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沧蓝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第六十一章
    漆黑的夜里,除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树枝的摇摆声,周围一片寂静,微弱的月光洒在木地板上,映出摇曳的树影,鬼魅般延伸至楼梯路口。

    沧红心惊的打开客厅的大灯,顿时明亮的灯光扫去一室的阴暗。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突然记起前几天看过的日本片子,心下一慌,轻轻的唤道:

    "谁啊?"

    水声依旧,却没人应答。

    沧红静悄悄的往洗手间走去,看到镜子前的沧蓝,她松了口气。

    "姐?"

    沧蓝没有应声,水喉开到最大,她在洗手,狠狠的洗,像是要搓去一层皮。

    洗手间的大门正对着镜子,沧红可以清楚的看到,镜子中的少女披头撒发,双目通红,一身保守的睡衣,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而且…她是不是哭过?

    "姐?"沧红试探性的又唤了一声。

    沧蓝如梦初醒,霍然回过神来。

    "嗯,你要用厕所?"

    浸在池子里的手早已起皱泛白,沧蓝已经洗了很久,甚至用去大半瓶的洗手液…

    "我好了,你用吧。"抽出纸巾擦去手上的水渍,她回过身淡淡的道:"我去睡了,晚安。"

    冰冷的语气,疏离的态度,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沧红困惑的皱起眉,今晚的沧蓝…在生气?

    …

    沧蓝对魏无斓不抱好感的事,缘自于一份合约书。

    他们之间的恩怨要从她与展暮闹离婚的那年说起。

    那年外界媒体纷纷爆出沧氏做假账的消息,沧氏股价在一周内狂跌六个百分比,各大股民争相抛售,就在这个时候,展暮以高于市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大量买入,一跃成为沧氏最大的股东。

    她永远记得魏无斓舀着一纸转让书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眯着一双狐媚的凤眼,笑得一脸的奸诈。

    "展太太,展总会以高出市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收购你手头上的股份,你看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

    …

    阳光下的露天球场围满了各年级的女学生,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沧蓝坐在程英身旁撑着下颚默默打量着在不远处奔跑的少年。

    流畅的快攻上篮,精准的三分远射,再加上魏无斓那张精致俊美的面容,惹来篮球场外无数高分贝的尖叫。

    当然,其中也包括了平时大大咧咧的程英。

    沧蓝没想到中性加少根筋的程英会喜欢上魏无斓这样狐媚的男人。

    程英牢牢的盯着魏无斓不放,建康的小麦色皮肤上闪过一抹红晕:

    "你说魏同学是不是在看我。"

    沧蓝兴致缺缺的将脑袋从书本里抬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曾经,在上一世的某个晚会中,她是见过魏无斓妻子的,那是一个斯文漂亮的女人,落落大方的举止,高贵优雅的态度,总之他喜欢的一定不会是程英这种类型的女生。

    她与程英之间的友情来之不易她打心底珍惜,所以她什么也不会做不会说,请原谅她的自私,毕竟她远远承受不起做"丑人"的后果。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响,这两天她有心避着展暮,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他逼着自己用手给他纾解欲-望,她就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跟他见面,男人嘛,总是希望自己的女人出门是贵妇,上了床变荡-妇,而骨子里,沧蓝还是个保守的女人,或许正是因为这份保守,在上一世,展暮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出去打野食。

    真是…卑鄙下流无耻!

    "嘶…"

    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撕裂声,程英侧过脸,瞪圆了眼:

    "小蓝!"

    糟糕!

    沧蓝蓦的停下手,倒抽一口凉气,瞧瞧她都做了什么,想事情想得太入神,居然把程英的宝贝参考书撕下半页纸来。

    "对不起,我一会给你买本新的。"

    程英心疼的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咋呼道:

    "不用了不用了,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沧蓝摇摇头不语,最近发生了太多烦心事,压得她心力憔悴却又无处诉说,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她同样说不出口…

    流线型的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展暮手里夹着香烟靠在车门上,嘴里袅袅喷着烟圈。

    沧蓝不记得从哪本书里看过:每个抽烟的男人心里都藏着一个深爱的女人,在心里搁着,想起时很痛,痛的只能用烟来麻木自己。

    她不知道,像展暮这样利益永远摆在最前的男人也会有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

    转过身躲在柱子后面,她静静的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

    展暮永远是一身笔挺帅气的西装,深色的外套衬托出整个人硬朗霸气,又不会太过严谨,却又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

    她很少看到展暮穿便服,除了结婚之后,为了方便他也只在睡觉的时候穿着睡衣。

    关机之后,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背包里面。

    沧蓝贴着墙往学校后门走去。

    展暮已经等了半小时,脚下烟头不断。

    沧蓝一直对他存着好感,重生之后,他也总以为只要是他想,取得她的爱恋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烦躁的扯弄领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她对他的排斥又是怎么来的。

    "展大哥!"

    远远的,他等不来沧蓝,却看到沧红小跑着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来接我的吗?"

    展暮温和的微笑,没有否认:

    "小蓝呢,没有跟你一起?"

    "姐姐早就走啦。"沧红自顾自的拉开车门坐进去。

    敛去眼底的温怒,展暮跟着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直冒,虽然极力克制着怒意,可浑身还是隐隐散发出几许彻骨的寒意。

    到嘴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沧红困惑的看着展暮看似和煦的笑脸,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沧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换了拖鞋进屋,没想到,迎面就撞着窝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展暮。

    "回来了。"他抬头对她笑了笑。

    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出现在自己家里,沧蓝愣在原地。

    坐在沙发里吃水果的沧红跟着看到了她,唤道:

    "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手机也不开。"

    "我手机没电。"随意找个借口,也没看沙发上的人,沧蓝小跑着上楼。

    晚上沧忠信把展暮留下来吃饭,沧蓝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等到姆妈不悦的上来拍门,这才依依不舍的合上参考书下楼。

    沧忠信坐在位置上拉长着脸看她,眼里写满了不愉。

    沧蓝乖巧的落座,在沧忠信严厉的目光下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多喘,她知道爸爸在责怪她的不识大体。

    可是面对在展暮的紧迫盯人,她除了躲还能怎么着。

    一顿饭下来,沧蓝吃得食不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展暮特意挑了她身旁的位置,趁着没人看到,时不时的在桌子底下碰碰她,脚尖轻轻摩擦着她的小腿肚。

    她被撩拨得面红耳赤,不敢置信平日冷酷乖戾的展暮会做出这等下-流事。可在沧忠信眼皮底下,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

    匆匆扒完最后一口饭,沧蓝放下碗:

    "我吃饱了。"

    "厨房还有汤,我给你盛一碗。"姆妈舀起她放下的空碗,刚要往厨房走,却被沧蓝喊住:

    "姆妈不用了,我喝不下。"

    姆妈回头刮了她一眼:

    "喝不下也得喝,没看到有客人在吗,瞧你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姆妈在沧家帮佣的年资最长,还是沧蓝奶奶那边派过来照顾他们饮食的,所以就连沧忠信也不好在她面前呼呼喝喝,得要留下几分薄面。

    沧蓝悻悻的坐回原位,接过她端过来的汤水小口小口的喝。

    "展大哥,你试试这个,姆妈做得可好吃了。"沧红夹了块排骨进展暮碗里。

    "我尝尝。"

    "二小姐嘴巴就是甜。"姆妈捂着嘴直笑。

    "小展啊,你跟小红的婚宴打算什么时候办?"沧忠信突然停下筷子,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沧红瞪圆了一双大眼,红着脸娇羞的道:

    "爸爸,我才十六,这事不急啦!"

    沧忠信不悦的轻哼了声,沧红立即把到嘴的不满给咽了回去。

    展暮舀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回道:

    "最近龙翼那边的工程催得紧,我可能抽不出时间,而且小红年纪还小,或许再过些时候…"

    "最迟明年,你们先把婚事给定下来。"不等展暮把话说完,沧忠信自顾自的下了结论。

    饭桌上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见情况不妙,沧蓝匆匆喝光最后一口热汤,放下碗借口作业多,回房去了。

    这回沧忠信没拦着她,只有展暮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她低垂着脑袋没敢回视,碰的一声把门关了个死紧。

    第六十二章

    沧蓝之所以选在今天回来,除了要看看父亲,也是为了过奶奶的祭日。

    她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思绪跟着回到了四年前,奶奶刚过完年,没几天就去了,就如上一世,安静的躺在老家的炕上嘴角带着笑离世。

    很安详,很幸福。

    沧蓝想的入神,并没有发现展暮的视线从刚才起便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她轻轻的皱着眉,当他们知道奶奶过世时已经隔了一天。

    当时的乡下是比较流行土葬的,从初终、报丧、哭悼、守灵、入殓、出丧到守孝,过程既繁琐又沉长。而沧蓝自从十六岁的冬天后就再没回过老家,毕竟那间旧宅子给予她的回忆并不美好…

    原本尘封许久的回忆,冰冷的空气,狭窄的洗浴间,还有男人放肆的手…如今一股脑的涌入脑海…

    她恍入魔障,猛的摇了摇头,试图挥去从前的阴霾,可刚抬眸,便撞上了展暮闪着寒光的眼,他正阴测测的盯着她,犹如林中滑腻的毒蛇,躲在暗处,贪婪的锁着眼前的猎物,如影随形令人不寒而栗。

    "啪"她握在手中的筷子应声落地,引来同桌几人的注目。

    温以深敛下面上的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

    她犹自震惊,直到佣人给她换上了新的碗筷,这才悻悻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从前的沧蓝喜欢着展暮,所以她费尽心思的去了解他的一切喜好,这也让两人在多年里养成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背叛。

    就在刚才,她从他眼中读到的,是这个意思。

    沧蓝躲着温以深探究的目光,低下头默默扒饭,这时,沧红却撅起小嘴说:

    "姐,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你姐姐还能去哪?"沧忠信不悦的插话:"一会就让司机送你回去收拾行李…"

    "小蓝要回来住?"冯元照冲着沧蓝傻笑着说:"听说你手艺不错,有空也要教教我啊。"

    沧忠信在一旁冷哼,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这乡下小子成天跟个女儿家似得,没半点出息!

    事情来得太快,她本来还想再缓个几天,如今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她抬起头张了张嘴,说:

    "爸爸…"

    沧忠信严厉的目光往她身上一扫,她便打起了退堂鼓,支支吾吾半天,到底没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沧忠信的态度,让她顿时觉得自己这四年的出走毫无意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在他的三言两语下,如数湮灭。

    她有些不甘心,却又不敢置喙父亲的决定,毕竟从长远来看

    ,能够完成学业比什么都重要。

    "小蓝。"从刚起便一直沉默着的展暮突然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沧蓝一愣,没有拒绝。

    "这几年去哪了?"清冷的声音低低的萦绕在耳边,她看着他微启的薄唇,敛下眼没有搭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展暮并没打算在这个点上放过她,锐利的目光未曾离开,一瞬不瞬的锁着对桌的人儿,空气仿佛凝固,四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到极致的静。

    有一瞬间,沧蓝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出来,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与展暮两人,他漫不经心的凝着她,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巨大的黑影兜头罩下,她轻喘了一声,全身的神经绷得死死的,紧张的透不过气来。

    他正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对她施加压力。

    这时,搁在桌沿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掌覆盖,手背上传来的触感让她蓦然从他吃人的眼神中抽回,侧过脸,她将目光落在温以深安抚的笑容上,轻轻松了口气,就像是刚打了一场战,双手撑着桌角,全身虚软无力。

    展暮——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她依然摆脱不掉这道魔障。

    温以深暧昧的捏了捏她的掌心,适时的解围道:

    "小蓝这几年都跟我在一起。"说着,他淡淡的朝沧忠信点头,不卑不亢:

    "伯父,其实我这次上门有一件不情之请…"

    闻言,沧蓝蓦的握紧温以深的手,轻轻的对他摇了摇头。

    他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安抚的拍着她的手背,专注而深情的说:

    "我希望您能将小蓝嫁给我。"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温以深在说出那一番话后也没等沧忠信的回答,便又给她剥去一粒虾肉,温柔体贴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生出几许羡慕。

    然而看着眼前这对暧昧的小情侣,沧忠信苍老的面上却闪过一丝微不可擦的不愉。

    这个看似儒雅,全身散发着一股子贵气的男人,即便对谁都是彬彬有礼,却又何曾正眼瞧过谁。

    可他伪装得太好,长年累月积聚下的面具已然到了坚不可摧的地步,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

    "小蓝还年轻。"沧忠信审视的看着温以深说道:"结婚的事等她把书念完了再说。"

    命令的语气坚定而令人无置喙的余地,可是听着爸爸的话她在心底悄悄的松了口气。

    饭后,正当沧蓝端着果盘路经地下仓库时,一双大手由后方伸出,看着眼前倏然罩下的黑影,她惊掉了手中的托盘,还未来得尖叫,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往黑

    暗中带。

    沧家的地下仓库介于别墅外的厨房与主厅之间,地方不大,主要是用于存放一些杂物废品,门口落着锁,平时经过的人虽然多,却极少有人进来。

    这里算是沧家废弃的一角,狭窄的地方堆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纸皮箱,男人捂着她的嘴带着她一路往里拖,陌生的恐惧袭上心头,空出的双手不停掰着他钳着自己的大掌,慌乱间碰到了门旁堆放的纸皮,顿时,积攒得厚厚的灰尘由天而降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她本能的闭上眼,扎挣得更甚。

    "唔…唔…"

    一股熟悉的气味萦绕鼻间,男人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脊,温热的体温正隔着衣服源源不断的传来,像是想到些什么,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仓库的灯在好几个月前就坏了,因为只是个存放东西的小仓库,所以一直没有人去管理。

    紧闭的大门阻隔了外界的灯光,如今这个漆黑的世界里只剩下从气孔中射进来的月光,微弱的光线印在墙壁上,根本起不到任何照明的作用。

    她看不到身后男人的脸,更看不到周围的一切…

    而黑暗,会将人的恐惧放大数倍。

    终于,当男人的手放开自己的嘴,并顺着脖颈一路往下探时,她颤抖着说:

    "展大哥…"

    "是我。"展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你做什么?"沧蓝压抑着因为害怕而砰砰直跳的心脏,强自镇定的说道:

    "你快放开我,我该回去了。"

    这天晚上,展暮除了在饭桌上与她不到十个字的谈话便毫无交流。

    他的态度让她险些遗忘了他从前的劣行劣迹,他本来就是个极度阴暗自私的男人,她怎么能心存侥幸的认为四年的时间能令他有所改变。

    "小蓝,你终于回来了。"展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光。

    沧蓝虽然背对着他,看不到,可依稀能感受到从他身上透出的寒意。

    他紧紧的拥着她,健硕的身体由后罩下,将她整个人拢得严实。

    一颗头颅亲密的贴在少女纤细的脖颈处,鼻间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幽香,他抑制着隐隐发颤的身体。今晚,打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这么做,他就知道她一定没死,如今她就在他怀中,就在他触手可及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