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子正好触了霉头,也怪不得谁。
而他也不会说大有半句不是,今日之事看似极小,可长期以往,便会有越来越多的仆从瞧着主人家宽厚,越发怠慢。
这相府向来没得个当家主母,大又尚且年幼,仆众平日本就多有懒散,他今个还挑了几个稍微伶俐的小子去绑人,却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其他的丫鬟小子更是可想而知。
他这个管家虽掌管府内的大小事务,可他只是行辅理之责,关键时候还是要主子做主。
可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哪能劳老爷烦心,交给,又怕她太过心软,至于老夫人,又不是相爷的亲生母亲,哪能真的执掌中馈呢?
所以有时遇到奴仆犯错,他也只能好好教导一番,罚几月月例作数,他曾不止一次地感慨夫人去得太早,这大虽随着相爷学了一身运筹帷幄的本事,可这治家之道,却还是差了点。
可是如今看来,这也不是个软角儿,季忠的心里难免有些激动,恨不得去替夫人烧上两柱高香,祈求夫人在天之灵,多多保佑,治理好这偌大相府。
薛映安并不知这老管家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前世的她研习史书,心系朝堂,只恨不得身为男儿身,对后院之事向来漠不关心。
她的母亲齐琴虽是将门之女,却打娘胎就带着病根,一直体弱多病,外祖父和外祖母对这小女儿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可是母亲也是个固执的,放着好好的王孙贵族不嫁,偏偏要嫁当时只是七品小官之子的父亲薛文韬。
当时外祖父母认定父亲是花言巧语之人,还怄气了好一阵,谁知父亲真真就不纳一妾,而后考中了状元,慢慢位极人臣,也对母亲一心一意,甚至不惜抗旨,也要让母亲后院清静。
当时的母亲可是所有大昌女子都羡慕嫉妒的对象,可惜母亲命薄,在她尚不记事时便撒手人寰,而父亲太过痴情,又怕娶了续弦,让她与兄长薛行云受委屈,竟是立下毒誓终生不娶,连外祖父母都看不过去了。
所以薛映安是被父亲一手拉扯长大的,也怎可能懂什么齐家之道,直至及笄之年方才匆匆学起了管家,也很是手忙脚乱了好一阵。
后来贵她为二皇子妃,后院形势更为错综复杂,还好当时身边请了教养嬷嬷,倒也能勉强应付,再后来,也就熟能生巧,真练出治家的好本事了。
如今她重生一回,自然不能再像前世那般坐视不管,相府家大业大,若不好好整治一番,难保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那些个家丁见不发话,将头磕得越发响了,每个人的脑门都被磕破了皮,磕出了血,却根本不敢停下。
“大,大您开开恩,奴才们知错了,奴才们都是没脑子的东西,您就饶过奴才们这一次,您说一,往后奴才们不会说二,求求您大,求求您……”
这几小子现下可是悔及了,大可是谁,是齐老将军最疼爱的外孙女,是这相府说一不二的嫡亲,这脾气好可不代表没脾气,随意处置像他们这样的贱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们都是些猪脑子,又不是些黄花大闺女,那刘婆子就算栽赃他们又能怎样?他们一面止不住地告罪,一面又恨起了那老婆子,若不是婆子花样太多,他们岂能到如此地步。
薛映安倒是悠闲,早有有眼力的小子搬来椅子,她待称心在上面铺好软垫之后,便慢慢坐下,嘴角边噙着一抹浅笑,像是面前不是磕头磕得头昏眼花的家丁,而是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
直到家丁们都磕得没了气力,她这才悠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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