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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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铺开鸳鸯被(2/2)
还震动着他的胸脯。

    喘上两声,柳垣拿袁训打趣:今天这消息一出来,我是遇见一个人,他得谈两句,都说忠毅侯

    啪!

    楼下说书的醒木又是一声响,这一次动静很大,要不是雨声挡着传不出去,估计街上的狗都能让吓着。

    嘶哑的嗓音楼上也听得毫不费力:今儿雨大,小老儿看不见,却听得到老客们都坐满了。客官们这般捧场,小老儿也豁出去了,往常只说古人古事,今天咱们说一段时人时事,说得了,您以后多多的来捧场,多多的赏钱。

    柳至柳垣对看一眼,想起来是有这一回事情。有些胆大的说书人,在后半夜里敢拿有名气的人来说荤书,挣的赏钱比说古人还要多。

    大雨还在继续下,成了他天然的屏障。

    柳至二人就皱起眉头,打算听一听这个人说的是谁。要说的是柳至,柳至攥攥拳头,心想让雨浇得身子发闷,正好松松筋骨。

    楼下飘来话声,头一句却是:话说忠毅侯让梁山王弹劾,把个官职暂时的停下来,他回家去,眉头一皱,心想我可怎么见二爷呢,

    噗!

    柳至一口热茶喷到柳垣手上,打得柳垣手一颤,他手上本来有一碗茶,刚倒上去的热气腾腾,正打算喝呢,这就全合在自己身上。

    烫的柳垣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一时间掸衣裳取帕子的,又忍无可忍,对着柳至大笑一声,手指楼下道:这

    听听,柳至忍住笑,摆手让柳垣不要打扰他。

    侯爷在大门以内,二门以外,他为了难。要说我停下官职为亲戚,二爷能有不恼的吗?二爷她是个妇人不是,总有些为自己家的想头儿才合情理。侯爷先就不敢进去,见左手有一个花架子,一猫腰钻了进去,在里面长吁短叹,走得花架子下面泥地凌乱一片,他也没有想出好的说话来,只听到外面一声娇呼,侯爷您却在这里,怎么不回房呢?

    楼下桌子旁边也好,竹椅子旁边,油灯故意调暗的光线下,一双双兴奋的眼睛发出绿油油的光来。

    都饿狼等食似的等着下一句,说书的不紧不慢:侯爷一看,来的不是别人,乃是二爷的丫头,这丫头,生得好!

    下面绿光更盛。

    只见她银盘脸儿,杏仁眼儿,小腰肢儿一拧,那是个勾断魂儿。侯爷心中动了动,他刚让停官职,正有一肚子邪火,遇见这样一个美貌勾人的丫头,更是邪火要引邪火,侯爷

    下面的人如痴如醉等着。

    侯爷有了一个招儿,

    吁下面的人强烈的不满。

    说书的还是不着急,把嘴巴一咧一笑,从容地道:侯爷对丫头说,你前面带路,同我回房去也。

    下面慢慢的平静下来。

    这样一个美貌小娇娘侯爷在后面看了个饱见房门大开,袁二爷迎出来,侯爷定晴一看,

    柳至柳垣忍俊不禁,柳垣低笑着骂:这说书的该打,只为挣钱不要命了这是。

    这太难得,敢说忠毅侯,柳垣支起耳朵,兴趣高涨,舍不得一个字不听。

    夫妻屏退丫头,把房门关上。二爷好生烦恼,对侯爷道,你说你只是为姐丈,我不恼你。但你为姐丈得罪亲家有权势的王爷,把自己的前程弄成稀松,你对得起国舅吗?

    柳至也低笑:这人有十个脑袋不够砍的。把袁国舅也扯出来挣银了。

    面对二爷的责问,侯爷是一不慌二不乱,凑到二爷耳边,轻轻几声话,把他的绝妙对策说出,二爷一听,粉面含羞,低低地应道,端的是个好计,侯爷打上一躬,如此有劳夫人准备,只是你我辛苦些罢了,二爷说声是了,转身往门外走去,唤丫头准备起来。

    这说书的口齿清晰,嗓子沙哑在白天未必中听,但在夜里说来别有一种风味,柳至柳垣都听得聚精会神,打算看他下面怎么胡扯。

    二爷一出门,侯爷仰倒在榻上,一声叹息,想我武能杀敌,文是探花,如今面对这般困境,也只有这一个主意能救我的眼前。他一面说,一面听着门声。直到一声响动,见二爷走进门来,二爷柔声细语,浑身阵阵香风,我沐浴完也,侯爷大喜过望,说时迟那时快,铺开鸳鸯被,放好鸳鸯枕

    柳至柳垣一起:咳咳咳干咳起来。事涉到兄弟的房闱,柳至不能再听下去,一拍柳垣,把他提了起来:咱们走了。

    柳垣笑软的没有骨头的瘫在他手下,边笑边咳:这杀材儿,这文法,辅开鸳鸯被,还说明迟那时快,

    柳至强忍着笑,把他往门外面拖。

    柳垣还在调侃说书的:这他娘的又不是来一刺客,说明迟那时快,一记飞镖打过来,

    柳至拼命揉着鼻子,像是这样能把就要山崩地裂般的大笑忍回去。两个人到楼下,这一看,楼梯口都坐满了人,一个一个面带桃花,听着说书的大放厥词:侯爷也是万般无奈想出这个招数来,这妙计又恰好他暂停官职,正是实施的良机,因此对二爷道,不怕*苦短天色明,反正明天不上朝,

    为袁训,柳至火气上来,又下不去脚出去,见有一个人端着茶碗正要喝,夺过来往他头上一浇,茶水顺着那人脖子就下去。

    谁他娘的敢泼我?

    一声大骂中,接上一声怪叫:忠毅侯来了。

    哄地一声,茶馆里乱了。说书的把上翻的眼睛一收,瞳仁黑白分明的一双好眼睛,看路清楚极了,抱起他的醒木拔腿就跑。

    边跑他边骂:掌柜的拿十倍的钱来,我说不能说不能说,你说是老客你让我说,

    听书的人也噩梦惊醒似,从不该有的动作和心思中醒来,过街老鼠似的不顾雨大,有的人纸伞也忘记拿,一头钻进大雨里,先逃命要紧。

    路这就出来,柳至柳垣二人从容而出,小子们从店家娘子那里取回衣裳,半湿半干的,冒着熨斗的热气,柳至柳垣穿上,吩咐小子们:正常给他茶钱,一个铜板别多赏,这帮子混蛋,在京里混饭吃,还敢拿大人们说嘴!

    小子们嘻嘻笑着,有一个送上马缰:老爷您听,王四正在训掌柜的呢,

    眨眼间空荡的茶馆里,斥责声时隐时有的出来,听嗓音,柳至认出是自己的长随之一。

    柳至柳垣有三分解气,虽然说的不是他们,但他们也是贵公子,哪能坐视不管。

    二人上马,没出这条街,见左侧一处房屋灯光闪动中,大汉嗓音传到雨中来:快来买了,忠毅侯有了,现在对上梁山王府,赌注一比一了。

    柳垣可就忍不下去,跟柳至出这条街,在雨中大笑:忠毅侯有了?他能有倒真不错,

    柳至也笑。

    说明迟,那时快,辅开鸳鸯被,放好鸳鸯枕,柳垣更促狭地再学一遍,道:以后他再上咱们家门打来着,我就说段书给他听。

    哈哈哈。柳至终于放声大笑出来:这个文法儿,这是师娘教出来的徒弟。

    两个人带上小子们,在雨中说笑着远去。

    一早,萧战溜下床来到母亲房里:加福加福,你想好没有?加福刚醒,跟着王妃睡的她,穿一套粉色的里衣儿,肉乎乎的小手臂露出半截儿,跟个小哪吒似的可爱。

    正在揉眼睛,等着奶妈取衣裳给她换。见萧战进来,加福一下子精神了,笑得歪着小脑袋:我想好了,我押一万两银子,这一回是赌爹爹赢不是吗?

    说着就要往床下面爬,小嘴儿里道:咱们现在就去告诉祖父吧。萧战也同时在道:快下来,咱们对祖父说去。

    小王爷小王妃,梳好头再走。奶妈把他们拦住。萧战的奶妈送萧战的衣裳过来,萧战在这房间里换衣裳,丫头取水,两个孩子一块儿漱口,相对呲着小白牙给对方看,嘻嘻笑个不停。

    吃早饭的时候,梁山老王妃对着祖孙三个人好笑。厅上不要别人侍候,就自家的人在这里,说话也随意。

    加福问老王爷:上一回是押祖父赢,赢了钱,这一回就轮到押爹爹赢了是吧?

    老王慈祥的道:是啊,咱们轮着来。

    萧战冷不丁的出来一句:为什么没有赌我跟加福呢?加福也疑惑:是啊,咱们也很有名气啊,

    萧战昂昂脖子:那是因为我从来不跟福姐儿争不是。加福笑靥如花,把一块好吃的送到萧战碗里:这个给你吃。

    一块点心,由萧战送过来:这个给福姐儿吃。

    梁山老王妃笑眯了双眼,这对孩子你跟我好,我跟你好,多讨人喜欢。梁山老王也看得不错眼睛,萧战叫他:祖父,我跟加福商议好了,我押一万两,赌我岳父赢你,赢我爹,福姐儿也是一样,你给我们出本金银子,赢了钱,利钱分给你些,

    你小子怎么从来不算错帐呢?我出本金,我分利钱,我的本金哪里去了?梁山老王瞪眼睛。

    萧战理直气壮:还要给祖母买东西呢,还要给母亲买东西呢,还要给岳母买东西,还给您买东西呢,

    梁山老王这一回听出不对来了:你爹呢?你不要了。

    萧战狠咬一口馒首,这就可以含糊不清的说话:余下银子一定不多,给我岳父买!

    哼!吃里扒外的小子。老王拿他没有办法,十分的鄙夷他。

    高南国出好铁,给战哥儿打个好盔甲。达罗国产好皮子,就要冬天,赶紧打完,送往京里去,给战哥儿做好皮袍,老爹来信,说战哥儿喜欢老虎和熊皮袍子,苏禄国就有好的,早早打下来给我儿子用。

    梁山王在马上念念叨叨,嗓音让身下的马蹄声盖得严严实实。

    在他的身前身后,是开拔的长长队伍,王爷这是佯装退兵边城以后,先用公文接洽余伯南及太原等几个边城的府尹,让他们大张旗鼓的准备落在别人眼里,他调转头来,和各家郡王分走不同的路线,前往葫芦谷。

    陈留郡王有信来,他定下日期出兵,王爷这是快马之上,他得抓紧到地方才行。但不耽误他把儿子在嘴里翻来覆去的说着。

    这是梁山王在焦虑之中解开紧张的一个法子,他要是不把注意力放到儿子身上,就会没完没了的绷紧神思,担心这仗有闪失,担心陈留郡王遇到的危险。

    不是把他要的军需,尽数的全给了他?

    萧观想到这里,就更加的不安。那军需是双刃剑,陈留要是用的不好,不用敌人杀他,他先把自己放进去。

    脑海里袁训愤怒的面容,即刻出现在眼前。

    王爷深吸一口气,暗暗地道,陈留啊,你千万要打好这一仗,这一仗以后,你才能真的跟我分庭抗礼呢,虽然你再怎么抗,也只能在我之下。

    为陈留郡王不安了一会儿,梁山王没有办法的又来想儿子。他一面在奔马中大吼:快啊,再加快,一面重新念叨:战哥儿八岁了,陈留这混蛋总是吹他八岁就从军,我的儿子,也该来了吧?但老爹一定不答应,一定让他跟我似的,成了亲再放他来,战哥儿好儿子,你爹这就给你挣衣裳去了,

    胡乱的说上一通,手中加劲儿的打马,再次咆哮:快!赶快!马后面的步兵,也更加力奔跑。

    同一天,陈留郡王拔营出兵,按定下的,他装着去偷袭人,进入到莽川大草原,前后没有遮挡的地方。

    当兵的很好奇,上了路以后,能看到的还是扭着头看个不停。长长的队伍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多数量的马车,上面用油布盖得铁紧,跟随着他们一起。

    这是新兵器?

    是粮草吧?

    也许是龙家新的箭矢,不信你们看,押车的是全是龙家的人。

    咦,国公在这里,二将军三将军却见不到。

    他们跟我们不走一条路,也是押着这样的车子走了。

    议论声中,陈留郡王充耳不闻,他是个老行伍,有得休息的时候,哪怕离营的时候是刚睡醒,也在马上眯一眯养着精神,到几天几夜不能合眼的时候,也就有的可以煎熬。

    龙怀城过来的时候,陈留郡王才睁开眼,长长的一个懒腰,他的马速不紧不慢,跟郡王的嗓音一样悠然:什么事儿?

    姐丈,我要再对您说一遍,小弟要是在这里,他也答应。一旦打起来,您跟外甥们退到第二道防线上去。听我的,小弟要是在这里,他也让我当这个家!龙怀城很是认真。

    陈留郡王嗤笑一声:老八,你跟我这么些年,几时见到我帐下有先于士兵们退下的将军?我更不会!

    他斜眼跟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微微地笑着:你们听舅父的话,打起来,你们先退。

    这话题在拔营以前,父子们早争论过。萧衍志萧衍忠还是一样的回答:父亲,您没生先后退的儿子,等您打完这帐,回家去再生一个也罢。

    龙怀城感动的咬一咬嘴唇,但也着急:不行!这事情听我的。在这件事情上,我是主帅!

    陈留郡王对他翻眼睛,皮笑肉不笑:敢情你把我推下来了?龙怀城黑着脸还要再说时,几队巡逻兵疾驰而来:郡王,前方有敌兵!

    这走了几天?陈留郡王住了马。

    回父亲,咱们进到这里以后,走了有五天。

    后面,又有几队巡逻兵过来:郡王,后面也有敌兵!

    陈留郡王精神大涨,一抬手,把马鞍上挂的大刀取在手里,乐乐呵呵的大叫一声:列队,哈哈,肥肉送到口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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