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沧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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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隔天天没亮沧蓝就出现在了B市的码头上,昨晚翻来覆去的一宿没睡,却不见半点疲累,早上起来反倒精神得很,或许是自由在望,她内心总有一种掩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朦胧的晨色泛着雾气,朝阳逐渐升起,挥去四周的阴郁,岸边的渔船一字排开,不远处静静的停靠着一艘油轮,等到天色渐亮,身边人群涌动的时候,她便跟着队伍往游轮上走去。

    这艘游轮途经好几个城市,而最后的落脚点却是在离B市甚远的一个小镇上,她上网搜集过资料,那个小镇地处偏僻,信息业并不发达,重点是那里没有什么发展空间,展暮的生意断不会谈到那里去。

    沧蓝跟在人群身后上了船,在侍应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标准间,放下行李她将房门合上,细细的环视着这个狭小的空间,为了便宜,她住的房间里没有窗,看不到外面的景物,可房间虽然小,床褥被铺却非常柔软,房中的摆设很是精致。

    时间还早,距离游轮出发还有一个小时,她将自己的行李堆到角落中,从包里抽出了一本小说坐在床边静静的阅读。

    可平时可以静看一整天的小说在这个时候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沧蓝坐了一会,放下书本决定出去走走。

    游轮内的设施齐全,在当时的国内已经算是中上水平,沧蓝闲着没事在这里乱逛起来,沿着甲板走,游轮的前后甲板都有游泳池,但是小的跟泡澡池似得,在里面玩的多数是一些小孩子。

    因为刚上船的关系,也只有少数的孩子在水中嬉戏。

    海风拂过面颊,她蹲在池边看着水中玩耍的孩子,嘴角噙着笑,不知不觉间也被感染了。

    却在这时,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沧蓝身子蓦的向前倾去,“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她在水中扑腾了几下站直了身,这才发现水深根本不到她的腰。

    “姐姐,对不起。”

    沧蓝抹掉脸上的水,看清了站在水池旁的母子,女人长得不漂亮,身体稍显肥胖,而站在她身旁一脸歉意的男孩,则胖的跟颗小圆球似得。

    白乎乎肉嘟嘟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掐一把。

    “你没事吧。”男孩的母亲朝她伸出手,她愣了一会儿,没有接过,反倒抱着自己在水池中踌躇。

    沧蓝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再加上夏天穿得少,薄薄的衬衫贴在洁白的皮肤上,勾勒出一身姣好的曲线,她蹲在池中不敢出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男孩的母亲看出她的顾虑,赶紧拿下肩头的浴巾递给她:

    “你先擦擦。”

    她轻轻道了谢,

    接过浴巾包在自己身上,这才敢从游泳池中起身。

    “真是抱歉,小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她摇摇头,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渍。

    “你住哪个房间?也是来旅游的吧。”

    她速度缓慢的爬上岸,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就要往房间走去,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让她感到黏腻得不舒服,再加上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她更觉羞涩。

    她走了几步,发现那对母子正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时,有些困惑的回头说道: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女人脸上闪过一抹歉然,不自在的挠挠头: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哦,我先走了。”

    “好的,谢谢。”

    回到楼梯间,沧蓝客气的对她们点头道谢,或许是因为天生不善交际的关系,即使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却还是会不自觉的生出几分冷漠疏离。

    “妈妈,我要吃鸡翅。”小男孩软软的同音传入耳中,女人瞪了他一眼:

    “不行,不是说好了要减肥的吗?”

    “那是妈妈你说的。”男孩委屈的撇嘴。

    “你是不是妈妈的乖宝贝?”

    “唔。”男孩点点头,还没弄明白过来意思。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得意的说道:

    “既然你是妈妈的乖宝贝,就得陪着妈妈一起减肥,对不对?”

    “唔。”男孩皱眉,怎么觉得有点怪。

    女人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

    “妈妈,你看你看,有鸟。”

    “啊,有鸟哦,我们去甲板上看鸟好不好?”女人牵着小胖子的手越走越远。

    “快跟姐姐说拜拜。”

    “姐姐拜拜。”

    小男孩道了别,跟在母亲身后离开,一边走沧蓝还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

    “这个姐姐真奇怪,妈妈,我不要跟你一起减肥,我要吃鸡翅,鸡翅!”

    她望着她们逐渐走远的背影,看着小胖子圆滚滚的身体,会心一笑,不由得羡慕起来,如果自己将来的孩子也能这么可爱,该多好。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们的身影了,沧蓝这才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毛巾,她一边走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脑后衬得一张小脸更为白皙,精致。沧蓝无疑是漂亮的,纤细的身段,过于苍白的肤色给人一种病态美的感觉。

    一路走来,或多或少的吸引了他人的注意力,而当她走到无人的拐角时,迎面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

    她轻轻

    的“啊”了一声,拿在手上的毛巾应声落地。

    “抱歉。”

    她低着头没有看到男人的样子,只是象征性的回了句:

    “没关系。”便弯下腰要去捡落在地上的毛巾。

    可有一只手却比她更快的捡起,并递到她面前。

    沧蓝的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那是一双布满疤痕与老茧的手,指尖上甚至有一道未结荚的伤口。结实的臂膀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他的有力,细细瞧来,甚至能看到肌肉的跳动。

    “谢谢。”

    男人很高大,以她的身高只能到他的胸口以下接近小腹的地方,黝黑的皮肤与她的苍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薄薄的T恤挡不住那八块腹肌,即使没看到脸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侵略性。

    她的目光落在他黑色长靴上,质地上乘,看不出什么牌子,可她也知道他这一身打扮不会便宜到哪去。

    他的穿着随意,身上带着一股子的匪气,她忍不住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往上看去,却在撞入一双如狼般凶煞的眼眸时,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僵在当场。

    男人左脸上有一道疤,狰狞的蔓延到眼部,他拿着她的毛巾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同样在打量着她。

    两人凑得很近,他甚至能闻到从她身上传过来的幽香,羸弱的身子在他眼中就像是一种变相的诱惑,在他们这些强盗眼里,娇弱的小白花吸引来的不会是温柔怜惜,反而是毫不留情的摧残,与玩弄。

    肩头上的毛巾根本遮不住少女姣好的曲线,湿透的料子贴在皮肤上,从他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瞧清她胸衣的轮廓。

    “你的东西。”他炽热的目光绞在她的身上。

    看到他伸过来的手,沧蓝的脸色“刷”的一声变得惨白,他露骨的目光传阅给她的,只会另一种东西。

    她全身颤抖的往后倒退,破碎的记忆逐渐拼凑在一起,一点一点的渲染、放大,一阵冷意倏然窜上背脊,她本能将身上的浴巾揪紧。

    男人微挑眉,有些诧异她的反应,又朝她走近几步。

    “你的毛巾不要了?”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身体,男人背光的身子罩下一层阴影,如密网一般将她笼罩其中,源源不断的朝她散发出一股可怖的压迫感。

    瞳孔蓦然放大,心率倏的比平时增快了一至两倍,即使是在面对展暮,她也没试过这么的害怕。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住的后退,虽然拼命的压抑下心中的惧意,却还是止不住肩头的轻颤,这一刻,她全身的感官通通集中在视觉上,隐隐的,她甚至能

    感受到男人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戾气。

    听说当人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是连声音也发不出来的。

    从前在书上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她尚且抱着怀疑,如今身临其境,让她不得不信。

    脑海中回荡着一阵细尖的笑声…与那个男人冰冷到极点的眼眸,那一刻,无论她如何的哀求,尖叫,他依然无情的看着,比当场将她凌迟还要来的残忍…

    “喂,你怎么了。”男人饶有兴味的伸手就要去碰她,可没等指尖碰上肩膀,她便尖叫一声往房间的方向奔逃。

    她跑得太快,就连肩头上的浴巾什么时候掉的也不知道,男人愣在原地料不到她会出现这种反应。

    凝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他顿了顿,迈开长腿跟过去捡起了女孩掉在地上的浴巾,大手摸上黏湿的布料,那上面仍然残留着少女温热的体温,凑近鼻间轻轻的嗅了嗅,甚至能闻到一阵清雅的幽香。

    沧蓝“碰”的一声关上门,当房门合上的刹那,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曲起腿,即使紧紧的抱着自己依然止不住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炎热的铁皮房、无数双黝黑的大手、还有男人冷如冰峰的眼眸,这些记忆在这一刻充斥着她的脑海,就像被刀刻入,深入骨髓,即使抽筋削骨,依然抹不掉那种耻辱。

    沧蓝抱着自己蹲□,脸上惨白得吓人。

    她认得他!

    即便他化作灰她也不会忘记!

    这个强盗,在强、暴了自己之后,丢给手下玩弄,最后更是一把火将她烧死。

    她摇着头想要撇掉脑海中的画面,可越是想要遗忘,那个记忆就越是深刻,她永远记得自己在他身下哭喊的模样,他冰冷的看着自己被他们蹂、躏的模样,与他们扔下火种,大笑着离开的绝望。

    这间卧房没有窗,狭小的空间里稀薄得令人窒息,原本精致的摆设如今变得异常狰狞,这里她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

    沧蓝沿着墙壁撑起自己的身体,她抽出墙角的大包,胡乱的换了一套衣服,身上湿透的衬衫长裤也不要了,随手撇在桌子上,趁着没有开船,她提着自己的行李匆匆的往入口奔去。

    下午六点,班机整点降落,展暮随着人群往机场的出口走去,嘴角挂着笑,不紧不慢的样子恣意闲适,刚开机,悦耳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没有犹豫的接起,那头传来魏无斓的声音:

    “展暮!”

    “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了。”他说得理所当然。

    “幸苦了。”

    这话说得没有半点诚意。

    魏无斓在那头

    皱起眉:

    “那小妞的船至少要十天才能到岸,你过去那么早做什么。”

    “有些事我喜欢提前准备。”展暮拦了一辆计程车,当车子缓缓驶上小路,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上。

    很清静的小镇,民风淳朴、风景宜人、空气清新,也难怪她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落脚,这也确实符合她的性子。

    “小伙子,你是来旅游的吧。”司机透过后视镜与他闲聊起来:

    “打算玩多久?我们小镇最出名的就是南部的骆驼山,你有空一定要上去看看,你看到没有,就是那座。”

    司机热情的朝不远处的一座山指了指。

    展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看到一座长得神似骆驼的高峰,他笑道:

    “有时间我会去的,你在那个路口停下吧。”

    付了钱他在酒店门口下车,他抬眼看了看面前这栋在B市只能算是旅馆的酒店,接受了大堂经理热情的招待,开了间套房。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没到晚上七八点,家家户户已经收门回去睡觉了,哪有城市的喧嚣,展暮住的套房里有一扇落地窗,远远的可以看到那座骆驼山,衬着漫天的繁星,细细品着红酒,着实有种独特的宁静,令人心旷神怡。

    他看着远方,做出敬酒的姿势,眸中溢满了志在必得。

    就如猫儿在抓到老鼠的时候,总是要戏耍一番才会一口吞下,可他不是猫,他是猛虎,对于她,他比谁都要有耐心,他享受一根一根拔掉她身上尖刺的过程,看着她慢慢在绝望中投降、认命…

    脑海中浮现了沧蓝那张惊惧的小脸,展暮嘴角挂出一抹残忍的笑,这个小镇坏境不错,他们或许可以在这里提前度蜜月,最好在这个过程中,小蓝能怀上他的孩子。

    夜晚的海平面上漆黑一片,昨天早上八点从B市出发的游轮正平稳的行驶在海面上,只是定睛看去,游轮中无论是餐厅、客房、酒吧,这些原本应该挤满人群的地方如今却找不到半个人影,几个大汉手里拿着枪在走廊的各个角落巡视着。

    四周静的除了长靴踩在地上的“哒哒”声便再无其他。

    海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腥甜的血味,男人舔了舔嘴角,身上源源不断的散发着一股戾气,那是一种常年走在刀刃上的人才会有的气魄。

    他静静的站在船头俯视着跪在甲板上的人们,左脸上的疤痕狰狞的犹如夜间的恶鬼,轻易取人性命。

    那些都是出来旅行的游客,原本带着愉快的心情出行旅游,却没想会遇到劫匪,如今,包括侍应在内,全部被双手由后绑缚着

    ,集中跪在甲板上。

    周围巡视的是一个个拿着枪械的壮汉,再往边上看去,只看到好几个保安人员全身是血的躺在角落中,一动不动,四周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气。

    “头儿。”

    “都找过了?”男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不带感情的道:

    “只有那么多?”

    “是,已经全找过了。”

    男人微挑眉,视线又一次扫入人群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道羸弱的身影。

    “头儿,这些人怎么处理。”

    他敛下眉眼,目光狠戾:

    “不留活口。”

    顿时,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女人的尖叫与小孩的哭喊随着枪声的响起,混杂在一起,朝着遥远的彼岸,缓缓飘散。

    第五十一章(展暮番外一)

    天色逐渐清明,许是昨夜下过雨的关系,B市的港口依然朦胧,晨光透过稀薄的白雾映射上一旁的灌木从,笔直的公路上,远远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黑色宾利缓缓驶来,双翅标志在阳光下镀着一层银光。

    "是,我知道,我会给你买,还想要什么?"

    温以深撑着额对着电话里的女孩宠溺的说:

    "好,好,都是哥哥的错,哥哥回去会好好补偿你,嗯?不要闹,纽约已经很晚了,还不快去睡觉?"

    "是小姐?"在将要靠近港口的时候,司机减低了车速,透过后视镜,他在肚子里琢磨了一阵,想半天终于隐晦的说道:

    "小姐真是活泼可爱。"

    薄雾逐渐散去,和煦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男人英俊的脸上。

    他挂了电话,勾了勾唇,摇头笑道:

    "就是个不省心的小丫头。"

    车子又驶了一阵,突然,司机担忧的说道:

    "少爷,您这次出海会不会赶不及回去开董事会。"

    "没关系。"男人嘴角笑意不减:"听说隔海小岛上的海景很漂亮,难得出来一次,我怎么能不去见识见识?"

    "少爷,到了。"

    车子停靠在路边:

    "我去给您买船票。"

    司机说完便关掉车门大步往远方走去,温以深放下手中的电话,静静的凝着窗外的风景,眼中闪过一抹郁色。

    白色衬衫的袖子微微折起,他降下车窗,海风迎面扑来,带来一丝淡淡的腥咸味,车子停在沿路的大树底下,乘着微风,一张枯黄的树叶飘进车窗,落在他的腿上。

    温以深微微一愣,修长的指尖捏着叶梗,拾起凑到眼前,指腹轻轻摩挲着叶面,也许是生在海边的关系,就连叶子的本身,也带着一丝咸味。

    这次出海,与其说是为了看隔岸的海景,倒不如说他是想要逃避那层令人窒息的身份。

    这时,司机买好票折了回来,他绕过车尾帮他开了后车门,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少爷,票买好了。"

    温以深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下车,只是将手中的黄叶又凑近了些,那是一张楸树的叶子,巴掌大的叶片泛着金黄色的光,指尖抚上去甚至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知道了。"他的目光落在叶身上,看得专注,司机凝着少爷的举动,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头发,他就想不透一张叶子有什么好看的。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温以深的视线从楸叶中抽出,随意的塞进口袋,他推开车门下车。

    优雅的拾起手中的

    腕表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正是开船的时候。

    "你回去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少爷。"司机在原地踌躇:"还是我陪您去吧?"

    "不必。"

    温以深的话里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人辩驳强劲。

    他背过身,当眼角的余光扫到岸边停驻的身影时,面上公式化的笑容一僵,原本阴郁的眼变得呆滞,固执的绞着不远处的少女不放。

    薄薄的雾气已然散去,港口旁的少女静静的站着,她没有看到他,目光落在海平面上,似乎在沉思,海风卷起她微湿的黑发,几根俏皮的发丝吹到颊面,她本能的撩到耳后,露出一颗洁白圆润的耳珠。

    散在脑后的黑发在稀薄的阳光下犹如夜明珠般黑亮,衬得领口上的脖颈越发白皙,樱红色的小嘴轻轻抿着,晶莹剔透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精致的五官既有西方人的立挺,又有东方人的娇小纤细,虽然在他的眼中,少女犹显稚嫩,却比之两年前,来得成熟了许多。

    只是一双漆黑的瞳眸中,总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

    温以深微微皱起眉,有些心疼,又忍不住的想去探究,这种浓郁得化不开的忧伤,不应该落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身上。

    少女在原地踌躇了片刻,随后提着行李匆匆的往轮船上跑去。

    "少爷?"

    温以深一愣,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手中的船票,又看了看轮船的编号:

    "给小馨的礼物我放在后座包里,你跟我父亲说一声,我可能短期内不会回去…"

    话没说完,眼看着少女就要消失在自己面前,他抓着行李几个大步追了上去。

    "少爷…"

    …………………………

    距离展暮来到这个小岛的第三天里,沧忠信的电话拨了过来。

    "沧伯。"

    展暮闲适的靠进沙发椅中,抬头仰望夜空上的繁星:

    "是,我知道。"

    "我会照顾好她的,您放心。"

    "对,一个月后带她回去,到时候订婚,是,公司的事有无斓看着…"

    夜凉如水,一股寒意从窗外袭来,郊外的晚上要比城市冷得多,展暮挂了电话直起身,他眺望着远处的夜景,落地窗正对着的便是小镇里出名的骆驼山,阴郁的气息围绕在山的周围,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觉那股阴气近在咫尺,挥之不去。

    心中猝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使得他一晚上坐立不安,整个人变得异常焦躁。

    小镇的消息

    来得比较晚,隔天,接到魏无斓电话的时候,他对着关上的电视机细细品尝着红酒。

    伴随着小红果的香气,82年的拉斐个性温柔婉细,芳醇柔顺,口感有如天鹅绒般细腻、丰富,优雅绵长,随便一瓶就得上万元。

    展暮无疑是个会享受的人,他轻轻啜了口手中的红酒,细细品味着,对待红酒就像是在对待情人,温柔的爱抚,一点一点的去品,去尝,最后吞噬入腹。

    接起正响个不停的手机,在接通的同时,顺手按了电视遥控器的电源键。

    屏幕一阵闪动后,频道停在昨夜重播的新闻联播上。

    本报讯××月××日凌晨××海岸发生一起恶性劫杀事件,一艘中国游轮在××海域遭遇袭击,据了解,船上共有三百一十二名乘客,截止今日五时,B市警方人员共发现五十名遇害者,其中二十名为女性,还有七名儿童,而余下二百六十二名游客至今下落不明…

    酒店的房间里很安静,展暮没有开大灯,桌面上微弱的台灯散发出一片橙黄色的光晕,男人背着灯光,脸上一片昏暗,看不出表情。

    "喂!你收到消息没有!"

    魏无斓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很刺耳,可展暮却像是没有听到,在电视机白光的映照下,面上呈现出一片死灰,目光变得凝滞,漆黑的瞳眸中沉寂着一股阴郁,里面的感情太复杂,有震惊,有不信…

    手中的高脚杯"哐当"的应声而落。

    在地上滚了一圈,红色的液体洒出,侵上棕色地毯,几滴红酒溅上裤脚,生出斑斑印记。

    "喂!喂!你听到没有!"

    "嘟…嘟…嘟…"

    ………………………………

    时间回到上一世

    展暮番外

    这几年展氏的生意越做越大,从国内开阔到海外,黑白两道皆有往来,而每一个事业有成,条件优越的男人,又怎么会有不花心的?

    他们不缺女人,更有让她们投怀送抱的资本。

    而展暮,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天色逐渐变暗,继姆妈去世后,刘嫂便顶了她的位置,在沧家做起帮佣,这一做便是五年。

    展暮自从吞并了沧氏后,就连沧家位于郊区的别墅也一并接收,在两年前夫妻两从他位于市区的公寓搬进了这栋别墅中。

    阴测测的小路两旁是枯萎的紫荆花,枯黄的花叶落了一地,却没人去清理,这栋原本就甚为安静的别墅,在死了女主人之后,变得更为鬼气森森。

    光是接近不到十米,便被一股冰冷

    的寒意揪住,一路蔓延至全身,是以,在这些年里,沧家的佣人走了一个又一个,如今留守的也就那么几个老人。

    "先生,茶。"刘嫂把刚泡好的普洱端进去,目光落在正于书桌旁奋笔疾书的男人身上。

    "放着吧。"

    男人淡淡的应声,拿着笔的手始终没有停。

    刘嫂脸上是掩不住的愤怒,真是个无情的男人,面对妻子的死,隔天,他依然可以冷静的回到公司办公,一如往常。

    即便死了妻子,他依然是人前睿智,精明的展总裁,生活作息一丝不苟的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个世界上少了谁,谁又会活不下去呢?地球依然在转,生活一样要继续,真心的付出换来的不一定就是回报,人世间最复杂,最难以预测的,也就是人心。

    单纯的少女,倾尽一生,换来的也只有男人冷漠的一瞥,之所以会弄到这一幅田地,到底是谁错?是她的固执?还是他的绝情。

    刘嫂合上书房的门,这里原本是沧忠信的书房,里面的摆设一如从前,只是那个男人在好几年前过世,如今沧氏易主,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她沿着走廊往厨房走去,在经过女主人少女时期的闺房时,目光落在门口贴着的黄符上,一阵冷意侵至脚底,她心中发悚,脚步迈得更快,急匆匆的往楼梯口走。

    这间卧房在一年前便被打通,扩充了里面的空间用以做为两夫妻的睡房。

    如今只是走到门口,便觉着四周阴气环绕,令人不寒而栗。

    魏无斓顶着一张俊美的面容出现在别墅门口,佣人给他开了门后便堂而皇之的入内。

    "刘嫂。"他笑着跟她打招呼,把手中的蛋糕往她手里一塞说道:

    "给子修的。"

    "这怎么好意思,魏律师真是客气了。"

    刘嫂接过蛋糕,想了想又说道:

    "先生在楼上,要不要我上去跟他说一声。"

    "不麻烦,我自己上去就成。"

    魏无斓长得是一种阴柔的美,狭长的凤眼上,是比女人还要来得长、漂亮的睫毛,金丝边框眼睛挡不住一双会放电的眼,只稍一个眼神便能俘虏上至七十岁下至四岁的女人。

    放下蛋糕,他已经几个大步迈上楼梯,在经过楼梯口处,贴有黄符的主人房时,脚步一顿,不过也只是片刻的怔忡,回过神后,他便直直的往书房走去。

    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进来。"

    普进门,魏无斓几个大步上前,连个商量也不打的就一把抽走他手中的笔:

    "你够了。"

    他瞪着展暮眼下的阴影,原本英俊的脸变得一片死白,双颊微微凹陷,如今的坐在他面前的展暮,哪还有当初健硕硬朗的模样,整个人呈现出一股子的病态。

    "你来干什么,TC集团的程序都写好了?"

    "去你妈的程序,你都快变鬼了,还管什么程序。"

    展暮脸色一沉,打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新的笔:

    "我很好。"

    大开的抽屉里放着一张相片,手一顿,他拿笔的动作僵在原地。

    相片中是二十二岁的沧蓝,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笑得甜蜜,温婉柔情,犹如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即使那只是一张独照。

    即使在新娘子的身旁,并没有新郎。

    第五十二章(展暮番外二)

    第五十二章(展暮番外二)

    目光凝在女人温柔的笑颜上,他淡淡的重复,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很好。"

    英俊的面上平静的激不起任何波澜,魏无斓敛下眉眼,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无言以对。

    这一场雨不大,却连续下了好几天,深棕色的窗帘被风吹起,细细密密的雨水打入室内,就像是天底下最温柔的情人,带着清风,在窗沿下溅出一条透明的水渍。

    空气中带着一股湿气,展暮没有把窗关上的意思,只是目光呆滞的盯着抽屉中的照片,久久没有动作。

    魏无斓轻哼了声,几个大步上前关上窗户,止去外面的喧嚣,瞬间,书房中静的能听到钉子落地的声音。

    "你要找死我管不着,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明天早上飞鸿集团老总过来谈合同,你最好修修你的邋遢样子,五千万的生意,我可不想因为你那鬼模样黄了。"

    展暮的视线依然停驻在照片中,注意到他根本没有在听,魏无斓冷下脸:

    "你他妈跟老子装什么深情,不就是个女人吗,她生前你是怎么对她的你自己清楚,也就只有沧家那老糊涂会信你,现在沧家的人都已经差不多死绝了,你还装给谁看,啊?"

    "无斓。"他淡漠的开口,问得突兀:

    "你说,她会恨我吗?"

    魏无斓一愣,冷哼道:

    "恨,换做是我,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展暮眼中闪过一抹黯然,清冷的话中,像是在对她诉说:

    "既然恨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要打要骂,即便化作厉鬼来找他索命,只要能再见她一面,他也心甘情愿。

    指腹抚摸上照片中,少女的面庞,可无论如何的摩挲,那触感依然冰冷,毫无生意: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

    可是就连在梦中,她也从未出现。

    当一个人失去另一个的人时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从此在世间消失,意味着无论他如何去等,去寻找,她也不会回来,哪怕只是一眼…

    他们不过是夫妻,不过只是夫妻!

    可原本以为可有可无的一个人,当真正失去的时候,他才意味到,他的衬衫,是她烫的,他每天的便当,是她做的,他的起居,她从不假他人之手,每日会为他等门的,除了她再无别人…

    她将他照顾得太好,太好,一心一意的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伺候,平淡,却真挚。

    而他却从来不会去珍惜这份真挚,他是展

    暮,展氏企业总裁,手下管理数万名员工,是受人敬仰的商业霸主,他俯仰世人,鄙夷着那些淹没在人群中打滚的蝼蚁。

    他太骄傲,自负。

    而他展暮,也有骄傲、自负的资本,这样优秀的男人,又怎么会甘于平淡。

    可沧蓝死了。

    当唯一能给他平淡的人消失时,他愣住了。

    他怎么敢相信,自己原本拥有的,最重要的,在一夜之间如放置多年的水墨画,那淡淡的墨色正一点一点的褪去,而至多年之后,他甚至再也忆不起,那种被人全心全意去对待,温暖的感觉。

    心脏像是突然被挖出了一个口子,速度太快,快得他根本反应不及,他不敢去碰触,那种血肉模糊的心悸。

    其实他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痛楚,只余下一种空洞,蔓延在胸腔,就这样悬在半空中,找不到支撑点,这比实打实的痛,还要来的煎熬。

    魏无斓静静的凝着面前的男人,展暮还是从前的展暮,可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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