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过,便安心为他做事,你这人倒也是难得,更何况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到头来又读得懂书信了呢?”
说到最后,她便敛去了微笑,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冷凝,似是化作了无形的冰刃,直直地刺向了刘婆子:
“满嘴谎言,究竟让本该信何句!”
刘婆子倒也不傻,怎能听不出她最初是在讽刺,而后她又慑于薛映安的目光,慌慌张张地又磕了磕头,急忙解释了起来。
但或许是因为畏惧,她声音竟有些变调:
“下奴就是有天大的胆子,如今也不敢再说一句假啊,下奴,下奴的确是看不懂的,因此第一次接到那朱五爷的信,下奴不免好奇上面密密麻麻的都写着什么,便在一次外出的时候,寻了那城东头的教书先生林举人帮下奴念念。”
“可是没想到上面竟肯定地写着下奴是张氏之人,然后便叫下奴只要得了您的行踪,就去瑞安书斋交代个明白,又说只要下奴能替他们做事,便绝不会亏待了下奴,下端的落款便是那朱五爷三字……”
“这又是威胁又是利诱,下奴当场便被吓了一跳,只觉得这人神通广大,肯定是不能应的,那林举人倒是好心,猜到下奴定是卷入什么腌渍事中,答应替下奴保守秘密,还告诫下奴不要再做亏心事,尽早抽身才好。”
讲到这儿的时候,刘婆子突然开始老泪纵横。
这一次的涕泪不是像之前那般撒泼似的尖声嚎啕,而是情真意切的悲伤:
“可是没想到,隔天就传来了那林举人上吊自缢的消息,那林举人的新媳前不久才喜诞麟儿,像他那样的大好人,就算真要自缢,又怎可能选在这时候?”
“下奴不傻,怎会看不明白,林举人那哪是自缢,分明是被灭了口啊!”
说到激动处,刘婆子忍不住俯身趴在地上,一面哭着,一面地用力地拍了拍地面。
地上的小石子磕破了她的手,她却像是全无所知的样子,继续使劲地拍打着,她哭得悲切,动作弧度又极大,让身上的赘肉跟着一颤一颤。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再露出嘲讽厌恶的神色,有的只是从心底深处的悲凉。
“都是下奴害的,都是下奴害的……要不是下奴去找林举人,那林举人也不至于死于非命……但下奴不敢去伸冤啊,下奴贪生怕死,更怕自己的家人落得和林举人一样的下场。”
刘婆子抽泣得太狠,一时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继续说着,只是脸上的恐惧未减半分:
“后来下奴索性麻痹自己,任谁来买消息都不拒,而下奴的良心,也在这一日复一日中,被磨得干干净净……到最后,下奴真真就被这金银迷了双眼,享受起这坐拥横财的快乐……现在下奴清醒了,只觉得对不起,对不起那林举人啊!”
饶是薛映安向来聪慧睿智,却也不曾想过刘婆子的贪财背后,还有这样一番隐情。
她静静地看着这刘婆子,眼里的锐利早就被几许复杂所替代,然后那些纷繁交错的思绪全都化作虚无,又只余一片沉静和深幽。
而这时,刘婆子却突然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