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氏一道前来的,还有她那个自幼顽劣,如今也披着麻戴着孝的儿子薛文华。
薛文韬顿时大惊失色,忙问到底出了何事,却得知前几日家中突然走水,府邸被烧得一干二净噩耗。
除了与张氏一同在院落外乘凉闲磕的两个侧室,和正巧又在外惹事生非的薛文华,和几个手脚伶俐的丫鬟小子,其他人,竟未能逃脱这场劫难。
听到这些的薛文韬,如同受了晴天霹雳,当时便僵愣在原地。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个堂堂八尺男儿,竟忍不住以手掩面,当街痛哭起来。
薛文韬并没有怀疑张氏之言。
他深知,薛棋此人向来熏心,一年的俸禄都用在女人身上,薛府只是看起来光鲜,实际上早就入不敷出,更不可能有修缮府邸的余钱。
因此薛府的院落,都是多年前用的陈旧老木,经过风吹日晒雨淋,这些木材早就不堪一击。
而这几日又接连暴晒,天干物燥,一遇到明火,便以燎原之势,再无挽回余地,如此,才酿成此等惨剧。
衙门倒也派了人手相助,只是火势实在太大,一开始,连靠近都是不能的。
到最后好不容易扑灭了,府邸已成了废墟一片,连走水源头都不能查出,他们只能备好棺木,将焦尸一一装殓入棺,便匆匆安葬了,连灵堂都是未设的。
无怪衙门中人自作主张,这实是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但凡死于火中之人,皆属于横死,像这样生前饱受烈焰吞噬之痛,死后又尸身不全的人,需得尽快安葬,才能使魂魄安宁。
相反,若是像正常身死那样,设灵堂停尸以告之,反而会激起亡魂的戾气,化作厉鬼不入轮回,这是大昌的民俗,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自然,这也成了薛文韬更为痛心的原因。
自己这母亲尚在人世的时候,未曾享过一天清福,好不容易盼到儿子功成名就,却是惨遭横死,到头来,让儿子扶棺的机会都没有。
当时的他,多少有些怨天尤人的意味,他怪那无情无义,如今也已入黄泉的父亲,怪那不长眼的苍天,更怪不够强硬,没能早早将母亲接到身边的自己。
一夜间,薛文韬老了好几岁,后来更是大病了一场,在妻子和张氏的照料下,这才缓了过来。
大病初愈后,薛文韬便开始料理后事,其中一件事,便是将张氏与其子薛文华接入府中。
薛文韬也是深思熟虑之后,这才做了这样的决定的。
一是由于这张氏不比其他侧室,尚有家可归,她祖上犯事,如今早就家破人亡,薛文华也不过是个十岁稚子,怎能担得起养家重责?如若自己不收留他们,这孤儿寡母,也着实可怜。
第二个缘由,自是因为这张氏有恩于母亲,母亲受苦受难了这么多个年头,到头来总算有张氏这个好姐妹帮扶着她,让她在薛府这个冷清之地能好受些,光凭这一点,薛文韬就不能袖手旁观。
如此,张氏虽说是一介侧室,按理还应称薛文韬一声“大少爷”,却得以以长辈的身份入主薛文韬的府邸。
再加上薛文韬对她十分敬重,底下的丫鬟小子自然也不敢轻视,皆是对她以礼相待,日后薛文韬步步高升,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薛相,她也跟着荣升为丞相府的老夫人。
尽管地位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张氏依旧是一团和气,待人接物都是极好的。
甚至连其子薛文华都收起了爱胡闹的性子,说是不能辜负兄长的冀望,坚持去书院读书,然后进士及第,封了正六品太学博士,也算是浪子回头。
这相府一家子总算走上正轨,本应是好事,可若是万事都像是明面上看到的那样,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了。
前世的薛文韬和薛映安,如果不是对这对母子毫无防备,也不至于腹背受敌,栽了大跟头。
原来这张氏,本就是极会谋筹之人,尚在风尘之地的时候,便学会背后插刀,面上带笑,不轻易得罪任何一个可能为她所用之人。
后来她被薛棋接入府中,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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