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模样,的确一派从容大气,可转念一想,她不过只有金钗年华,那明明应该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啊。
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能将她的棱角磨得干净?究竟是看过了多少钩心斗角,才让她的心坚硬如斯?
这几个丫鬟小厮惶惶然地猜测着,陷入一阵迷茫之中,心下却是不经意地开始偏向薛映安了。
薛映安自然早知他们在打量着自己,却仍装作一无所知地样子,片刻之后才用眼神在他们身上轻轻略过。
但见他们或是懊恼,或是悔恨,皆是不出自己所料的模样,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眼神。
前世的她虽曾对齐家之事一无所知,但从二皇子妃到位尊极荣,母仪天下的皇后,执掌的是大昌最为复杂的后院,又怎可能真若最初那般不通一二呢?
而她又是极其聪慧之人,各种手段早就用得炉火纯青,该果断的时候便狠绝不留情面,以达惩戒震慑之效,而该适时宽和的时候又绝不吝啬,让人足以感念她的恩德。
这一张一弛,一收一放,皆是套路,这话虽听上去简单,但如若想用到极致,让人深陷其中而不自知,却是着实不易的。
这时,薛映安才询问起刘婆子那张银票的下落。
“那银票,下奴也放在一个木匣子里,趁着旁人没注意,就埋在您院落西北角的桂树下……下奴想着如那张氏想要寻回的时候,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到这儿来打探。”
刘婆子压低了声音,似是刻意不想旁人听了去。
薛映安轻轻勾了勾唇角,然后将头突然一侧,细细观察那小厮的表情。
却见那小厮依旧是面色如常,神色还有些恍惚,也不知在思忖些什么,但分明是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模样。
这小厮,并不是张氏的人。
心中有底的薛映安,便将刘婆子所说一一吩咐给管家季忠,让他亲自领人去自己院落寻那木匣,这才向着刘婆子的方向,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你倒是个机灵的,若你能将这机灵用半分在正经事上,也不至于会有今日这般模样。”
还未等刘婆子苦笑着接过话,薛映安的话锋又是一转:
“除了这张氏,你还收了其他人的钱财,如今便一起交代罢,我倒是好奇,是谁对我这闺中女子之事如此感兴趣?”
“让我想想,今日许家生辰,我做客于许府后便去了那市集,结果遇上有人往我头上泼脏水,直指我是那寻春楼染了脏病的妓子……此事来得太巧,想必又是你这婆子多了嘴。”
“不过能在短短时间内安排好如此大的阵仗,倒也也不是寻常人,不如,你就先从这件事开始细细交代?”
余光中,只见那小厮虽依旧在强作镇定,背部却僵硬的挺直,甚至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如临大敌的意味。
小厮的如此神态,恰好坐实了薛映安的猜测,她不禁在心中冷冷一笑。
果然,又是萧弘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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