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映安发作得太过突然,且一出口便是要把那丫鬟往死里打去,让周围人皆相一愣,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是结结实实地五十大板啊,精壮的成年男子被打上三十大板,也得去大半条命,更何况是身子骨本来就弱的小丫鬟。
那玉莲生得清秀,当下便忍不住痛哭起来,不断哀哀地求着饶,看上去倒是好生可怜,但底下的仆役想着薛映安之前的手段,也不敢再多上一句话,只管将她拖下去,执了棍棒便开始乱打一通。
这些仆从都看出薛映安的立威之意,于是皆用了十足的力道,沉重的木棍一挥,便似带着萧萧的疾风,一下下落在那玉莲的身上,击打出沉闷的声响。
这样的力道,伤的不仅是皮肉和筋骨,还可以累及脾肺,以至于玉莲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不过只响了顷刻,后来便听不到甚么声音了。
张氏看见这一幕,顿时脸色一沉,唇边那柔柔婉婉的笑怎么也挂不住了。
她倒不是心疼一个卑贱的婢子,而是薛映安这番动静着实打她脸,若她今日不想法子救下这玉莲,日后她在这相府既无人为她做事,也失了好不容易累下的威信。
这小贱人……想着想着,张氏不禁暗骂了一句,然后低了低头,方能敛去眼底那克制不住的恶意。
等这小贱人的蠢货爹帮自家文华谋好了差事,而自己也将这小贱人的短命娘的嫁妆捞得差不多后,定要寻人来奸污了这小贱人,看她声名尽毁,还敢不敢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虽然这张氏的心思分外恶毒,可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竟带着几许悲天悯人的慈悲之态,眼眸中还有些微亮的水光,她莲步轻移着上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你是谁?”
薛映安突然这样问道,这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一下子塞住了张氏的嘴,让她的嘴白白张了半天,看上去好不痴傻。
回过神后,张氏不明其意,又生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一面想上前去握住薛映安的手,一面柔声道:
“今个儿可是怎么了,怎么连我都认不出了,可是突然受了甚么刺激,乱了心神不成?”
薛映安的眼神越发地冷了,她那微微上挑的桃花眸本应顾盼生辉,此时却比狭长的凤眼还要锐利,像是凝聚着腊月里最萧瑟刺骨的寒风,直直地扫向张氏那保养得极好的面庞。
那张氏只觉脸颊一痛,像是硬生生地挨了她一巴掌,将头一偏后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伸出来的手也讪讪地缩了回去。
见张氏的模样终于狼狈了些,薛映安便勾起了唇角,洁白的贝齿和润泽的唇瓣相互衬映,有着光华流转之美。
她的眼神不再凌厉,又如往常一般深幽平静,只是太过深幽,倒像是可以吞噬一切:
“难怪你敢这般蹬鼻子上脸,原来你连自个是谁都不明白,可是我倒是清楚得很,也不吝啬提点你一两句。”
“你,张文兰,本是一介青楼女子,而后为我祖父侧室,在我父亲接祖母进京颐养天年之前,祖父府上便大火,死伤不计其数,而你与子薛文华皆毫发无伤。”
“你携着幼子哭哭啼啼地来了京城,家父心善,留住了你们,吃穿用度,皆从相府所取,而你不以为报,反而暗中拉拢相府仆从,并在我院中安插眼犀不可不谓居心叵测,现在你可清楚,你是何种人?”
薛映安的声音相当轻缓,除了应有的承启转折,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起伏,却让张氏的脸因为尴尬而通红成一片。
而说到最后,她突然声音一厉,直直地质问道,将内里本来就恼恨不已的张氏,一下子又变得七上八下起来。
纵然这张氏再怎么会做戏,这心一乱,神色难免有些不自然,但她拼命挤出了几滴眼泪以作掩饰,看上去又是好不委屈:
“是哪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作东西,在映安面前乱嚼了舌根不成?我入这相府以来,向来规规矩矩,也不知是何人生了害我之心……映安你向来聪慧,怎么今个却信了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的言论,而不念我们这些年的情分了呢?”
她一面抽抽噎噎,一面又道:
“我与文华就算再不济,也算得上是你的长辈,这一家人,自然是处处为你考量的,怎可能做那般没脸的事,映安,你什么都可以怀疑,却独独不可以怀疑我的一番真心啊。”
张氏面上是在啜泣,心里却得意的很。
这么多年,她早就摸清了这小贱人的脾性,就是个嘴硬心软的角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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