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正好被分到张氏的院落做事,时间一久,便将张氏也当作了正经主子。
再加上薛映安之父薛文韬尚不知她的真面目,曾不止一次地细细交代他们服侍张氏时要尽心竭力,以至于他们习惯于事事以张氏为先,竟忘了这相府谁才是应该做主的人。
他们不知这大将会如何责罚他们,却知这大有的是手段,一时间,只能噤若寒蝉,连讨饶都是不敢的。
这时薛映安才缓缓开口:
“良禽择木而息,贤臣择主而事,你们若真想跟着那张氏,我也不便做那恶人,回头我便让忠叔找出你们的卖身契,让张氏以原价赎之。”
丫鬟小子们心下一震,还未等他们反应个明白,便听到薛映安又接着道:
“但你们要明白,在那之前,你们仍是相府的人,你们脚下踩的,是相府的土地,你们吃穿用度皆是由相府所供……你们听命服侍张氏,这本没有错,错就错在如今却本末倒置。”
“而且,我是在查用金银贿赂刘婆子,背后图谋不轨之人,查到这张氏头上本就是意外,如今看来,一个寄住在府上的外客,反倒做出在主人院落安插人手之事,就算我今日要送这张氏去见官,也并不为过。”
薛映安的语气里,并没有动怒的意思,只是平平淡淡地叙述,却莫名地让这些个丫鬟小子觉得愧疚万分。
“况且如若真如刘婆子所说,那张不是京城本地,又带有‘青’字的银票,不免让我想到祖父的故乡青州。”
“皆知那场大火几乎灭了祖父府上满门,而张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能在大火中毫发无伤地收拾出银钱,这究竟是运道,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更何况,她买通下人时出手这般阔绰,私底下定是攒了不少体己,若这些体己是她入京之前攒下的,末他们母子二人用度已是绰绰有余,究竟是为何非得来这相府?若这些体己是她入京之后攒下的,这些银钱又从何而来?”
“这过去种种联系在一起,如今已是迷雾重重,你们却对此不加任何思索,这是叫我该说你们单纯?还是该说你们黑白不明,是非不分呢?”
薛映安又说了三言两语,便静伫在原地,有意将矛头引向张氏背后意图,却又不将话说得彻底明白,让底下人自相去思索猜测。
而这几个丫鬟小厮年龄本就极轻,皆是不满双十年华,正是最易冲动,又极易被引导的年龄。
他们都是在外院服侍的二三等丫鬟或小厮,平日虽觉张氏待人亲和,却对张氏并不了解。
听了薛映安这番话,他们只觉得越发心惊起来,而张氏那张素来慈善的面庞,也在他们心中慢慢变得伪善可怖。
待思索之后,这些个丫鬟小厮更是后悔不迭,只觉得有愧与与相爷,俯在地上连连认错。
薛映安的脸上并未有过多的表情,眼睛却望向了远方,让她如凝脂般净透的小脸上满是肃穆。
而那个方向,正是张氏的院落。
你若想博得美名,那我便让你身败名裂,你若想去往那高高在上的云端,那我便把你拖入无可翻身的地底……张氏,前世今生,新仇旧怨,这些帐,我们一笔一笔细细地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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