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姨妈来的时候,她痛得都哭了,这不止是源自于幼小心灵对未知成长的恐惧,也是因为真的痛。那时候妈妈就让她躺在家里的床上盖着厚厚的杯子,然后温柔的伸手进被子里帮她揉腰。多么温暖而慈祥的往事。
比起当年,现在的她是有多幸福?这座房子她最爱的不是那个有着一张一米八宽席梦思的卧室,而是那个被浴缸和厕所挤占的狭小浴室。那个水龙头,只要轻轻向左边一拧便有源源不断的热水流出,当年她第一次用的时候真是又惊又喜。多好,她终于不用拿着热水瓶下宿舍楼去打热水回来洗头了,在这个家,幸福只要轻轻一拧水龙头就来了。
她还记得母亲告诉她将来结婚了就不疼了,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可她却完全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一直觉得特别奇怪,为什么结婚了就不疼了?总算挨到长大了,模模糊糊的开始有了点意识母亲到底指的是什么了,可结果后来惨痛的事实告诉她,妈妈说的话并不准。因为她那个年代还不清楚这世上有一种结婚叫闪婚,以及闪婚之后的下一步骤,叫做闪离。
所以她还是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结果却被一阵敲门声惊扰了回故乡的好梦。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这么晚了谁会敲她的门?这个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警惕的走到门口,从猫眼儿里看过去,一张模模糊糊的脸,熟悉又陌生。
“杨沫,开门。”他在外面喊着。
心里一紧,还是不情不愿的开了,小心翼翼的说:“谢总”后面卡住,本想问“你来干嘛”,可马上想到这是他的房子,硬生生的吞回去。
他优哉游哉的走进来,细细打量着这个温馨的小家,他从未进门的“家”。“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嘛。”目光也是悠悠然的,语气完全没有一丝的生疏。
一句话说完,杨沫就心死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原来他还记得她。
“谢总,你是来回收房子的吗?那个,能不能通融半个月,我得找一下房子才能搬走。”都不敢看他,心里冒冷汗。他如果不答应,她今晚扫地出门也是必须的。
他眼里满是诧异,盯着她看了许久,她抬起头来正好撞进这对深深的眼眸,突然发现,其实谢林森长得也挺好看的。虽然眉眼不算精致,但气质极佳,果然是镀金着金边的少爷。只可惜一肚子花花肠子。对于这个和今天中午完全相悖的结论,她归结于自己此刻太过紧张而导致的大脑充血头晕眼花。
她忘了,她是在家,只穿了件睡衣,其实是件大号T恤,刚刚盖过臀部,领口也被洗的很松,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洗过的头发还有些微湿,因为紧张而看似灵动的眼睛竟也有些楚楚动人。
他怔了一下,然后坐下,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你的身体没事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实实在在问到了她的痛处。心里好奇他怎么还记得,却没问的出口,只是随便答应着:“嗯,没事了,已经好多了。”
莫非他这么晚突然来访就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呸呸呸,又开始异想天开了。
“没事就好。你弄点吃的吧,我饿了。”他故意不看她,语气也是极放松的。
心里骂着你算老几,大晚上的突然跑人家里来要吃的?可还是乖乖的去做了一碗面条,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悲哀。怕他嫌弃不好吃一狠心加了两个蛋,两个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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