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一大块冰放入盘中后,紧接着便用一旁的豆面、皂角、清水分净了三次手,然后寻来一把匕首,拿起那块包裹着茶叶的冰块,就这样直直地削了起来。
按理说,再锐利的匕首,也只能让冰块切成小块时变得容易些,而这一绝先生,却把这块冰一点点地削成了泥,看来是又用上了内家功夫,他的动作奇快,不一会儿就削掉了一小半,晶亮的冰沙稳稳地落入另一只小碟中,煞是好看。
最令人惊异的是,随着他的动作,那原本无味的茶叶终于迸发出缕缕茶香,他削的冰沙越多,茶香便越发的浓郁,竟渐渐在整间茶室紊绕开来。
那是怎样一种香气,分明是茶的气息,却比玉兰花香更高洁,又比茉莉花香更清雅,它沁人心脾,却又带着幽幽的冷,不管吸闻多少,都不会令人厌倦,只盼着就此沉醉其中。
若不是薛映安和萧策等人定性都极好,只怕现在便会瘫软在这茶室中,恨不得一睡不醒才好,就算是如此,他们也只觉浑身的筋骨都好似绵软了一般,太过舒适,以至于有些睁不开眼。
但一绝先生却丝毫未受这茶香的影响,他稳稳地拿着那块坚冰,直至把它全部磨成了沙,这才停了手,而他纤长的十指仍然是那般白皙,没有一丝拿了冰之后应有的通红。
紧接着他又取出另一小坛水,递给薛映安品鉴,却是连看也未看萧策一眼。
萧策抿了抿唇,但却并未动怒,早就听闻这一绝先生脾性古怪,若是哪里做得不如他意,就算是王孙贵族也是不给脸的,现在想来,必是他刚才鉴赏茶叶时三两下就还给这一绝先生的做法,让先生认定他是不识货的粗鄙之人罢了。
薛映安也略知先生的脾性,如此也没有任何不自在的模样,她将身子稍微侧倾了些,双手迎过一绝先生递来的小坛,用木勺舀了些坛中之水到空碗中。
她的举止得体,有礼有节的同时,没有丝毫刻意做作之态,端的是世家贵女的沉静稳重,又兼有行云流水的大气,就算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被她一做,也似乎多了几分赏心悦目。
而薛映安并未留意旁人的神色,对她而言,前世今生恪守几十年的礼仪,早就化作骨子里最习以为常的东西,只见她微微摇晃碗身,让其中比晚霞还要深的茜色的水流淌开来,这又是另一种芳香,细细一闻,只觉置身于百花丛中。
然后她便轻饮了一小口那茜色的液体,用舌尖仔细地感受这汁液的滋味,周而复始了三两次,她才放下手中的碗,微微侧身面向一绝先生:
“其中可是添了玫瑰、桃花、千日红、菩提叶……”薛映安轻声道出十几种花草名,然后向着一绝先生又一欠身:“映安愚钝,还请先生赐教。”
她虽对一绝先生的茶颇为感兴趣,但此时倒不是真想明白这坛水到底如何做成的,只是觉得这一绝先生始终不开口说话,未免有些蹊跷,这才想试探一番。
但那一绝先生听后,却依旧静默着,帷帽遮住了他的面容,也遮住了他的神色,让他显得愈发的高深莫测,他先点点头,接着又摇,就在薛映安不明其用意的时候,又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