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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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第33部分(2/2)
够辛苦,休息一下,咱们明日再来。”

    裴行俨手中鞠杖滴溜溜一转,勒马在空中做出一个砍杀的动作。

    他长出一口气,“贤弟说的不错,今天也不知是怎地,总觉得浑身都别别扭扭。”

    “我也是啊!”薛收苦着脸,“自从我爹来信叮嘱之后,我就觉得挺别扭。你们说,咱们这些人的戏耍,和那些老大人有什么关联?弄得我这心里极不舒服……”

    郑言庆呵呵一笑,并没有接上话茬子。

    谁让你们出生于门阀世家之中?你们在得到许多普通人家羡慕的优渥同时,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所以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只是很多事,旁人却看不透罢了!

    “郑贤弟,你又鼓捣了什么玩意儿出来?”

    “呵呵,你们回去自然知晓。”

    郑言庆说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一个少年却突然间拦住了郑言庆的去路。言庆一看,倒是个熟人……窦孝文,昔日在窦家学舍和他打过架的少年。不过自从李基走后,言庆就没有再去过学舍,所以也没有见过窦孝文。只是听窦奉节说,窦孝文在学舍又待了一年后,就进了将军堂做事。

    对于窦孝文的家境而言,能入将军堂做事,倒也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法子。

    “老窦,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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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言庆下马,亲热迎上前去。

    窦孝文看上去比当初更加结实,七尺个头,在同龄人当中也不算太低。关键是他生得非常顿时,黑黑的脸膛,浓眉大眼,已呈现出了与当年不一样的成熟气质。

    “郑……少爷,听说你这里需要人手?”

    “啊,有这么回事。”

    虽然裴行俨拉过来了一个人,但实力并不是特别强。郑言庆看着窦孝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以窦孝文的家境,应该不可能接触到击鞠,那他问这个干什么?

    “我愿意帮忙。”

    窦孝文挠挠头,有些局促的说:“我不会击鞠。但是我这几年一直在将军堂养马,骑术还算过得去。而且我也见过别人击鞠,所以大致上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你要是觉得我还行,算我一个,好不好?”

    郑言庆一愣,有些诧异的上下打量窦孝文,“老窦,你可要想清楚,击鞠很危险……你没练过,弄不好就会伤了自己。伤筋动骨是轻的,说不定还会丢掉性命。”

    言庆并非推脱之言。说的是大实话。

    几场鞠战下来,他算是明白了这击鞠的危险。在没有任何防护用具的情况,基本上就是模仿骑战搏杀,更没有任何规则可言。搏杀的同时,还要控制好木鞠,送入对方的球门。鞠场之上,没有任何怜悯心可言,他被打过,也用鞠杖打过别人。

    虽然不是真刀真枪,可鞠杖全都是用硬木所制,一杖打实了,同样能要人性命。

    郑言庆亲眼看到,裴行俨用鞠杖敲碎过一匹马的脑袋。

    那骑马的胡商摔在地上,旋即被飞驰而过的战马踩断了腿,在鞠场中翻滚哀嚎。

    没有一个人会去怜悯他,把他抬出去,继续参战。

    言庆当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句名言:足球无关生死,但却高于生死。用在鞠战当中,可以改成:击鞠关乎生死,更高于生死。鞠场之上,几个人,乃至几十个人纵马驰骋,奋力搏杀,就如同是在疆场上一样,稍有疏忽,就会丢掉性命。

    窦孝文说:“我知道,但是我想试试我的运气。”

    郑言庆似乎明白了一些!

    窦孝文虽说是窦家族人,但想要出人头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不过是窦家几千名,乃至近万名族人中的一个,虽然姓窦,可未必和窦家有血脉关联。

    他的情况,和郑言庆四年前的情况,何其相似?

    窦孝文需要家族的关注,需要家族的扶持,需要出人头地……若能够加入鞠队,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会。郑言庆能轻轻松松借来窦家的鞠场。能使用将军堂的马匹,这足以说明,郑言庆和窦家密切的关系。而且这鞠队中的成员,除了那个临时被拉过来凑数的人之外,非富则贵,这对窦孝文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裴行俨上前道:“你不会击鞠,加入进来又有什么用?”

    “裴少爷,击鞠有你们就足够了,我虽然不会击鞠,但是我可以保护你们不受干扰。”

    窦孝文瞪大眼睛,一脸期盼之色。

    他知道,这是他的一次机会,一次能够进入这些权贵子弟的绝佳机会……

    “窦孝文,站在那里干什么?赶快收拾鞠场。”

    有负责打理鞠场的窦家管事在远处大声喊喝,窦孝文身子一颤,黯然低下了头。

    这个家伙,和当初的自己,是何其相似?

    如果郑言庆不是穿越而来,不是因为急着几首诗词文章,恐怕现在也和他一样,干一些杂役的活儿吧。

    郑言庆翻身上马,朝着窦孝文的背影道:“老窦,你不是要参加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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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孝文猛然停住了脚步,扭头向郑言庆看去。

    那些在收拾场地的家奴仆人们,也都在用诧异的目光,向窦孝文看过来。

    郑言庆笑道:“怎么,是不是怕了?”

    “我没有……”

    “既然没有害怕,那就上马跟我们走!”言庆大声道:“不过我要和你说清楚,加入进来,想退出可就难了。记得和你父母说上一声,然后去竹园找我们吧。”

    “多谢郑少爷!”

    窦孝文的眼睛,突然间湿润了。

    郑言庆打马扬鞭而去,裴行俨薛万彻上下打量窦孝文,而后笑道:“小子,有胆气!”

    沈光走在最后面,从窦孝文身前过去的时候,扔下了二十贯铜钱。

    “小子,想清楚,这些钱,可能就是你的买命钱……想通了,就来竹园吧;若是想不通……呵呵,你好自为之。”

    击鞠有风险,加入需谨慎!

    也许你会死在鞠场上,这些钱就拿回去安家;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别想着加入。

    “阿文,你真要去击鞠吗?”

    一伙仆人涌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是啊,我听人说,击鞠可是危险的很呢。前两天他们和胡商鞠战,打死了两匹马,还有一个胡商被打得骨断筋折,据说这辈子都要好不过来。据说他们是要和长安的一帮人较量,那些人出手可是更狠。十天前,南苑那边还死了一个人呢。”

    窦孝文深吸一口气,突然弯腰,一把抓起了铜钱。

    富贵险中求!

    难不成要我和你们这些人一样,一辈子打扫鞠场?不,我要出人头地,这是我最好的机会。

    窦孝文很清楚,他没有什么文采,身手也算不得高明。

    他有的,就是他这一条命……今天,他要用这条命,来搏上一把,获取远大的前程。

    竹园深处,龙门山脚下,有一个小山峪。

    山峪中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前有一座温泉……温泉周围,十几个古松挺拔屹立。

    水雾蒸腾,在空中弥散。

    郑言庆等人,就泡在这温泉里面,享受着这一刻难言的轻松。

    温泉,在这年月并不稀奇,但大都是被高门大阀,权贵世族们掌握。普通人也享受不到消遣,即便是那些高门大阀,也未必能找到一泉合适的温泉。竹园这座温泉,还是早年间杜如晦和郑言庆在游龙门山时,偶然间发现。这里被竹园遮掩,山谷的入口也不大。加之山峪依在龙门山的偏僻处,所以没有人发觉。

    郑言庆让人在这里建造了一座木屋,并把温泉四周修缮了一下,铺上鹅卵碎石。

    这也是一个放松的法子。

    几个大老爷们泡在温泉里,享受着泉水浸润身体的美妙感受。有道是坦诚相见,此刻这几个人,一丝不挂,岂不是坦荡荡……裴行俨在水里泡着,忍不住舒服的发出一声呻吟。

    “兄弟,你这个法子可真好,泡一会儿,浑身都觉着舒坦。”

    薛万彻也说:“要是在有一杯酒,神仙也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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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言庆听罢,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呼啦啦从水中站起来,登上了岸。四年修习养生引导书,令他的身体,较之同龄人成熟许多。几乎和徐世绩一样的个头,全身上下更没有半点赘肉脂肪。

    不过,他并不是很健壮。

    至少和薛万彻那种肌肉男相比,郑言庆的体型略显瘦削。但是在瘦削中,却隐隐透着一种狂野的爆发力。用薛万彻的话说,比气力,郑言庆不行。但打起来,他未必能承受郑言庆的一拳之力。

    特别郑言庆领悟了劲力的变化之后,使得他的爆发力更强更猛。

    只见他走到山峪谷口,从一堆积雪中,扒出了一个黑色的坛子,晃悠悠走过来。

    “上等三勒浆,是前段时间,张三哥派人送过来。

    在积雪中冰了差不多一晌午,泡着温泉,喝着三勒浆,冰火两重天,岂不快哉?”

    三勒浆,是流行于隋唐时期的一种甜酒。

    后世很多人说,三勒浆是胡人专用的烈酒,其实不然。在这个时代,三勒浆更类似于后世的香槟。以特殊的配方加以酿造,入口微甜,但后劲绵绵,很容易喝醉。

    在雪地里冰了很久,被温泉的水温一蒸,酒坛子上顿时呈现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沈光从木屋里取出一摞陶碗,将微红的酒液倒进去。

    薛万彻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忍不住大叫一声痛快,忙不迭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薛收笑道:“言庆果然有雅骨……

    方津龙门水,有饮三勒浆,嘿嘿,真是痛快。还别说,这么泡一泡,饮一碗三勒浆,我这心里面啊,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咱们觉得别扭,只怕麦肥会更别扭。”

    没错,裴行俨等人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麦子仲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党士杰带着窦孝文走进山峪。

    “老窦,想好了?”

    “诸位公子,孝文想好了!”

    “既然已经决意,那就下来吧……”

    好在裴行俨薛万彻这些人,都是性情豪放之辈,而薛收姚义,也颇有些特立独行的风骨。否则莫说窦孝文,就算是徐世绩和沈光,也没有资格泡在这温泉中。

    窦孝文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把衣服脱了,光溜溜跳进温泉。

    泉水烫的他入水后不由得一呲牙,这边沈光已端着一碗三勒浆,到了窦孝文面前。

    “今日好痛快,如此风景,言庆何不赋诗一首呢?”

    郑言庆这时候已经连喝了三碗三勒浆,那酒劲儿涌起,让他不由得豪兴大发。

    什么韬光养晦,自污其名,他都已忘记。

    醉眼朦胧,看了看其他几人,郑言庆从岸边抄起一根木棍,轻轻敲击手中陶碗。

    “姚义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

    沈光三斗始朝天,道逢麴车口流涎。

    很不移封向酒泉,世绩日兴费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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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

    元庆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

    晈如玉树临风前……”

    薛收也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有想到,郑言庆居然会用眼前这几人应景赋诗。先是窦孝文,而后有沈光,再之是徐世绩,待到裴行俨时,只见裴行俨乐得咧嘴大笑。

    “该我了,该我了!”

    薛万彻指着自己的鼻子,急得哇哇大叫。

    郑言庆满上一碗三勒浆后,一饮而尽,盯着薛万彻看了半天,只让薛万彻这心肝扑通通乱跳。就在他以为言庆要以他为诗的时候,郑言庆却把目光一转,落在了姚义身上。

    “姚义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

    姚义信佛,却又不计荤腥。此时,他正上身伏在岸边,醉态酣然,似已熟睡。

    “我呢,我呢?”薛万彻大声叫道。

    郑言庆此时已有点清醒了,他发现自己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

    接下来李白一斗诗百篇,又该如何为之呢?薛万彻催的急了,他一咬牙跳过了这一段,唱道:“伯褒三杯书圣传,脱帽露顶父兄前,挥毫落纸如云烟。”

    伯褒,是薛收的表字。

    薛收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点头。

    可这李白……言庆心道:反正已经无耻到这地步了,索性就再无耻一点吧。

    “言庆一斗诗百篇,洛阳城外谷中眠。天子若呼不上朝,自称臣是酒中仙。”

    薛收等人同时抚掌。

    言庆这一番话语,倒似乎正应和了他早年‘士甘焚死不公侯’的风骨,无视功名。

    薛万彻真急了!

    哇呀呀暴怒大叫,“言庆,我呢,还有我呢?”

    估计逗的也差不多了,郑言庆这才歌道:“薛三五斗方卓然,瞠目欲裂谁敢言?”

    “哦……”

    薛万彻张大了嘴巴。

    这家伙喝多了酒,似乎好发酒疯。之前在长安打伤了宇文成基,就是因为他酒后发作。此君喝完五斗方有醉意,可这酒劲起来,瞪大眼睛,眼角好像要裂开一样,四座沉寂。

    薛收等人先是一怔,突然间齐声大笑。

    一首八仙歌,令所有人心中不再感觉沉重。薛万彻则赧颜坐下,片刻之后突然问道:“我喝酒之后,果真如此?”

    此言一出,又引来一阵轰然笑声。

    郑言庆浸入水中,猛然钻出来,把湿发一甩,水珠飞溅……

    第二卷 弥勒净土血莲台 第028章 黄口孺子言太平

    乞寒,并不是一个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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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说在最冷的天气来临时。祈求寒冬尽早过去。在这一天,人们会盛装出行,并且带上各种面具,载歌载舞,并命名为乞寒伎。这种舞蹈究竟是从何传出,又是在何时兴起?已经很难做出准确的考证。据说,乞寒伎源自于西域诸国。

    乞寒的具体时间,大约在每年的腊月中,也就是大寒过后。

    郑言庆等人在乞寒当日,没有练习击鞠。各回各家,除了沈光和徐世绩留在竹园,其余人回家与家人团聚。再过十天,就是腊月廿八,之后还要紧张的训练,恐怕再无机会返家。

    与此同时,位于城郊南苑校场,也开始紧锣密鼓的休整起来。

    因为据宫中传来消息,腊月廿八,皇帝杨广将率领文武大臣们,登南苑玄武门观战。

    南苑校场,又名圆壁城。是皇城外廓,驻扎禁军。

    消息一经传出,又不可避免的引发出一场轰动。一时间,麦子仲和郑言庆,成为所有洛阳人都在关注的对象。从表面上看,两人是为了争夺美人归,可实际上,这一场鞠战早已演变成为新旧权贵之间的博弈,任凭谁在这时候,都无法阻止。

    铜驼坊霹雳堂。

    长孙晟迎来了一位客人。

    “季晟老弟,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来人一进屋,就轻声埋怨道:“那孩子的性情我知道,不会轻易跳出来惹是生非,怎么好端端的,和麦家小子起了冲突?还有啊,你不是答应,收他做弟子吗?

    这一晃都快到正月了,为何没有动静呢?”

    能如此毫无顾忌,甚至是用责备口吻和长孙晟说话的人,并不算太多。

    灯光下,来人的年纪大约在四十出头的模样。许是操劳过度,须发呈现灰白眼色。

    脸略长,嘴皮有点单薄。

    特别是在抿着嘴,不高兴的时候,颇有阿婆的神韵。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唐国公,楼烦太守李渊。说起来。自杨广登基以来,李渊先后出任荥阳、楼烦两地太守之职。在荥阳时,他斩杀了杨浩,成功的威慑了山东士马的蠢蠢欲动,令河洛平靖;而抵达楼烦以后,他又数次抵挡住突厥人的进攻。

    在防卫的同时,更主动出击。

    他下令麾下骑军,全部换上突厥人的服饰,而后对突厥人进行马蚤扰和偷袭,捷报频传。

    不过后来,突厥人也发现了李渊的这种手段,于是加紧了防备,迫使李渊不得不停止对突厥人的偷袭。总之,李渊为太守这三年中,不管是文治武功,都很出色。

    故而眼见新年将至,杨广传诏命李渊返回洛阳,将出任殿内少监,来年将留守长安。

    要说的话,从品秩上,李渊是升官了。

    可从实际权力来说。殿内少监是殿内省的长官,掌管朝廷供奉诸事,属正三品衔,比之楼烦太守要高出一个品秩。而且远离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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