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另眼相看了起来,深为高怀远的这种勇气感到钦佩,于是纷纷起身对高怀远连连称赞不已,最终蒋方还是答应了高怀远这个冒险的请求,着令他自行处置此事。
高怀远有了蒋方的同意之后,不敢耽搁时间,立即召集城中守将议事,将这个计划告知了诸将,闻听之后,城中诸将也不由得被高怀远所折服,立即答应下去挑选敢死之士随同高怀远出战。
但是站在队列之中的周昊却不干了,出列请命到:“大人且慢!您眼下身为黄州城的主将,岂能以身犯险?而且这几天大人已经是忙碌不休,已经十分疲惫了,现在又去冒险出城攻击金兵,此事万万行不得!以在下看来,这次出城突袭金兵,在下愿代大人出城一战,请大人为在下观敌料阵既可!待到在下功成之后,大人也可接应我等回城!”
高怀远感激的看了一眼周昊,关键的时候还是自己兄弟呀!这个时候作为一个主将来说,他确实也知道自己不易如此出城冒险,一旦他陷落城外的话,对于黄州城的整体士气都将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但是他却不放心让周昊替他去冒险,毕竟兄弟感情颇深,这么做他有些无法说服自己,但是他也知道周昊所说的都是实情,他这几天来连日忙碌,几乎是没有休息过一会儿,现在已经觉得十分疲惫了,双眼都充满了血丝,体力上确实有点跟不上了,这次要是出城的话,还真是有些力有不逮。
周昊的话刚刚落地,另外一个人便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周虞侯此话差异,高大人不该去,您也不该去,您也身为东城主将,假如你去冒险的话,东城又由何人指挥,这等事情还是在下去吧!高大人待我不薄,自从在下追随高大人之后,尚且寸功未立,这次就让小的带人去吧!”
高怀远定睛望去,原来说话之人居然是现在跟着周昊做事的董强,不由得心中大喜,因为这段时间的接触之后,他发现董强这个人一身功夫不错,而且也算是个有勇有谋之人,在乡勇弓手之中颇有人气,而且他年纪相对来说比较大一些,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于是便心中暗暗点头。
周昊还待要和董强争执,高怀远伸手拦住了周昊,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你等就不必再争下去了,董强能有如此勇气,本官甚感欣慰,既然你愿意出城建功,那么本官今天便准你所请,这次突袭金兵,便由你来主领!这次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诸位现在下去立即抽选敢死之士在城西北角之下集合,蒋大人有令,凡是这次参与突袭金军者,无论生死,都将给予重赏,此乃关乎我们黄州城能否守住的关键,诸位务必要认真准备!”
这次议事时间不长,但是高怀远却完全得到了城中兵将的信任,他们现在才算真正明白,高怀远果真是个敢作敢为的虎将,确实不是他们可比的!
这些军官们各自回到自己营中之后,立即开始抽选敢死之士,听说这次出城突袭将会给予重赏之后,重赏之下果真必有勇夫,不多时各营便组织起来了二百敢死之士,集中到了黄州城墙的西北角。
高怀远为每个出征的士卒准备了三坛火油,并且学后世的燃烧瓶,在坛口堵上了油布,每个人还配了一根火把,只待出城纵火使用,还给所有人都准备了一身软甲,并且备下了大量绳索、吊篮等物,随时准备送他们出城,并且在这里集中了大批人手,做好接应他们回城的准备。
忙完这些事情之后,高怀远才算是稍微睡了一会儿,并且命出征之人也都在城下休息,待到二更时分,蒋方作为城中主官,也亲自赶到了出发地点,并且亲自为这些敢死之士倒上了一碗好酒,和他们干了一碗。
所有人都按照高怀远的吩咐,将全身衣甲包括脸都涂黑,检查了身上的配置的武器,然后在高怀远的一声令下,随着董强一起在城西角楼一侧的黑暗处用绳索吊篮坠城而下,没入到了黑暗之中。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金兵大营里面也没消停,一天的激战下来之后,胡鲁刺心里面觉得十分郁闷,本来他想带兵来黄州打一场漂亮的突击战,一举攻克黄州向元帅仆散安贞请功,但是事情出乎了他的预料,本来没被他怎么重视的黄州城守军,今天却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意,让他督军激战一天,结果连黄州城的城墙都没摸到,还损兵折将了数百人之多,不由得他不重新开始审视眼前的这座黄州城来。
收兵之后,胡鲁刺便召集营中的副将以及偏将们商议如何尽快攻下黄州城,经过一番商议之后,部将们也都认为轻取黄州已经不太可能了,只有采取强攻的办法,夺去黄州城。他们决定将主攻的方向改在城东,因为城东护城河相对比较窄一些,而且城外地势也相对平坦,比较有利于将重型攻城器械推至城下,但是同时还要保持对城北方向的压力,使城中的守军无法集中兵力应付他们的进攻,也以此迷惑守军,使之没法第一时间掌握他们主攻的方向。
甚至胡鲁刺还从军中征集了三百会水的兵卒,交给了一个手下统领,打算从城西渡河,偷袭黄州西门,策应城东的进攻。
这番安排之后,胡鲁刺这才回到大帐里面休息,只待天亮之后,再次发动对黄州城的猛攻,一天的激战下来之后,金军也感到甚为疲劳,大多数都沉沉睡去,只剩下了少量巡营的兵卒还在城外来回巡视。
也正如高怀远所料的那样,胡鲁刺以及他的那些手下的金军将领们这次还是忽略了守军的动态,万万没有想到兵力不足的黄州守军,居然会第一天晚上就派出敢死之士出城偷袭他们。
待到后半夜之时,也正是人们睡得最沉之际,没有人注意到黄州城西北角忽然间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的人影,这里因为不是两军交战之地,金军在这一段没有留守什么兵马,二百陷阵士在夜色的掩护下,很快在护城河一角搭起了数条竹木绑扎起来的便桥,然后悄无声息的渡过了护城河,一路潜行摸向了金兵设在城外的那些发石砲。
因为要避免夜间被城中守军发射的流矢和砲石所伤,金兵在入夜之后,稍微将发石砲后移了一些,移至到了离城墙稍远一些的位置,大部分操砲的兵卒们也都后撤到了大营之中,看守抛车的金兵并不太多,而且都躲在皮帐之后,以防受到城头射下的冷箭所伤,大部分人此时都已经睡下,只待天亮之后再次推砲攻城,并未料到此时正有一群骁勇的宋军悄然摸向了他们的阵地。
高怀远心情忐忑的站在白天被金兵砲石击毁的一段城墙隘口处,一眼不眨的注视城外的动向。
就这么他和蒋方等人焦灼的一直等到近三更时分,忽然间城外响起了一片喊杀之声,并且很快多处燃起了熊熊大火,从城上望下去之后,看到城外金兵砲架所处的位置很快有多架砲架被点燃了起来,并且随着夜风的催动,很快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铁马金戈 第200章 金国名将
一时间城外顿时大乱了起来,借助着火光的映照,可以看到金兵砲阵之中人影戳戳,到处都是一片喊杀之声还有惊慌失措的金兵叫嚷敌袭的声音。
“事成了!”
高怀远立即大喜过望,大力在城墙的女墙上拍了一掌,不多时他们这些人便看到城外的起火点越来越多,火借风势更是燃烧的旺了起来。
火光之中他们可以看到无数人影在火光映照下厮杀在一起,惨叫声、惊呼声响彻了夜空。
看着城外的这个混乱场景,高怀远立即下令鸣金,随即城墙上便响起了击钲的急促响声,在夜空之中传出了很远。
在这个时候,远处的金兵大营之中也开始有了反应,一道道火把组成的队伍,如同长龙一般蜂拥出了金兵大营,扑向了起火之处,夜空间响起了更多人喊马嘶的声音。
高怀远不敢怠慢,立即奔向了城墙的西北角,这里早已备下了一支接应的队伍,弓弩手在这里将弓弩早已备好,指向了城外。
不多时便看到一支队伍飞奔而来,踏着简易的便桥迅速冲过了护城河,回到了城下,这个时候大批尾随而来的金兵也随即而到,气急败坏的金军追着这些宋军一刻不放,似乎是不将他们杀光誓不干休一般,但是他们刚刚追至护城河一侧,劈头盖脸的便挨了城上射下了一片箭雨,当场被射杀了一大片,将他们阻在了护城河外侧。
而那些出城偷袭的宋军转身便拆掉了横在城河上的那些简陋的便桥,阻断了金军的追路,然后纷纷靠上城墙,拉住了绳索或者吊篮,奋力朝城上攀爬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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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阻在城河外侧的金兵混乱了一阵之后,才算是再次组织了起来,以盾牌手在前防箭,弓箭手开始有组织的和城上对射了起来,一时间夜空中火箭来回交错纷飞,双方弓箭手们杀了个难解难分。
而借着双方射出的火箭的光线,城墙上映照出了那些正在攀城而上的陷阵士们的身形,恼羞成怒的金兵们纷纷调转弓箭,瞄准了他们开始放箭,令不少已经爬到半空的陷阵士背部中箭,重重的跌落了下去,惨死在了城下。
高怀远亲自拉着一根绳索,双臂奋力交替着将一个陷阵士拖上了城墙,大量赶来帮忙的军民,也都奋力上前,拖拉那些绳索和吊篮,将坠在城外的这些残余的陷阵士抢上了城头,这个时候更多的金兵也追至了城外,双方就这样在黄州城西北角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对射,箭矢飞舞的漫天都是,嗖嗖声不绝于耳。
就这样两军在这里一直对射到了天亮时分,才算是以金兵暂退而告终,在城外又丢下了一大片金兵的尸体,成了这一战的有一批牺牲品。
胡鲁刺再也无法作出沉稳的神态了,气急败坏的立于城外,指着黄州城破口大骂,大骂宋人狡猾无比,督军上前,开始对黄州城进行猛攻,将昨晚商议好的攻击方案也给丢到了脑后,全军压上,似乎想要一举攻破黄州城,以消他连连吃瘪只恨。
城中的守军自然也料到了被袭击后的金军的反应,提前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工作,上下军民一起上阵,也全军压上了城墙,用尽了各种手段和金军激战了起来。
这一次比起昨天来守军占了很大的便宜,经过晚上的偷袭之后,城外金兵所置的那些发石砲尽数被烧毁,成了一堆冒着烟的破烂,金军虽然人多势众,却没有了重武器的掩护,在火力上只能用弓箭手和城上对射,完全压制不住城头守军的那些床弩和抛车,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却始终被守城的宋军压制的无法突破护城河这道防线。
气晕头的胡鲁刺不管不顾的督阵攻击,不但在城北发动进攻,接近正午的时候在城东和城西两面也开始发动进攻,如此一来,大大的增大了黄州守军的压力。
高怀远依旧坐镇城北,指挥这里的防御战,而将城西的防守交给了郑提辖负责,那里毕竟是金兵攻击的弱点,守御起来也会轻松一些。
这一仗又是一直打到了下午,金兵总算是在护城河上搭起了一道便桥,冲过了护城河,但是紧接着便被劈头打下的箭支砲石给揍了回去,眼看着己方损失太大,胡鲁刺才不得不在副将们的劝阻下,收回了兵马,一天激战下来,金兵伤亡起码达到了千人左右,却照旧拿黄州城没有一点办法。
胡鲁刺这才开始明白过来,这一次他啃到了一块硬骨头了,不得不重新在城外整顿兵马,休整一日之后另想办法。
两天之中黄州城军民打出了气势,大大的稳定了黄州的军心,使得城中军民对这次黄州攻防战开始燃起了信心,不再如同几天前那样惶惶不可终日了。
高怀远不知道的是,这次他无意间卷入的这场战争,居然改变了历史,因为实际历史上黄州一战,仆散安贞的军队围城之后,很快便攻克了黄州城,将这里洗劫一空,而这次犹由于他的卷入,却将金兵挡在了城外,使一场金兵的漂亮的突击战转变成为了一场拉锯战。
就这样胡鲁刺在黄州城外连续发动了五天猛攻,结果是次次都被黄州守军给击退了回去,每一次都损兵折将,以至于五天之后不得不停歇下来进行休整了三天,整天望着这个小小的黄州城干瞪眼却没有一点办法。
两军就此在黄州僵持了下来,一直僵持到了第九天之后,仆散安贞才终于亲自到了黄州城外,几天前他在取得了麻城之战的胜利之后,随即便派出胡鲁刺进攻黄州城的时候,另外又分兵两路,一路西进攻击汉阳军,他自己亲率一万兵马,转道出麻城攻向了黄州以东的蕲州城,并且用三天时间便攻下了蕲州城,俘获了大批宋军,另外还意外的虏获了身在蕲州的七十多名赵氏宗亲,取得了这次他率军南下的最大胜利。
但是令仆散安贞感到意外的是,本以为胡鲁刺定能轻取的黄州城,却成了他们这一战所遇到的久攻不下的磐石,于是提兵从蕲州赶了过来,和先期到达的胡鲁刺合兵一处,兵力增加到了两万左右。
可是这个时候他们也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时机,因为经过连续多天的激战之后,黄州城军民现在早已适应了这种战争的日子,表现出了极大的韧性,在蒋方和高怀远这些官员们的率领下,上下齐心拧成了一股绳,越战越勇了起来,往往白天城墙受损,晚上便被黄州军民连夜修复,加上鄂州方向通过水路源源不断的送来各种给养物资,还多次朝黄州增兵,以至于黄州城现在防御的力量不但没有减弱,反倒得到了大幅的增强。
就连高怀远也从最初的几天紧张中开始放松了下来,每天都能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城中将士更是轮番上阵,基本上都接受了战火的锤炼,快打成了一帮老油条了。
望着被战火熏黑的黄州城墙,胡鲁刺一脸的沮丧站在仆散安贞的背后,低声对仆散安贞请罪道:“大帅!都是卑职无能,未能速战速决取下黄州城,请大帅治罪!”
一脸浓须的仆散安贞远远的注视着眼前这座城池,微微摇摇头道:“此战不利之罪不该在你,倒是本帅轻视了这座小小的黄州城了!本帅本以为黄州兵少,派你来取黄州已经足矣,假如不是本帅轻敌的话,亲率大军前来的话,可能事不至此,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本帅现在很是好奇,宋军此地何时出了如此善战之将,居然能以少胜多,令你这等大将也在此受挫!我倒想会会此人!你可已经查清城中守将乃是何人了吗?”
听到仆散安贞如此一问之后,胡鲁刺更是觉得脸上颇为无光,躬身答道:“都是卑职无能,前几天晚上敌军派兵出城偷袭了卑职所带的砲车,将卑职的砲车尽数焚毁,乱军之中俘获了几个宋军,已经查明城中守将乃是黄州兵马钤辖蒋方,但是主兵之人却是从大冶县过来的一个年轻县尉,姓高名怀远,此人甚为狡诈,城中军事多为此人在居中调度,卑职便是被他所败,至今未能取下黄州城!卑职现在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仆散安贞抚着腰间的刀柄,在心中搜索了一番,然后摇头道:“蒋方、高怀远?倒是没有听说过!可能是新晋之人吧!看来南朝并不乏人才,他们还是期数未尽呀!看来本帅今天也要会会他们了,传我将令,今日整备各种攻城器械,明日清晨全军出营,一天时间攻打黄州城!假如明日不能取下黄州城的话,那么我们便撤兵返回息州!”
听罢了仆散安贞的安排之后,胡鲁刺猛然一惊,赶紧问道:“大帅!为何只打一天便要撤兵呢?”
仆散安贞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摇摇头道:“胡鲁刺,这次本帅出兵,你以为圣上是还想要我等一举突破长江,拿下南朝的这半壁河山吗?非也!假如我们想要突破长江,拿下南朝的话,只有眼下我们这区区数万人是大大不够的!
现如今我朝风雨摇曳,蒙古大军连连侵占我北方疆土,更是连山东也归其囊中,偌大一个金国现在只剩下中原这一块腹地,我们岂有能力继续南下呢?
这次我们发兵不过是为了震慑一下宋军,使其短时间不敢北犯而已,只是为了争取一些时间,增强对蒙古人的防御罢了!想要渡江南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眼下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连破南朝数城,对于南宋小朝廷来说,已经起到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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