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老王让他逗笑,哈哈两声过去,利如针尖的眸光抬了起来。陆中修和黄跃一个凛然,欠欠身子:您有话请说。
我说,你们还真拿老夫是老夫了,老夫我是那糊涂糟老头子吗?梁山老王眼角斜一斜,在三个人的身上手上扫过去,黄跃有几分明白,对着陆中修一个埋怨的眼神。
陆中修装看不见。
陆中修的意思依然,这事情与你家梁山王有关,凭什么要带礼物前来?而黄跃呢,有他的私心,他在三个人商议过来梁山王府的时候,力主带一份儿体面的礼物前来。
面对老王的眼角,黄跃认定自己一开始是对的,也就难免把陆中修怪在心里。
老王看完他们,倒没有提送礼不送礼的事情,他不至于直接说出来。老王往后面坐一坐,姿势更大马金刀的随意,稍停上一停,不客气地斥责起来。
你们三个吃错了哪家的药,赶紧让那药铺赔你们钱!混头混脑的就敢往我这里来,当我是好蒙骗的?
陆中修丁前和黄跃三个人面面相觑:老王爷您这话从哪里而来?
我儿子弹劾忠毅侯,你们就闻风而动。要说扳倒忠毅侯,谅你们也没有胆子去跟太后斗。不过是借这个机会,卸去忠毅侯的恩宠。
继张良陵以后,又一次有人揭穿陆中修的心思,让他在老王的话,两耳震得嗡嗡作响。震撼中一个想法出来,这个个都不是笨蛋,你们还让人有活路没有?
你丁前!你跟萧瞻峻有过节,你找他去!打仗的事情,军需上也是能怠慢得的?你军需发的慢慢腾腾,我不怪你,我怪哪个?你黄跃,
黄跃打个激灵,心里没口子念叨着,千万别看出来我的心思,千万别
你就是个跟风的!
黄跃放下心,堆一堆笑容。
陆中修!你想六部里一视同仁,那你可要手脚快些!这仗再打下去,陈留郡王一边儿独大,我儿子也得受他辖制。到时候他再取两个国君的首级,回头来跟你算帐倒也不迟!
老王一气说完,自己颇觉痛快,又沉下脸,捧着个茶壶喝起来。
陆中修苍白着面容问道:忠毅侯不是不管兵部了吗?怎么还拿不下来陈留郡王?
荀川笑道:所以我在这里,各位听我解释。兵部里加急快马行文,先到王爷中军。王爷分送各郡王各国公,这两下里加起来日子就不短。陈留郡王收到以后,他服也不服,又是一回事情。他不服,直接奏章呈给皇上,跟我和宋侍郎打起官司来,这能扯皮到明年。在这里故意道:小宋侍郎,他跟忠毅侯有交情啊,各位想来也都知道。
明年?陆中修面无血色。
梁山老王冷笑:当老夫好使唤,仗着你三分狗胆,你敢来挑唆老夫!不瞒你们说,老夫是要和忠毅侯过不去,不过,犯不着听你们的!看在你们也跑一趟的份上,老夫把这事情给你们弄明白了。
阴森森地语气更加浮出:陆中修,你担心新老臣子之争是一件事,你担心你的尚书职位不保又是一件事,你借这个机会扳一回忠毅侯,把旧年里他为粮草打你的仇报了,这另外又是一件事。这一回你没有敢扳倒他的心,却有扳一回让袁家颜面大失,太后从此也不敢多恩宠他,这,又是一件吧?
陆中修和丁前使个眼色,两个眼中都浮出怒火,都在暗骂,这个老奸巨猾的老东西,贼眼溜溜比谁都明白。
还有一件,老王浓眉锁起。
陆中修苦笑浮出。
这一回你让太后闭上嘴,以后再扳忠毅侯,你就省力了是不是?梁山老王的语音落下,黄跃的身子晃了一晃,在陆中修和丁前的瞪视之下,勉强地把自己稳住。
荀川又一次笑个不停,三个人气的还是没有办法。
老王举起茶壶,这是送客的意思:三位大人,请回吧。老夫我跟人算帐从来不攀扯外人。小袁这东西,我跟他没完!你们的事情,我没兴趣。
屏风后面,这话传过去,有人颤抖了一下。福姐儿,你怎么了?萧战从桌子下面露出个头问道。
战哥儿看着加福的小裙角,明显的抖动着。加福睁大的眼睛里伤心上来,但加福在这件事里也成长不少,加福不愿意告诉萧战,掩饰的道:没什么,你找到东西没有?
我记得祖父桌子下面有个暗格,可还没有摸到。萧战放下心,又回到桌子下面寻来寻去。
一角墙上有个小小的突起,萧战小声的喜欢着:加福,我找到了,但我没有钥匙,快把于先生叫进来。
于林从窗前露出身子,不情愿地道:我把您二位抱进来,我已经对老王爷不住,
您不进来,我寻死去!萧战火冒三丈。
于林没有办法,同样翻窗子进来,萧战让出来桌子下面的空,于先生正要钻,几声咳声出来,老王没好气:家贼从来难防。
两个孩子扑上来,萧战去揪他胡子,气汹汹地道:弹劾我岳父的奏章给我看一眼,我好防备。
乖巧的加福受老王疼爱颇多,也不怕他。摇晃他的手:我们只看一眼!
让柳云若带人大闹,说着霸道这些话出来,萧战和加福全火了,两个孩子钻狗洞出来,准备他们解决这件事情。首先要看的,就是老王准备怎么弹劾袁训。
老王的胡子躲上几躲,手让加福拉住,头也就晃不远,还是让萧战握在手里。于林知趣的溜出窗房,老王这种窘迫不看最好。老王则是在两个孩子的瞪眼睛里败下阵来:哎哎,再揪我不客气了。
一个老人,两个孩子,大眼瞪住小眼。
拿奏章来看!
赶紧松手!
这个时候,柳家父子也在对上。
柳云若昂着头:我去闹过了!
争到了什么?柳至反问。
不是让我去闹,还争什么呢!柳云若退后一步,生怕父亲再抓差。
柳至似笑非笑:我怎么生出来你这种笨儿子!你去闹为什么!师出必有名!你没把夜巡的事情争到手,你就回来了!
啊?柳云若傻住眼:你没有说啊。
以后你出门去,把我带上一天按十二个时辰可好不好?笨蛋!你再喜欢他家的箭法,跟办实事相干吗?柳至手臂一挥:去!趁着张道荣陆长荣他们服你,把袁家兄弟给我撵下来!
没能耐的东西,笨的就知道正直去了。柳云若走出好远,感觉身后的骂声犹在。
他一拍自己脑袋:是啊,等我当家,我也不会亏待鱼和兔子。这就欢快地往前一蹿,对见到的头一个族兄道:哥哥,叫起人来,跟着我走!
镇南王歉意万分,面前的人他有敬意,但她说的话,王爷也不能就答应。
面前坐的这个人,一身黄色绣宝相花的衣裳,明珠串珍珠簪,这是忠毅侯夫人宝珠。
二爷,我有我的规矩,不是我制定,虽在我手里管着,我也不能无视。镇南王含笑。
宝珠抿抿唇,轻笑道:如果王爷做不了主,我为什么要来找王爷呢?
镇南王就同她开玩笑:您知道这是皇上亲自过问,忠毅侯虽然在家里缩头,
宝珠一笑,镇南王也笑:但二爷您可以请见皇上不是吗?把夜巡的事情分成几摊子,您自己同皇上说不是更好。他摊一摊手:我也不用为难不是。
这事情不用求见皇上。
镇南王挑起眉头:我不明白。
我刚一同王爷说夜巡的事情分开,王爷您就说不行。但想来王爷您知道我的用意,韬光隐晦,正是时候。
宝珠的话解释过,镇南王更要乐:这话可不像是二爷说的,就是公主的坏蛋兄长,也不是这胆小怕事的人。
宝珠不理会他的取笑,笑道:太后过于宠爱,长辈赐,不敢辞。对着别人也就罢了,是句谦逊的话。对着王爷,我再说我们阖家不喜欢,那是假的。
是啊,上有太后在呢。镇南王自己先笑得吭吭两声。
韬光隐晦这事情,在宠爱之下谁都要有。但我今天说这四个字,却是只针对孩子们。
镇南王听出不一样时,宝珠接下来道:侯爷不如意,有人拿我们家做文章,不过就是孩子们,和女眷们。祖母年老,足不出户。母亲更不是爱热闹的人。别说我要让孩子们不占霸道之名,恳请王爷应允,把夜巡分开。就是我这二爷的名声,也要往王爷这里报备一声,谁要,王爷答应的,让他拿去也罢。
这话负气,镇南王略一思索,道:依我看,现在还虑不到这里。就是我答应夫人,要我只因为忠毅侯府韬光隐晦,就往皇上面前讨句话,这也太草率。
宝珠笑了:所以我不往皇上面前去,也没有请王爷去见皇上。
二爷的意思是?
侯爷不如意,有人要拿我们家做文章,这是必然的事情。这也正好,孩子们深受太后和长公主宠爱,在这里宝珠对镇南王一笑,镇南王咳咳两声。
太顺了,让他们韬光隐晦一回,也是个收获。何必去往皇上面前说,侯爷骨头不软,我也胆气还在。我来见王爷,说起来,仗着太后的宠爱,仗着和长公主的一点儿小情谊,请王爷答应我,如果有人来见您,声明不服我家瑜哥璞哥,要把夜巡分开,他们单独挑旗,请王爷应允。
宝珠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
镇南王还了礼,依然犹豫不决:您的心思我这就明白,我也很佩服。但我还是不能答应。如我刚才所说,夜巡这事情由皇上亲自过问,京中勋贵子弟都可以参与。
压一压嗓子:我提前透露一件事,反正您也不是外人。这一批子弟们,不是皇上以后要用,就是太子殿下要用。皇上已命太子殿下多加关注,经太子殿下呈奏,规模已定下来,只能有一支。城外的子弟们,不论贫富都可以参与,他们往您家里也见过瑜哥和璞哥。您现在是一片私心,
王爷和宝珠相对一笑。
也大度的漂亮,愿意给瑜哥璞哥再一次的历练,可我这里,可怎么回呢?
镇南王如实相告:我如果答应,可就添一件麻烦事情。分成几下里,我得和几个人说话,我就累了。
宝珠嫣然:王爷不答应也罢,我这话不过是让您心中有数。我可以不烦劳您,但只怕别人不作体谅。
房门就在这里推开,回话的人出现在门外:柳云若张道荣陆长荣求见王爷。
镇南王大笑一声:来得巧。
宝珠起身打算告辞,离走以前殷殷也取笑了镇南王:看看,我要是不先来让王爷您安心,王爷您可怎么处置这件事情呢,总有为难之处吧。
镇南王起身相送:这要是我的兵,敢四分五裂的,我让他从此没前程!
宝珠好笑:我相信。
可他们是皇上亲自过问的勋贵子弟,二爷既然韬光隐晦,本王也相随一回。镇南王不无狡猾说着,把宝珠从后门送出去。
回来叫进柳云若等人,听着他们一通的说话,不服袁执瑜也不服袁执璞,镇南王装模作样揉额角: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忠毅侯府又先走一步,镇南王暗道。
行礼!
大喝声中,梁山王萧观虎虎生风地进来,帐篷里除去所有人都站起来以外,帐篷帘子随着这阵风,起着阵阵涟漪。
萧观看左边,项城郡王渭北郡王东安世子两位国公,看右边,长川郡王靖和世子及余下的国公。
拳头捶捶案几,萧观吼一嗓子:坐下!他也一样,但两只眼睛看天,一言不发。
渭北郡王轻推项城郡王:王爷这是让气糊涂了?让我们来又不说话。难道不是大家商议怎么挟制陈留?
项城郡王表情没有改变,绷着个脸:等吧,他总要说话。
其余的人也轻声讨论,萧观索性把眼睛闭上,来个我不听,也听不见。
帐篷里的语声渐高起来,但也没有到喧哗的地步。就在大家疑问渐浓的时候,有一声通报再次响起:陈留郡王到!
帐篷里炸开炮仗似的闹腾开来。
今天是跟陈留郡王算总账吗?
他吞下去多少军功,害的我们东奔西跑的为他牵制人马,让他吐出来!
摩拳擦掌声中,萧观缓缓睁开眼睛,十几道彪悍的身影狂势猛横的进来,为首的一个人,面容偏偏又俊秀的似天上星辰。
陈留郡王风一般的势头出现在帐篷里,往两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说话声跟让大刀割断似的,嘎然而止。整齐的萧观不耐烦的皱眉头。
梁山王起身,陈留郡王等人见礼,萧观一摆手:坐下,就等你们呢!
帐篷里哄地一声,又乱了起来。
萧观瞪眼睛,陈留郡王瞪眼睛。乱什么,都闭上嘴!斥责声中,郡王们越来越不服气。就算是再不聪明,到此时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压根儿不是对头,那等待的语气:就等你们呢!
像是陈留郡王以前跟梁山王的仇气一扫而光,这两位是假装的。这样一想,就没有人不能明白。
渭北郡王忍无可忍地跳出来:瞒得我们好苦!
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人人都在等着萧观大战陈留郡王,万万没有想到,他是个一直在等他。
长川郡王第二个跳出来:你们两个,现在可以说明白了吧!他手哆嗦着:让我们退兵又退兵,你一个人打得倒痛快!你陈留,我退兵损失多少辎重,你知道吗!
吼什么吼!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又没要你骨头!看你急的!陈留郡王近年来骄傲也不是吹的,不客气的反驳着。随他而来的两个儿子一帮子舅爷,和夏直等亲信大将们,面对长川郡王,冷冰冰地站起身来。
只有葛通稳坐不动,但笑得十分欠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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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感冒,忘记解释。户部尚书本来有没有名字,找不到了。所以标题这个东东,有的时候仔自己好找最好不过。所以重新起一个。如果不对,敬请提醒,改过来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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