天门几位堂主的耳目,自身的耳目聪敏怕也是第一流的,若非赵平予知他不好对付,躲在林中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两人距离又远,怕早被这人发现行踪了。

    正当赵平予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是招呼好还是装做不知道,回去睡觉才好的当儿,异变突起!只听耳边轻响,犹如火花燃着枯草般“剥”的一声,一个修长的身影已落到了那黑影身前。

    看到这人出现,赵平予可当真吓了一大跳,那不只是因为此人出现的奇,更因是来人身具奇相,教人想不注意都不行。只见此人发长披肩,五官深邃,光看他那高挺丰隆、犹如鹰勾的鼻樑,和色呈金褐的鬚发,均可见此人必是域外来人,绝非中原人士;尤其此人身量极高,比赵平予生平所见之人都要高大得太多,身形又极为壮硕,乍看之下真活像两个人拼起来一般雄伟强壮。

    “在下林克尔是也,不知这位…这位贤兄如何称呼?为何干涉在下与天门之间的事情?若不好生交代,我可不放你一马。”

    那壮硕男子双手一抱,向那黑影行了个礼,虽说无论说话行动都是文诌诌的,话语内容却颇凶恶,行动之间气流飞扬,那感觉怎么也凑不起来,活像背书一般。

    但林中的赵平予却是惊讶万分,首先是从言中听来,自己竟料错了,那黑衣人并非天门的敌人,而是介入那壮硕男子林克尔与天门中事情的局外人,加上黑衣人的武功他虽未亲见,但看那身手,比当日所见的杨逖还要厉害得多,若他身属天门,其位阶恐怕也是堂主级了,又何必行动得如此鬼祟,生怕给天门中人发现?可见这黑衣人绝非天门中人,却不知他为何介入此事之中?

    再加上从那林克尔动作之中,赵平予只感到一股火热薰人而来,感觉竟有些熟悉,他甚至不必去回想白日时感觉到的异态,这人既和天门之间是敌非友,练的又是这般火热阳刚的功夫,霸气迫人之至,如果说这林克尔不是练成“火舞龙行”之人,那可真是打死赵平予都不肯相信了。

    “在下幻影邪尊,”

    也不见那黑衣人怎么动作,远在林中的赵平予竟没来由地从背心打了个寒颤,那扑面而来的热气,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一入中原便伤武林不少高手,显见是为了打响名号而来,在下身居风云录之首,又岂能不出来接你两招,试试名震中外的“火舞龙行”有什么奥妙?何况这“芸萝花”绝代异宝,在下也想收归己有,又岂能容你手其中?”

    听到了这句话,赵平予心中真可说是又惊又喜,全不知该如何形容,惊的是眼前这黑衣人,竟然就是风云录上状元,以神秘莫测着称的幻影邪尊,赵平予人在玄元门时,曾见尚光弘等人动手演武,无论招式功力都是一等一的高明厉害,令人叹为观止。那时的赵平予便在心中暗自思忖,难以想像到排名犹在尚光弘等人之上的幻影邪尊,出手之际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惊人招式呢?

    不过更教他心中欣喜的是,从言谈中听来,幻影邪尊也对武林异宝的“芸萝花”有意,这才和这林克尔约战於此,无论两人之中谁胜谁负,只要利用“芸萝花”为饵,或许还有机会让他们为郑平亚出力,去对付天门的高手如云,白天虽错过了文仲宣,但无论是眼前的林克尔还是幻影邪尊,武功实力怕都不在文仲宣之下,若和天门为敌,绝对会是郑平亚的一大臂助。

    本来当四周的那股火气消失的当儿,赵平予当真吓得魂不附体,还以为两人已发现了林中偷看的自己,幻影邪尊这才毫不着意地警示了自己一下,想叫他赶快退走,以受池鱼之殃;但仔细想想之后,赵平予一颗提到了腔口的心才放了下来,方才那一下该不是幻影邪尊弄的鬼,而是林克尔既知眼前这仗非是易与,便不再浪费力气,虽还未曾动手,但他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到幻影邪尊身上,功力随心而转,自不会白白散放在不相干的地方,也不知幻影邪尊现在的感觉如何?

    就在林中的赵平予心中尚在思索之时,草地上头的两人已交起手来。突觉周身又开始发热的赵平予一惊抬头,只见那林克尔身形沉凝,双足彷彿生了钉子般定在当地,双掌连环劈出,每一掌出手时都似要割开空气一般,不住地发出劈啪声响,身形四周都似有火花飞绽,那雄霸狂烈的气势,配上此时他鬚眉皆张之姿,活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而幻影邪尊却是一招不出,只是双足柱地,身形微晃,似真似幻地避过林克尔那似是每下都可灼发燎原之火、灼热无比的劈空掌力。

    虽说威势惊人,但一见之下赵平予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光从名字就听得出来,“火舞龙行”这武功必是阳刚威霸,但林克尔这连着几十招空劈下来,却是一招都没击中身形幻变无定的幻影邪尊,偏偏他竟是脚步都不动一下,只是呆呆地立在当地,不住催发掌力,虽说随着烈火一般的掌力不住劈出,原在夜里山中的寒风都被那烈火烧化,连距得远了的赵平予也觉火热难当,更别说身处当中的幻影邪尊,必是酷热难当,但这样空打耗力极多,加上劈空掌力最耗内力,若再这样空打下去,就算这招威力再强,幻影邪尊热到受不了之前,林克尔只怕会先脱力而亡。

    尤其幻影邪尊虽不知来历,若是眼光稍差,便有再高武功都难登风云录之首,他此刻仅是紧守当地,任由林克尔尽情发招,上身虽是幻变无形,脚尖却是动也不动一下,完全不做进击的打算,就连旁观的赵平予都清楚的知道,幻影邪尊此刻的打算,是让林克尔尽量打个够,等到他的力道耗得七七八八了,再做进袭。这般猛打极耗内力,就算“火舞龙行”之中有什么秘招,也难持久,到时以他出名诡异的幻影身法,要对付内力耗竭的林克尔,真可说是易如反掌了。

    虽说心中也知,这样下去幻影邪尊可制必胜,但赵平予心中总有一丝不对劲的感觉,照说这林克尔能练成“火舞龙行”这据说难练之极的武功,绝非蠢笨之人,何况他来此是为了“芸萝花”异宝,为此他还利用文仲宣打先锋,来探天门的实力,自身则隐在暗中,显是心机深沉之人,照说绝非如此易与,怎会做出如此蠢事?纯只劈空掌力隔距硬打,别说是幻影邪尊或天门的杨乾了,就连武功内力差他一大筹的赵平予,若当真打定了消耗战的打法,林克尔要胜他都非易事。

    何况赵平予武林经验虽是不多,但此次前来天门,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尚光弘和蓝洁芸对他关心,事前猛烈填鸭般地灌注所有知道的武林掌故,填的他光背那些东西都弄得头昏眼花,但事到临头,还真有点儿用处。白天当他听到“火舞龙行”这四字时,“掌出如龙、威劲似火、环舞不去、行不得也”这十六个字的真诀,连想都不用想就跳上心头,但此刻的他却只见其威劲似火,掌出怎么如龙都看不出来,更别说什么“环舞不去、行不得也”了,难不成“火舞龙行”这部功夫之中,还有什么东西是林克尔尚未练成,抑或是他暗藏玄机,还隐着招数未使出来?

    仔细想了想,赵平予眉头微皱,虽是不关自家事,但他也看得出来,林克尔掌力连绵背后,必有什么暗伏的诡计,只自己武功远不如两人,加上林克尔的“火舞龙行”掌力太过霸道,四周灼热异常,他就连躲在此处观战,都要暗暗运功护身,才不至於热到受不了。心有自知之明,赵平予知道若再近前几步观战,怕在林克尔掌力耗竭之前,自己就要先被那狂烈的掌力余劲灼出内伤来了,真不知道身处圈中,作为林克尔掌力目标的幻影邪尊,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呢?

    突地感觉到不对,赵平予闭上了眼睛,不以感官去观察,反纯粹以内力去感觉劲风的流动。这招可不是任何名师所能教导,更非任何环境可以培养出来的,若非赵平予那时在武夷山中的暗室内目不见光地和蓝洁芸拆招,足足练了一整年,磨练到即便闭目塞耳,也可仅以肌肤去感觉四周的情状,怕也练不到这敏感地步,玄的令人难以相信,连事后和蓝洁芸说起,见多识广的她都不由得啧啧称奇,讚他真是天才横溢,竟能练到这令人难以相信的玄妙地步。

    不过这还真不是白练的,赵平予一用心感觉,马上就发觉到其中问题。林克尔这连环的劈空掌力还真不是白发的,若只眼见只能看到林克尔双掌连环劈出,却招招劈在空处,对幻影邪尊毫无影响;但如今赵平予一闭眼,幻影邪尊四周的景况,马上犹如目见般浮上脑海,甚至比方才亲眼看时更加清晰:林克尔掌力虽劈在空处,却是凝而不散,竟凝定在幻影邪尊身后空处,接连数十掌下来,连串掌力竟贯通一气,犹如一条火龙般,在幻影邪尊身侧不住盘旋飞舞、黏着不去。

    直到此时,赵平予不得不服,也不得不暗自惊於这“火舞龙行”功夫之厉害,林克尔此时所使,恐已是“火舞龙行”的最高段数,活像是一条被林克尔控着尾的火龙,正张牙舞爪地向幻影邪尊步步进袭,招招直抵要害,那足可燎原的灼热,即便没真击中,也令人浑身上下也如入火炉;加上火龙环在身侧不去,又是无形无影,威胁感大增,确确是令人难以想像的厉害手段。

    更教人敬佩的,还不是这掌力串连成龙的功夫,劈空掌极是耗力,要将功劲凝在当空,不散不乱,更是困难到令人无法想像,可他不但做到了,这火龙还舞的活灵活现,兼且林克尔手上毫不放松,一掌接着一掌,火力毫无减弱之象,这火龙在他源源不绝的内力灌注之下,舞动的愈发狂扬,光看林克尔“舞龙”舞到现在还无丝毫力竭之象,这雄厚无比的内力修为便令人心惊。

    不过比起林克尔的“火舞龙行”现在的赵平予对幻影邪尊的敬心,可比先前观看尚光弘演武时更加深了几倍,这“火舞龙行”的功夫果是名不虚传,火龙威劲四,在身边环舞不休,的确令人“去不得也”怕连尚光弘等人亲来,又有神兵利器在手,也早被这诡异功夫所伤了;但现在的幻影邪尊虽是有守无攻,但却守得固若金汤,火龙虽是威势狰狞,却是伤他不得,原先赵平予只以为他避过劈空掌力,是以表现的如此轻松,如今一见才知他所受的是什么苦处,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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