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慧下意识地一怔,不明这相府小小年纪,怎的生有如此厉害的眼神。
明明是一双难得的桃花眸,眼角处还微微向上挑了几分,就算不是妩媚动人的年纪,也至少该有几分潋滟秋波。
只是那眼却偏要若一汪被霜冻凝结的深潭,不仅能冻住勃勃生机,还能冻住天下万物。
元慧大抵也是被骇到了,怔愣了好些功夫,方才回过神来,随即他眉头紧皱,将注意全然歌在薛映安方才那话上:
“薛,如此多人听得清楚明白,你还有甚么可辩驳的?”
元慧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明所以的疑惑,不算大的眼紧紧地盯着那唇角带笑的相府,又刻意地加重了语气。
不过这相府似乎是在有意磨他的耐性,只管意味深长又一勾唇,便依旧如之前那般不答话。
他本就是个急脾性,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生了苗头,许是怕落了下风,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又道:
“这天底下还有这般好笑之事,方才薛自个才道的话,转眼便忘了不成?!”他的语气掺杂了不少讽刺的意味,到最后,便呈出了咄咄逼人之态。
那些底下的小官差虽不敢有甚么的动作,却也生了和元慧一样的疑惑,这相府的话,他们也是听得清清楚楚,怎的上一句才说完,下一句却是不一样了呢?
薛映安将底下人的神色尽收眼中,却只是微微垂下眼睑,清清淡淡地道了一句:
“若真是映安说过的话,映安自是不会忘的,只是映安不曾道出口的言论,也不可就这般便认了。”
她的声音没甚么波澜,可元慧并没有多想,只当她是不认账,心头着实憋屈得厉害。
纵然此时诚王萧策的面色冷凝,目光也锐利得如同利刃上的锋芒,可只觉自个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愤懑却又无奈的元慧,只能硬着头皮,将目光移向那高高在上的诚王爷:
“殿下,您听着了么?”他立马换上了小心翼翼的语气,又带着压抑不住的忐忑:
“殿下,求您为下官做主,薛当着您的面儿就敢混淆黑白,又有甚么做不出呢?下官的话,您这回总该信了吧。”
说完便深吸了一口气,方正的面庞上做足了受了屈辱,却隐忍不发的神色。
可萧策依旧是那副冷峻严肃的神情,甚至未向那相府投向任何怀疑的目光,只管用锐利的黑眸紧锁着他,甚至又多带了几分凌厉和寒意:
“本王没见着薛家混淆黑白,却见着一个滥用职权,巧舌如簧的蛀虫。”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起来并没有掺杂着任何情绪,可愈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愈是让人心生畏惧。
尤其是他的眼神太过厉害,霎时便让元慧心头一凉。
他不明他做了这么多,甚至逼得这相府前言不搭后语,可这诚王为何仍然不减去对他半分的怀疑,反而将他越咬越紧了?
元慧苦思不得解,不过他终究也是见过不少龌龊的,当即只能猜想,这诚王本就不是为了寻个公正,而是要打定主意徇私到底。
这样一想,元慧不免冷汗涔涔,惊得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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