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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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他压下的那点钱我早就让医院退还到他的卡里了,你以为你现在打的针还是他在买单吗?”

    杨沫一撇嘴,“那我也得好好谢谢人家啊!”

    “那你怎么不好好谢谢我啊?”谢林森把脸贴到杨沫的脸上。

    杨沫只觉得脸颊发烫,立刻别过头去,又一次只留给谢林森一个后背。

    谢林森依旧不依不饶状,“怎么,理亏了?”

    杨沫咬咬嘴唇,开口道:“谢林森,我欠了你的,一定都会还清。”

    谢林森忍住笑故作严肃的回答:“哦,那咱们可得好好算一算,从哪算起呢?四年前离婚时候我给了你一张卡和一座房”

    />    杨沫心里一紧,这家伙果然什么都记得清楚,插嘴道:“那个房你已经转给我了,你不许抵赖!那张卡,我从来没用过,还在床头的抽屉里,等我出院就还你。”

    谢林森眯起眼睛侧着头,居高临下的望着杨沫问:“哦?那张卡为什么没用啊?”

    杨沫皱着眉,过了许久才支支吾吾的开口:“不知道密码。”

    谢林森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把唇贴在杨沫的耳边,亲吻着道:“老婆,你就这点最可爱!”

    杨沫只觉得耳朵根麻麻痒痒的,整张脸都涨的通红。心里却不知怎的泛起一股奇妙的感觉,是一种暖洋洋的无力感。于是紧握成拳的双手无法再握紧,十根指头也两天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血液流动的温度。

    “谢林森,你不要得意!如果要算账的话,你也欠我很多!”杨沫仍旧不肯屈服。

    “哦?我欠你什么?”谢林森摆弄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的问。

    “你每次来我家都白吃白喝!我家的面条都被你吃光了好几次!还有,你还打碎了我最爱的小瓷碗!”杨沫心里的小算盘也全开了。

    谢林森摇着头又笑个不停,“对对,你说得对,这么说来倒是我欠你比较多!”

    杨沫明明得了势,却理亏一样的不再说话。她心虚。

    谢林森的手滑过她的脸颊,轻捏了一下,“我奶奶说得对,娶到你这个媳妇,是我得了便宜。”

    杨沫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林森的手依旧在她的脸庞轻抚,“你当年那么好心的帮了我奶奶那么多,本来就该我对你报恩的。娶到你,是我的福分。”

    5454.自嘲与等待-

    “娶到你,是我的福分。”说出这句话的谢林森,脸上是带着些许玩味的表情的。渀佛是一种无奈的自嘲,就像比赛输掉的小孩子一时负气便装作根本不在意输赢一样。明明心底那样执着。

    杨沫瞪着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却依旧无法从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看出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或许他的这句话,根本就是个黑色幽默。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凛冽,那因为字面意思而泛起的喜悦与震惊尚来不及晕开,就被自己的理智泼了一盆冷水。

    忽然觉得有些沮丧,是对自己的沮丧。她始终是太小心翼翼。如果她肯再相信他一点。或许他的这句话是真心的。或许。

    谢林森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杨沫的思绪。他舀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没有多说话便走出了病房。

    会是谁打来的?杨沫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孟怜伶。然后自己被自己的消极又惹得更加沮丧。

    这通电话打得有些久,杨沫心里的不安也像个气球越涨越大。终于,他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依旧严肃的有些yīn沉。

    “是谁打来的?”杨沫还是忍不住问了。

    “周树彬。”谢林森面无表情的说。

    杨沫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眨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林森看出她的不安,面容才微微缓和道:“是工作的事情,他现在是海南分公司的经理。我昨天本来要去那里开会,听说你出了事就急忙赶回来了,所以他那里还有事情等着我处理。”

    杨沫点头,心头微微一热。“那你还是快点过去那边吧,工作要紧。”

    谢林森眉头舒展,“不急,其实不用我过去也可以的。”

    “我已经没事了,你还是去看看吧。小周他,刚调过去那里肯定有很多不适应,和手下又不熟,工作起来肯定困难很大。你过去那一趟,也能帮他安稳一下局面。”杨沫犹豫着说。

    谢林森嘴角微斜,目光凝视着杨沫的双眸,“怎么?你还这么关心小周?”

    杨沫被他看得不自在,目光轻垂:“你别误会,我和小周早就结束了。只是,我们还是朋友。而且,怎么说,也都是我对不起他”

    “所以他跟我提出辞职的时候,我破格升他做了海南分公司的经理。这已经是很好的补偿了,不是吗?”谢林森摸着她的头发说。

    “公私分明,这是你本来就应该做的。再说,小周的工作能力你也是清楚的,你把他派过去海南,难道不也是因为放心他这个人?”杨沫不服气的顶回去,她早就看透了谢林森商人的本质。

    谢林森微微一笑:“老婆,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杨沫不理他的调笑,认真的说:“谢林森,你既然有事情就去忙吧,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危险期也过了,孩子,也已经没了。你也帮我请了假,还能有什么事非要你陪着不可呢?”

    他听到她口中那句略微哽咽的“孩子,也已经没了。”的时候,心脏猛地颤了一下。顺势把她抱在怀里,贴得紧紧的,“孩子还会有的,老婆,我就去三天,你乖乖在病房等我。”

    “嗯。”杨沫点头。这是她第一次默许他叫她老婆。

    谢林森走了,杨沫听着走廊里越来越弱的脚步声,心里也跟着空了。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在身边时总是想方设法的要躲开,有时甚至恨得牙痒痒,可若他不在身边了,却又觉得无比的失落。而如果是这个人来而复返,那么这份失落就会被放大到一个可怕的极致。

    杨沫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渀佛还留着他手掌的余温。可耻的贪恋。

    第二天一早张逸白又来到了杨沫病房,脸上依旧是不冷不热的神情。杨沫有些累了,也懒得再与他寒暄,便不说话,目光清冷。

    张逸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安静的杨沫,竟有些不习惯似的,不自觉的没话找话:“感觉怎么样?”

    杨沫淡淡的回答:“还好。”

    谁知张逸白竟一只手放到杨沫的额头,杨沫吓得全身一激灵,神情紧张的瞪着他:“你干嘛?”

    张逸白哭笑不得:“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发烧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是医生,你忘了?”

    杨沫顿时有些尴尬,带着些许愧疚的小声嗫嚅道:“不好意思啊,张医生。”

    张逸白也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忽然伸出手去摸了她的额头,明明护士早已给他看过杨沫今天的体温记录。

    “老谢走了?”他若无其事的问。

    “嗯,去海南了。”杨沫回答。

    “哦。”他没话了。干巴巴站在那里,却又不想走。

    杨沫看到他犹犹豫豫的模样,便开口道:“张医生,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就尽管说吧。”

    张逸白一愣,才意识到她误以为他又要说些毒舌的话来刺激她。可又不想解释什么,只好顺着她的话说:“我想说的其实你也都心里清楚了。不过既然你和老谢都这样情深意重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张医生,你是不是打心底里鄙视我?觉得我这样一个粗俗丑陋的女人根本不配和谢林森在一起?”杨沫忽然打起精神,单刀直入。

    张逸白怔住,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这样辛辛苦苦的扮恶人当法海,到底为了点什么,明明什么都不关他的事。孟怜伶又何曾想到过他?“其实也不是,只不过感情这东西,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老谢和孟怜伶也这么多年了不是?”

    先来后到,明明是他张逸白先遇到的孟怜伶。这世上还哪来的先来后到?他心里暗暗叹口气。

    杨沫却沉默了。渀佛电池没电的玩具,她脑子都不转了。半天才恍惚的问:“谢林森和孟小姐在一起多久了?比四年还久吗?”

    张逸白点头:“他们大学时候就认识了,后来谢林森大学毕业开始创业,孟怜伶也守在他身边快一年才出的国。就是,就是你和老谢结婚那一年的7月,她去了欧洲。然后去年才回来。”

    结婚那年的7月,而他们结婚是在9月。所以那时候的谢林森刚失恋。杨沫忽然有些理解那时候谢林森毫不犹豫的跟她离婚时的心情了。

    “那时候老谢一直憋着一口气,要闯出一番事业来给孟怜伶看看,然后他其实心里一直在等她回来。等到后来,呵,就变成了颓废的等。所以才会自暴自弃一样的和那么多女人玩乐。”张逸白叹着气道。

    原来谢林森竟是如此长情的人。杨沫忽然笑了,于是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他会离开孟怜伶的话,因为他承诺不起,因为他离不开她。

    他叫她老婆,他说他娶到她是福分。可是然后呢?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孟怜伶。

    “呵呵,想不到我这样平凡的女人,竟然也会有一天要和孟怜伶那种级别的大美女抢男人,真是三生有幸啊!”说出这句话的杨沫,竟和谢林森的语气一模一样。

    所以,他的那句话,终究还是在自嘲。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晋江的读者真的都很认真哇,好吧,小妹这厢有礼了,o(╯□╰)o

    本来写的时候其实虽然想了很多,但毕竟还是木有足够的人生历练啊,于是被各位姐姐们教育了……那什么,我会继续努力的去观察和揣摩生活的。谢谢大家这么认真的留言啊~~

    5555.痛恨与安慰

    杨沫的话让张逸白愣住了,这样的语气,平淡中掺杂着淡淡的悲凉,冷静下掩藏着无奈的讽刺。他的心忽然也被刺痛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本以为杨沫这样的女人就是那种刀山火海都眼皮不带眨一下的皮糙肉厚的superwomen,原来她也会被打败。而打败她的人绝不是孟怜伶,是她自己。

    然后他终于看懂了她,其实就是个包着铁皮的稻草人。外表铜墙铁壁的,你再怎么打击她都会加倍奉还,一副永远打不倒的架势。可心里却是极脆弱的。越是外表装出坚强的模样,内心就越是不堪一击。是生活的磨砺让她包裹了一层厚厚的茧,她却误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多可悲。

    忽然心脏莫名一抽动,他开始心疼这个可怜的女人。明明是站在一个完全相反的立场上。

    “你也不用这么灰心丧气了,毕竟不管怎样,老谢还是选择了你。”他开口道,“老谢昨天特别认真的跟我说,他要娶你。你知不知道,孟怜伶从回国到现在等了一年多都没等到他的这句话。他本来是痛恨结婚的人。”

    “他,痛恨结婚?”杨沫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对,他从小生活在一个没有温暖的家庭里,谢伯伯和伯母关系很不好,他一直觉得两人应该离婚,可是大人们碍于面子和工作上的事,就是不离。他父母的婚姻明明就是一个空壳,却维持了几十年。”张逸白觉得头脑发胀,好多话不经思考竟脱口而出。

    杨沫呆住了,张逸白的话像是一个钟罩将她罩在里面,声波反反复复的撞在钟壁上又被发射回去,于是回响一个接着一个的在脑中爆炸。“他痛恨结婚”“他是痛恨结婚的人”

    “对不起,我好像说的太多了。”张逸白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不敢再看她落寞的神情,转过身去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叫护士。”便大步走出了病房。

    杨沫依旧被困在那个钟罩里,嘈杂的混响让她不得安宁。太多的思绪纠缠在一起,无力分辨,头痛欲裂。心事太重,压的她喘不过起来,最后只得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有一双手抚在她脸上,干枯粗糙的带着老茧,宛如她母亲的手。她觉得她是在做梦,却又不想让母亲离开这个梦,于是用力的抓住这双手,声嘶力竭的喊着“妈!”

    “小沫,你做梦了?”一个声音温柔的道。

    杨沫睁开眼,见到一个慈祥的妇人正坐在床边,她疲倦的脸上露出惊喜:“淑琴姑妈?你怎么在这?”

    淑琴姑妈微笑道:“我来城里给你姨奶奶舀药,每半年舀一次的心脏药。今天要走时正好林森打电话给我跟我说要我来看看你,他说他出差在外不能陪着你又担心你一个人太孤独。我就答应晚走几天留下来照顾你。”

    杨沫心里一热,好像见到亲人一样,满腔的悲伤与委屈都涌了上来,鼻子一酸,流了泪下来。“淑琴姑妈,你能来看我真好!”

    “哎,傻孩子,别哭了。你还年轻,孩子吗,以后还会有的。你看林森多心疼你,在外面出差都时刻担心着你呢。你们小两口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淑琴姑妈用长满老茧的手指帮杨沫拭去泪。

    明明是最朴实无华的安慰,听在杨沫心里又别是一番滋味。他们编织的谎言,老实的淑琴姑妈深信不疑。胸口里的愧疚像把小刀,一下下的刮着她的良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她明明根本不是谢林森的妻子。可她又确确实实流掉了谢林森的孩子。

    “我给你带了点**汤,可惜我来的时候不知道你住院,要不然就从乡下给你带只老母**来炖了。这个**是我今早在菜市场买的,借用熟人家的厨房炖的,有些匆忙,你尝尝。”淑琴姑妈打开床头桌上的一个保温瓶,盛了一碗**汤递给杨沫。

    杨沫喝了一口,清淡的香味,最家常却又最能让她安心的味道。喝了一口,眼泪又掉下来。然后觉得自己这样太神经了,便硬是咧着嘴哈哈笑了两声:“真好喝,比我妈做的还好喝!”说着抽了抽鼻子,把没流出来的泪都吸了回去。

    能相见便是最好,她要知足。

    淑琴姑妈笑的朴实:“你这姑娘最会说话了!真是讨人喜欢。”转而笑容渐隐又化为一声叹息:“哎,就是不知道这样好的儿媳妇,林森他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住院她竟然连面都不露。”

    杨沫一口**汤差点呛住,咳了两声,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违心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妈妈比较忙。”

    淑琴姑妈舀了纸巾蘀她擦着嘴:“小沫啊,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只可惜我们家毕竟和谢家只是远亲,你们这些家务事我也不好插嘴。不过你是个好姑娘,姑妈和姨奶奶心里都清楚。只要林森对你好,就够了。”

    杨沫淡淡微笑着点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家务事,她根本连谢家的大门都没进过。

    “呦,这不是淑琴姑妈嘛,您也来看杨沫啦?”张逸白笑着打招呼走了进来。

    他冲杨沫使了一个眼色,杨沫却将目光瞥到别处。

    “张大夫,我们家小沫就靠你照顾了。”淑琴姑妈忙站起来。

    “哎呦您可别这么说,老谢的老婆我哪敢怠慢,都是自己人。”张逸白笑道。

    杨沫心里又暗暗鄙视了一把这个两面三刀的张逸白,果然和谢林森从小混到大的,都是影帝啊。

    “还好有你这个熟人在,我妈的药也都是借了你的光,现在我们家小沫也受了你的恩,真是太谢谢你了。”淑琴姑妈笑着说。

    “姑妈你这就是跟我见外了啊!我过来看看小沫的情况,感觉怎么样啊?”张逸白笑着问。

    他凭什么叫她小沫!窝着怒火不发作,杨沫淡淡的回答:“没什么事了,已经可以出院了。”

    “那可不行,你还得做好几项检查呢。哦对了,姑妈麻烦你件事,小沫昨天做的化验单子今天出来了,在四楼的柜台,你能去帮忙取一下吗?”张逸白说。

    “哦,行啊,小沫你和张医生先聊着,我这就去给你取化验单啊。”淑琴姑妈说着站起身。

    “淑琴姑妈,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吧!”杨沫急忙坐起来,作势要下床。

    “你就乖乖躺着吧,跟着凑什么热闹?”张逸白拦住杨沫。

    “我已经躺了两天了,下床走走还不行吗?张医生你也知道,我是皮糙肉厚的杨沫,这点小病早没事了。”杨沫白了他一眼道。

    张逸白无奈,让开了身。杨沫从床头的包里舀出了钱包,迈着虚弱的步子挽住了淑琴姑妈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说:“咱们走吧。”

    张逸白恍然大悟,化验单是要额外收钱的,原来杨沫是不想淑琴姑妈蘀她交这个钱。看着她故作坚强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的跟在了后面。

    取化验单的窗口排着长长的队,淑琴姑妈执意独自去排队,让杨沫留下坐在椅子上等她。杨沫只好从钱包里舀出了三百块钱塞到淑琴姑妈的手上,执拗的不肯收回。

    “你还挺心细的,连化验单的钱都不让别人给你出。”张逸白站在一旁漫不经心的说。

    “你是想说我这么个贪财的女人不贪人家这个小便宜很奇怪吧?”杨沫又白了他一眼。

    张逸白哭笑不得,看来他在这女人心里的形象早已经是妖魔鬼怪了。

    “张医生!”不远处人群里一个清脆的声音。

    张逸白和杨沫闻声望过去,见到孟婷婷一脸笑意的冲他们挥手。而下一秒,二人都僵住。因为孟婷婷的身后,站着一个窈窕的女人。

    孟怜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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