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沧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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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独家首发(2/2)


    陈丽虽然不悦,可作为一个成年人,她也不好跟一个痴呆病人较真,她觉得头疼,这后妈不好当,而一个傻子的后妈更不好当,打不得骂不得…

    展暮走过去,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不少阳光,顿时四周阴暗下来,沧蓝眨眨眼,觉得舒服了,便松了手本能的往他怀里靠去。

    展暮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笑道:

    “走吧。”

    陈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扭头看了眼拥挤的马路,微微的叹了口气:

    “那就麻烦展特助了。”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而每缩短一公里,陈丽内心便多生出一分不安来,眼见车子快要驶入沧家的小路,她急急唤道:

    “展特助,就在这里停吧,我们走进去就行了。”

    可不能让沧忠信知道是展暮送她们回来的。

    展暮沉默着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侧过身说道:“到家了要乖乖听话,别给人添麻烦,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

    沧蓝呵呵傻笑,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摸了摸展暮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葱白的玉指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捏着他比自己要粗长许多的指头,当着众人的面塞进了嘴里。

    沧蓝张着一口白牙,好奇的在他手上啃咬,从指头慢慢啃上指尾。

    口水从微张的小嘴里流出,沿着嘴角一路往下滴落。

    最后她像是咬够了,干脆将整根手指含入嘴中,濡湿的舌头贴上他的指腹,跟婴儿吮吸|奶|嘴似得,吮得“啧啧”有声。

    “小蓝!”陈丽拉下脸,直起身就要去阻止。

    “丽姨,让她咬。”展暮凝着面前的沧蓝,眼里藏着一抹柔情,非但没抽回自己的手,反倒从兜里掏出纸巾,一点点的擦拭着沾在她额角上的细汗。

    这是重生以来,沧蓝第一次如此主动的亲近自己。

    …

    沧忠信一直忙到深夜才到家,没呆几分钟就又折了出去。

    期间陈丽曾经叫住他,这么晚了,除了去别的女人那她想不到他还能去哪。

    陈丽在两人间找了个话题。

    她提议给沧蓝请一个看护,毕竟别墅里的佣人已经被沧忠信遣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司机和帮佣。

    平日里家中的事宜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而沧红又是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她根本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去看着沧蓝。

    而傻掉的沧蓝,也不是什么好照顾的主。

    陈丽没有学过护理,当然没有人家的专业,在她给沧蓝洗澡,洗头发的时候,会不小心就把泡沫,热水弄进她的眼睛或者是耳朵里。

    而在那个时候,沧蓝便激烈的挣扎起来,有时甚至会推开她,光着身子跑出去…

    陈丽忍不住抚额,这小傻子如果只是洗澡的时候不安分也就罢了,连吃饭也不安稳,非得让她跟个老妈子似得的追在她身后跑,偶尔吃进去一口饭菜,一不高兴了就吐出来,喷得她一头一脸…

    陈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以往她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这么会折腾人呢。

    “请看护?”沧忠信回到房间里换了身便服:“请什么看护,有你看着她不就行了。”

    “可是…”陈丽欲言又止,心中虽然不服,却也没敢在他面前放肆。

    “最近公司事多,我实在抽不出时间,等事情稳定了,我再给她多请几个,这些日子先委屈你了。”

    沧忠信嘴里放着空话,拍了拍陈丽的小脸,提着公事包走出房门。

    既然公事繁忙,为什么他还有时间出去找别的女人?

    陈丽看着他的背影,眼中藏着一抹恨意。

    深夜,万籁俱寂,在走廊的尽头,隐隐约约的传来一丝呻|吟。

    “不要射在里面。”陈丽躺在沧忠时身下,娇喘吁吁的说道。

    “戴…戴上套|子…”

    话落,她尖叫一声,攀着沧忠时的肩膀到达高|潮。

    沧忠时满足的吁了口气,从陈丽身上下来,他从床头抽出一根香烟点上,靠着床头舒服的吐着烟圈。

    陈丽睫毛轻颤,面上浮出一抹红晕,她撑起身有些埋怨的说道:“你不要每次都射在里面,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那就生下来。”沧忠时冷笑了声:“沧忠信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你正好给他生一个。”

    陈丽沉默了好一会,开口说道:“忠时,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沧忠时夹着烟管的手一顿,扭过脸斥道:“你这女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要我跟你走?你也不照照镜子,老子玩你是看得起你。”

    “你…”陈丽愤怒的抬手就要抠他一巴掌,可还没打下去就已经被他抓住了手腕。

    沧忠时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换了一副表情:“别气别气,我刚才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吗,小傻瓜还当真了?”

    陈丽皱起眉。

    沧忠时又说道:“要走还不容易,可是咱们没钱啊,心肝宝贝,我哪舍得让你吃苦呀,咱再等等,等那老头子去了,我再带你走。”

    陈丽瞪了他一眼,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话,可自己的月|经已经迟来了两个月,说不定是有了,这段时间沧忠信没有碰过自己,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怀孕…

    陈丽打了个冷颤,低下头目光微微闪烁,丰盈的娇躯在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种魅人的诱惑,沧忠时暗自吞咽一口唾沫,掐灭手里的烟头又一次覆了上去。

    陈丽哪里料到他色心这么大,脸一红小手捶上他的胸膛。

    沧忠时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嘴,笑道:“宝贝,我们再来一次。”

    陈丽娇|嗔的轻哼了声,却在透过沧忠时的肩膀,看到站在门口的沧蓝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啪啪啪…”

    听到门外传来的拍手声,沧忠时同样震惊的回头。

    只见沧蓝傻呼呼的站在门口,嘴里咿咿呀呀的呓语,一边拍手一边笑着,也不知道看去了多少。

    128独家首发

    隔天,陈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太太,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佣人在门外提醒。

    “好的,我知道了。”

    陈丽揉揉眼,从床上爬起身,注意到身旁空着的枕头,脸色蓦然一沉。

    前几年沧忠信还知道收敛,就算出去找女人也不会夜不归宿,可近来他是越发的过分,连最起码的尊严,也不给她留了。

    陈丽咬咬牙,换上便服下楼,双脚刚着地,从腰腹处便传来一阵酸疼。

    昨晚沧忠时不知道做了多久,到最后她累得昏睡过去,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而沧蓝那傻子…

    陈丽下楼的时候碰上了沧红,她拿着勺子不悦的瞪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沧蓝。

    “你到底吃不吃。”沧红手里捧着一碗粥,她挖了一勺子凑到她嘴边。

    而沧蓝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低头戳着自己的指甲。

    好几周没有修剪的甲缝里积了一层黑泥,沧红瞅着她从指缝里抠弄泥巴的动作,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小白痴刚才一定是跑去花园里堆土了。

    原本冒着热气的白粥因为沧蓝的不配合,已经凉了大半,沧红注意到她脏兮兮的裙摆,厌恶的往后挪了挪,心里暗骂着,冯元照又跑哪去了,她今天忙得很,可没那份闲工夫浪费在她身上。

    “你再不吃以后也别吃了。”

    沧红拉下脸完全失去了耐性,她握着勺子的手一顿,蓦然捏住沧蓝的鼻子,舀了点白粥,强硬的就往她嘴里塞。

    沧蓝本能的往后躲,她扁扁嘴,一挥手掀翻了搁在桌子上的鸡汤,也幸好这碗汤放的时间长,温度不高,泼在沧红身上,不过是弄湿了她的短裙,并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可沧红还是尖叫了声,搁下手里的白粥从位置上跳起来,怒道:

    “你干什么!”

    沧蓝盯着她裙子上的污渍,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沧红心里憋着一股气,听着她的笑声只觉更为刺耳,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把这个白痴接回来,展暮喜欢就送给他好了,犯得着带回家给自己添堵吗?

    哼。

    被添堵的又哪会是沧忠信,自从把沧蓝接回来,照顾她的活计就轮流落到了自己与丽姨的身上!

    想到这沧红更为火大,这个姐姐没傻之前就不讨喜,现在傻了,就更令人讨厌了。

    沧蓝伸手揪着沧红的裙子,沾满泥土的小手在上边抓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泥印子,见沧红没有反应,她笑得没心没肺的又凑过去一只手…

    沧红的目光落在被蹂躏得邹巴巴的裙摆上,气得满脸通红,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她高抬起手腕,眼看着这一巴掌就要挥下去…

    陈丽远远的将一切看在眼里,她在原地思索了一阵,将到嘴的阻止咽了回去。

    “住手!”

    这时,沧忠信从外头回来,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他喝道:“沧红,你没听到我说的话?!”

    “爸…爸爸。”沧红一惊,悻悻的收回手。

    “你刚才是想对你姐姐做什么?”沧忠信放下手里的公事包。

    陈丽暗自冷哼,瞧着他那副满面春光的模样,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昨晚去了哪。

    沧红不满的说道:“爸爸,是她先弄脏了我的裙子。”

    沧忠信瞪了她一眼:“为了一条裙子你就要动手打人?”

    面对父亲的质疑,沧红委屈的扭过脸,这可不止是一条裙子的问题呀…

    陈丽沉默着走过去,收拾掉在地上的空碗,因为沧忠信的归来,整个沧家的氛围变得沉闷了许多。

    沧红试图将自己的裙摆抽回,无奈沧蓝握得太紧,固执的捏着那一块布料,手里不停的搓揉。

    沧红求助的看着沧忠信,委屈的扁了扁嘴:“爸爸,你看她。”

    “小蓝,听话,快放开你妹妹。”陈丽放好碗筷,一根根的掰着沧蓝的手指。

    沧蓝咯咯傻笑,还当这两人过来是跟自己玩儿的,非但不松手,反倒连陈丽的衣服也拉扯上了。

    沧忠信凝着女儿那副痴傻的模样,心中更觉内疚,他走过去摸了摸她齐耳的短发,慈祥说道:“小蓝,放手。”

    或许沧蓝本身就对沧忠信存着一股敬意,所以在听到他的声音时,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她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乖乖的坐了回去,眼睛时不时的往沧忠信脸上扫,在他严肃的目光下,她低着头继续戳着自己的指甲。

    沧红收回被弄脏的裙摆,心中虽有不甘,可碍于沧忠信在场她不好放肆,只能憋着满肚子的怨气坐到一旁。

    沧忠信取来桌上的白粥,问道:“这是要给她吃的?”他搅拌着黏稠的粥水,眉心一皱:

    “怎么只吃这个?”

    “医生说这几个月尽量给她吃点清淡的,这样对伤口有好处。”陈丽刚想接过沧忠信手里的碗,却被他拦住了。

    “我来吧。”他眉梢一动,舀了一小勺的粥水往沧蓝嘴边送:“来,张嘴。”

    不止是陈丽,就连坐在一旁的沧红也未曾见过沧忠信这幅模样。

    沧蓝眨眨眼,一脸的天真无邪,瞅着沧忠信发上多出的斑白,小嘴一张,将勺子上的粥水含进了嘴里。

    沧忠信大为满意她的乖顺,又舀了一勺子往她嘴边送。

    顿时,在这对父女的一喂一含之间,居然延生出一种别样的温馨。

    沧忠信哪里管得了旁人的想法,他不过是单纯的想要减轻自己的愧疚感罢了。

    而在几勺喂过去之后,他突然发现沧蓝吃进的东西,只是轻轻的含在嘴里,并没有全部吞进去。

    他放下勺子,在她面前做了个咀嚼与吞咽的动作,说道:“小蓝,用咬的。”

    沧蓝眨眨眼,学着他的样子动了动了牙齿,鼓起腮帮子咕噜咕噜的把嘴里的白粥咽了下去。

    沧忠信赞赏的摸上她的发顶,刚长出的黑发摸在手里柔软细腻,滑溜得有如兔子的毛皮。

    完事后沧蓝咂巴咂巴小嘴,两眼紧盯着他拿在手里的碗。

    说来也怪,平日里吃个饭都得折腾大半天的沧蓝,在遇上的沧忠信的时候,居然会自觉的收敛下脾气…

    沧忠信赶紧又挖了一勺子送过去,沧蓝异常的配合,没一会儿就吃掉了大半碗的稀饭。

    她打了个饱嗝,一勺勺的含住沧忠信喂过来的粥水,却拒绝吞进肚子里。

    沧忠信拧着眉,又示范了一次吞咽的动作。

    这次沧蓝没再“有样学样”,她含得两颊鼓鼓的,嘴里全是食物,无论沧忠信如何说,就是不愿往下吞。

    正巧沧忠时从楼上下来,他打了个呵欠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懒懒的说道:“哥,你回来了?”

    “嗯。”沧忠信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沧蓝身上:

    “小蓝乖,快吞进去。”

    沧忠时微挑起眉,目光在触及不远处的少女时,他面色一沉…

    昨晚陈丽哄了许久才将她送回房间,沧忠时凝着沧蓝纯净的大眼,暗自思索,如果这丫头不是个傻子,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而当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的刹那,沧蓝突然笑了起来,“噗嗤”一声,含在嘴里的白粥一滴不剩的全部喷在沧忠信的脸上。

    粥水顺着发丝滴落,黏稠的白粥粘了他一头一脸,整得狼狈不堪。

    沧忠信有片刻的怔忡,待回过神后,他握着勺子的手一僵,挂在嘴边那抹笑倏然垮下。

    就连坐得老远的沧红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而忍不住瑟缩了下。

    反倒是沧蓝,她瞅着站在楼梯上的沧忠时,带着“咯咯”的笑声,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的鼓掌…

    沧忠时额角划过一滴冷汗,眼中杀意迸现。

    背对着楼梯的沧忠信没有注意到弟弟的表情,他抹掉脸上的粥水,凌厉的目光凶得好像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陈丽端着碗筷出来,远远的看到沧忠时,只觉得他脸色不太好,而当她听到沧蓝的笑声,与那清脆的鼓掌声时,心中一颤,端在手中的碗筷应声而落。

    “哐当”一声,引来厅内众人的注目。

    沧蓝看到陈丽,笑声更响,目光不断的在两人之间移动…

    这一刻里,沧忠时真恨不得直接掐死她,也幸好沧忠信光顾着生气,并未留意到这边。

    “沧蓝!”沧忠信怒喝道。

    可眼下这丫头却没半点反应,只是自顾自的笑着,而她的笑看在沧忠信的眼中,那得多讽刺。

    平日里习惯了发号施令的霸主碰上了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傻子,那感觉,有威无处发,有气无处打…

    “闭嘴。”沧忠信越看着她越生气,执起桌上的瓷碗往地上一摔,碎裂的玻璃渣子溅出,在沧蓝白皙的小腿上划出了一道伤痕。

    而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也成功的制止了她的笑声。

    沧蓝无辜的将目光移到沧忠信的身上,把受伤的腿往后挪。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沧忠信接过陈丽递过来的纸巾,用力的擦拭掉脸上的水渍,他这是在干什么?

    居然去跟一个傻子生气?

    想到这点,沧忠信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重重的扔在脚下。

    陈丽跟在他身后说:“午饭已经做好。”

    沧忠信深吸一口气,抑制下心中的不愉,冷哼道:“我没有胃口,不吃了。”

    他说完后当着众人的面转身回房,当楼上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时,楼下几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陈丽找来医药箱给沧蓝的小腿做了简单的消毒,沧红站在一旁看着,一脸的不屑。

    这傻子除了会给他们找麻烦还会什么?

    而已经坐到饭桌旁大快朵颐的沧忠时,他在盯着沧蓝的时候,那目光比隐秘在黑暗中的毒蛇还要来得阴狠恶毒。

    …

    傍晚,当沧忠信考虑了大半日之后,终于决定给展暮拨去一通电话。

    129独家首发

    几天之后,沧宅来个不速之客。

    冯元照看到门口外的人,眼睛蓦的一亮:

    “展哥!”他接过展暮带过来的礼物,客气的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谁啊。”沧红从沙发上坐起身,在看到展暮的时候,她不自在的的说道:“展大哥。”

    展暮微微颔首:“沧伯在吗。”

    沧红凝着伫立在门外的男人,忆起数年前的惊魂一刻,她面上闪过一抹黯然,谁能想到这个表面光鲜,斯文的男人会有如此疯狂阴暗的一面。

    即使展暮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可沧红对那天的事还是心有余悸。

    “爸爸在书房里。”

    展暮点点头,径自往楼上走。

    而站在不远处的冯元照,在注意到沧红紧紧胶着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的目光时,原本堆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

    沧忠信最近开始信佛,前段时间从友人手里买来一块据说是开过光的古玉,带上能够给人减轻罪孽…

    书房里飘着一股檀香,是陈丽从云南带回来的。

    一进门,展暮便将目光放在他胸前挂着的红玉上。

    “来了?”沧忠信从文案中抬头:“坐。”

    他把掉出来的玉收回衣服里,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文件。

    “我也不跟你客套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展暮接过沧忠信递过来的文件,轻描淡写的说:

    “我同意将所有资产转到沧蓝名下,并且在离婚之后,净身出户。”

    沧忠信微眯起眼,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何律师进来。”

    展暮的目光落在桌面的两份协议书上。

    一份是用以约束男方的婚前协议。

    而另一份…

    “沧伯,我以为今天上来只需要签一份…”

    展暮拿起另一份收购书,一行行的往下看。

    沧忠信冷笑:

    “你不同意的话可以拒绝。”

    展暮面色一沉,看着里面苛刻的条款,说道:

    “不,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沧伯会看上我这家小公司。”

    沧忠信敛下眼,老实说,收购展暮的新公司并不会给沧氏带来太大的利润,可他的目的并不是英行这家小公司…

    门外传来叩门声,沧忠信抬头唤道:

    “进来吧。”

    “沧总。”

    何律师抱着一大叠文件进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旁,他给展暮递过去一份文件:

    “这是新拟好的收购书,您看没有问题的话请在上面签字。”——

    甲方的股权持有人自愿转让其所拥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

    甲方签署协议的代表已通过所有必要的程序被授权签署本协。

    展暮读到尾页,最后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甲方在协议生效后如无乙方允许,二十年内不可离职,否则应付违约金…

    沧忠信的目光突然变得慈祥,他亲昵的唤着他的小名。

    “暮仔,回来帮我吧。”

    “好。”

    展暮笑着回道,爽快的签下。

    注意到面前的老人按在胸口上的手,他在心中冷笑,二十年…

    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之后展暮又与沧忠信讨论一些公事上的细节,等到他走出书房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漂泊大雨。

    阴暗的天气偶尔划过一道闪电,伴随着震天的雷声,整个B市被雨水冲刷着。

    他走下楼问道:

    “有没有看到小蓝?”

    路过的佣人都是摇头。

    不得已,展暮只能撑伞出去找,最后在小花圃中找到了那道身影。

    她躲在大树下,手里抓着小铲子,一下有以下的铲着地里的泥土。

    正巧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轰”的传来一声巨响。

    而那小傻子却像是没听到,依然窝在树底下,嘴里吱吱呜呜的不知道在哼着什么歌。

    展暮看着她的目光蓦的一紧,扔掉手中的雨伞几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而后迅速的跑进屋里。

    沧蓝看着掉在地上的小铲子,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

    “他们就是这么照顾你的?”展暮抱着她发冷的身体,伸手往她额上探去。

    幸好没有发热。

    “啊…啊…”沧蓝在他怀中挣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大树底下的小铲。

    那东西原本是陈丽专程找人在国外定回,准备送给好友女儿的玩具,谁知让沧蓝瞧到,她似乎很喜欢,抱在怀里不愿撒手。

    陈丽没辙了,只能另外多订了一份给朋友送去。

    展暮按下她乱动的手说道:

    “那个就不要了,我下次再给你买新的。”

    沧蓝不乐意了,在他怀里胡乱扭动,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大树:

    “铲…铲…”

    在雨水的洗刷下,沧蓝的裙子已经湿透,展暮担心她会感冒,只能将她松开,转身便消失在雨幕中。

    没一会,他带着一身湿气回来,沧蓝看到了他,她跑过去,接过他手上的小铲子,宝贝似得抱在怀里呵呵直笑。

    冯元照在门口碰上他们,瞧着两人落汤鸡似的模样,说道:

    “展哥,你们怎么都湿透了?”

    展暮搂紧怀中的女孩,跟在冯元照身后进门。

    他一路将沧蓝带进房里,从柜子底下抽出一条浅色的裙子,转过身就要给她换上。

    冯元照微张着嘴,堵在房门口注视着两人。

    “展哥…”

    展暮解着沧蓝扣子的手一停:

    “元照,麻烦你把门带上。”

    说完后,他盯着沧蓝乱糟糟的短发和长时间没有修剪的指甲,目光一冷,自顾自的说道:“他们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冯元照在沧蓝的门前等了许久也没看到展暮出来,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展暮提着行李包,搂着沧蓝的肩膀出来,看到冯元照的时候似乎有点意外。

    冯元照越过他,目光落在沧蓝干净的裙子上,挠了挠头说道:

    “晚…晚饭好了。”

    展暮点点头,在吃饭的时候,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沧蓝,微眯起眼:

    “小蓝不是跟我们一起吃?”

    陈丽停下手里的动作,面有难色:“我吃完之后会过去喂她的。”

    展暮沉吟片刻,起身朝沧蓝走去。

    那傻丫头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里的小叮当傻笑,也不晓得她看懂了没有,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展暮在她面前蹲下,取出刚跟沧红借来的发夹,把她过长的刘海拢起,夹到耳边,露出了一个光洁的额头。

    而他高大的身体挡在电视前,连带的遮去了小叮当的身影。

    看到这里沧蓝不高兴了,她嘟起小嘴,踢腿踹了他一脚,直接在他的西装裤上印出一道浅浅的拖鞋印子。

    “小蓝!”陈丽皱着眉喝道。

    沧蓝“咯咯”直笑,抬腿又给了他一脚,最后像是玩上瘾了,两条小腿在他裤子上乱蹭,印出了无数的脚印。

    陈丽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

    “展特助,你先吃饭吧,我…”在看到展暮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对着沧蓝温柔浅笑时,陈丽将之后的话咽了回去。

    展暮将她抱到餐桌旁,直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沧蓝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嘟囔着叫道:

    “叮…铛…”

    “吃饱了才能看电视。”展暮接过陈丽递过来的白粥。

    “叮铛…”沧蓝哼哼唧唧的在他怀里乱扭,摸着桌沿处的碗筷就往他身上扔…

    沧忠信沉下脸,斥道:

    “沧蓝!”

    这也是他们不愿意与沧蓝同桌吃饭的原因。

    在沧忠信的怒喝下,沧蓝老实了,不情不愿的吃下展暮喂过来的白粥。

    “沧伯,我想今晚就把小蓝接回去。”展暮给她舀了一碗鱼汤,抽出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嘴边的菜汁。

    沧忠信在心里冷哼,扫了眼他搁在门边的行李箱:

    “随便你。”

    坐在一旁的陈丽与沧红,在听到沧忠信的话后,全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相顾无言,当这顿晚饭快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沧蓝轻轻的拉扯着展暮的领口。

    “还想吃什么?”展暮低下头与她平时,微笑着问道。

    可在下一秒,他的笑容因为沧蓝突然喷出口的食物而僵在了脸上。

    白粥混合着肉末从展暮脸上滑落…

    满室寂静,只余下沧蓝一人径自“咯咯”傻笑。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们在门前碰上了沧忠时,他摇下车窗道:

    “展特助,怎么不多呆一会?”

    展暮朝他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改回去了。”

    沧忠时礼貌的说:

    “那你们路上小心,我先进去了。”

    他刚想摇下车窗,在低头的刹那对上沧蓝的视线。

    沧蓝拍起手,在展暮怀中咯咯的笑,一双清澈的大眼紧紧的胶着在他身上。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沧忠时听着耳边“啪啪”的鼓掌声,目光微敛。

    这段时间,沧蓝只要是碰上沧忠时就会有这种反应,幸好沧忠信对她这种举动甚为反感,所以并未起什么疑心。

    道别了两人,沧忠时将车子驶入车库,心中暗衬着,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找机会把这个痴呆给解决了吧。

    当展暮将车子驶到了小区门前时,沧蓝早已窝在座椅上,吮着大拇指睡得香甜。

    那毫无防备的模样,是他不曾见过的。

    展暮静静的凝注着她的睡颜,心中顿时百味杂陈。

    他失去了一个排斥他的沧蓝,却换来了另一个愿意与他亲近小蓝,他不知道自己算是失去了,还是得到了。

    又或者是失去的远比得到的更多。

    沧蓝无精打采的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抓着那把黄色的小铲子,小脑袋一下一下的往下瞌。

    展暮倒了点沐浴乳在手上,看着她光滑的后背,赤着脚走过去:

    “小蓝,洗干净了再睡。”

    沧蓝哼哼唧唧的没回话,靠在墙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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