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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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第123部分
    但见她乌发蝉鬓,梳着一个堕马髻。一袭青裙,上着小襦。手里握着一个小花铲,秀美的面容上,流露出惊惧之色。与此同时,象龙咆哮,仰蹄扑向那小童子。

    象龙这一扑,何止万钧之力?

    莫说是一个小孩子,即便是成年人,也休想抵挡住。

    “象龙,回来!”

    眼看那小孩子就要丧命于象龙蹄下,李言庆连忙厉声呼喊。

    小孩儿的脸煞白,却犹自倔强的站在原处,似要守护身后花圃。那手里的石头,作诗欲发,却被少女跑过来,一下子抱到旁边。

    象龙听到李言庆的呼喝,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理智,停下脚步。

    言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一把搂住了象龙的脖子,口中不时发出一两声低啸,似是在安慰象龙。

    “这谁家的马儿,怎如此凶恶?”

    “薛礼,你没事儿吧……”

    这时候,长孙无忌和下人们也跑到了跟前。

    看到那正温言安慰小孩儿的少女时,不由得一怔,整个人好像呆住了似地。

    李言庆总算是把象龙安抚好,同时抹去了它头上的尘土。转过身,看见那少女的模样时,也是一愣,旋即道:“你们没事儿吧……嘿,小家伙,好胆略……怎么样,没有手上吧?”

    少女连忙起身,微微一福。

    “两位郎君,实在是抱歉。都是我的不好,没照看住他,却惊了郎君的宝马。”

    “才不是,是它要采花而食,我才用石子砸它。”

    那小童子大声道,同时手指象龙,“是它不对在先的。”

    李言庆也明白了!

    想必是象龙想要采食那花圃中的花,小童子想要护花,所以才站出来砸象龙。只是象龙那是何等性情?暴烈无比!这可是正经的龙马,甚至连虎豹都不畏惧,又岂能容忍童子砸它?

    “薛娘子,误会,是误会!”

    高福安走过来,连忙道:“都是自己人……这是我家少郎君,这一位则是巩县李郎君,老郎君的弟子。

    李郎君,少郎君,这位就是薛娘子,薛郎君的妹子。”

    原本唧唧喳喳诉说象龙无礼,说李言庆管教无方的几个妇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言庆一怔,看了一眼那少女。

    没想到这衣着朴素,不施粉黛的美少女,居然是老薛的妹妹?

    老薛那厮长的可不怎么样,怎么他妹妹长的却如此动人?

    不过,李言庆对美女,大都是纯粹的欣赏。

    前世为官,天然的,人工的美女他见的多了,心里早已少了那许多欲望。他喜欢美女,喜欢看,也喜欢一起说笑,却不代表着他一定要去占有。到了一定层次之后,那欲望会转化为欣赏。

    而且,少女美则美矣,却非言庆所喜爱的种类。

    那种娇柔,那种浑然天成的纯美,还有那大病初愈之后,所产生的动人之气,让言庆想起了红楼梦里的林mm。

    于是微微一笑,“却是薛家妹子,某家李言庆,这是无垢的兄长,无忌……无忌,你愣着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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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薛娘子,无忌有礼了!”

    长孙无忌慌了手脚,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薛娘子似很害羞,连忙还礼,“却是薛瑛管教无方,惊了将军宝马,还请恕罪。”

    李言庆还没开口,长孙无忌却急了。

    “这是娘子的孩儿?”

    这句话说的这个叫无礼,连李言庆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君不见薛瑛的发式,以及她柳眉天成,并未显出娥眉青黛之气,分明就是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嘛。

    所谓娥眉青黛,是指将眉毛剃光,而后以青黑色的颜料来描眉化妆。

    这本是自西周就有的习俗。不过有汉以来,这种娥眉青黛的习俗,渐渐只局限于成婚后的女子。

    薛瑛脸羞红,不知该如何解说。

    还是她怀中的童子扬起头来,大声道:“我娘在家中收拾行囊,我是陪薛姑姑来收拾花圃。”

    “薛礼,休得无礼。”

    那边,长孙无忌如释重负般,出了一口气。

    而李言庆心里却咯噔一下,双眸半闭,向那童子看去,沉声问道:“小家伙,你叫薛礼吗?”

    第四卷 麒麟高卧声自远 第073章 喜盈门(二)

    薛礼这个名字,也许很多人会觉得陌生。

    但若提起另一个名字的话。大家可能会感到更熟悉一些:薛仁贵。这个在初唐时,也许是继李靖和徐世绩后,最为著名的一员大将。关于薛仁贵的传说和故事,就无需再做重复了。

    史书上对薛仁贵,更多是以其本名而代之。

    仁贵两字是他的表字,而且是在成年之后才能拥有。所以他正确的名字,或者说官方的名字,应该是薛礼。后世评书演义中,往往以薛仁贵来称呼,使得薛礼本名,反而不为太多人知晓。

    李言庆一开始也没有太过在意。

    可薛瑛几次提到薛礼的名字,也就由不得他不去注意了。

    没等薛礼开口,薛瑛却急了,连忙护着薛礼道:“李郎君,薛礼不懂事,可他确实不是故意要伤及郎君宝马,还请郎君看在我兄长的面子上,饶他一次吧。他还小,真的不是故意。”

    “姑姑,大丈夫做事当一肩当之。

    是我伤了你的马,你休要怪罪姑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嗨,这小子倒是挺义气啊……

    李言庆哭笑不得,看了一下身旁已经神魂颠倒的长孙无忌,估计让这厮站出来说项,已不太可能。

    “薛娘子,我并无恶意。

    象龙的脾气暴躁一些,我也确实甚爱护它,但却不会为了些许小事,而去问罪于一个小孩子。再说了,象龙也没受什么伤。它皮糙肉厚的,小郎君想要令它受伤,却不是件容易事。”

    薛瑛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李言庆。

    也难怪她有此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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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言庆的名字,薛瑛如雷贯耳。在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薛道衡也罢,薛收也好,对言庆都是赞不绝口。不过后来,李言庆创高句丽,而后战杨玄感。黑石关一战,血漂樯橹,尸横遍野。即便是前去收尸的人,看到那景象也不禁为之心惊肉跳。于是,继李无敌之名后,百姓们又对李言庆多了一个称呼,唤作李魔王。这魔王一次,在这个时代还属于中性,无好坏之分。

    但言庆的凶名。却由此而被确定。

    薛瑛一个柔弱女子,对那些魔啊,妖啊的称呼,本能的会产生畏惧。

    在她看来,李魔王能不称之为‘魔’,那一定是相貌凶恶,杀人不眨眼的人物。虽说言庆看上去很秀气,甚至有点像个女孩子。可那久在战阵中厮杀磨练,所培养出的杀气,足以让薛瑛心惊肉跳。

    薛瑛说:“小女子前些时日身体有恙,今天好些了,有些惦记这花圃,故而带小侄儿前来照看。

    这是我族兄薛轨之子,名叫薛礼,今年四岁。

    他本是龙门人,因我那族兄亡故,家道中落。我来投奔大兄时,途经龙门,看他母子过的艰难,就带来这边。他平日里挺乖的,很少招惹是非。李郎君切莫责怪他。他只是无心之过。”

    父亲叫薛轨,又是龙门人!

    这就对上号了……

    李言庆可以肯定,眼前这小童子,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薛仁贵。

    “言庆,你就莫要怪这孩子了!”这时候长孙无忌也清醒过来,连忙上前劝说道:“再说了,也是你那象龙不对。若非它要采食花圃,这孩子也不会砸它。说起来,是象龙不对。”

    李言庆扭头看着长孙无忌,目光极为古怪。

    长孙无忌颇有些心虚的咳嗽一声,扭过头对薛瑛道:“薛娘子莫担心,我与薛大郎情同手足,断不会让言庆责怪于他……对了,这花圃是你打理的吗?如此动人鲜花,你要是走了,该如何是好?”

    薛瑛似乎是个爱花如命的人。

    闻听长孙询问,顿时露出为难之色,“我也正为此事烦恼。大兄说等到了新家,再建一个花圃就是。可这些花儿若少了人照料,岂不是要凋零枯萎?可搬移过去,似乎又很麻烦。大兄好像不太同意,我亦不知,该如何安置它们。刚才我就是为此事烦恼,以至未看管薛礼。”

    李言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寒光隐现。

    老子都说了,不会怪罪,你还多此一举?

    要说和薛大郎的关系,似乎我比你更近一点吧。怎么你们就情同手足了?

    不过言庆也猜出了长孙的心事,心下不禁觉得好笑。

    “薛娘子若是不舍,就让无忌设法把它们移到新居嘛……反正大战止息,他正有的是时间。”

    “这,岂非太烦劳长孙郎君?”

    话是这么说,可薛瑛却露出欣喜之色。

    那双动人的明眸,满怀希翼的向长孙无忌看去,似在无声的哀求。

    长孙无忌在这种时候,万不可能退缩半步。心里暗自感激了一下李言庆,他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崭露出灿烂笑容。

    “区区小事,谈得上甚烦劳?

    我这就安排下去,请薛娘子放心,断不会让一株鲜花凋零。”

    “若真如此,薛瑛代这些花儿,谢过长孙郎君。”

    薛瑛也很高兴,兴奋的连连道谢。

    真不明白,薛大郎那等龌龊的家伙,怎会有如此冰清玉洁,如空谷幽兰般的妹子?李言庆牵着象龙,见长孙无忌还准备呱噪几句,于是沉声道:“无忌,咱们还要去找薛大郎办事。”

    “呃……那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件事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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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无忌说着话,把高福安拉到旁边,嘀咕起来。

    李言庆则好奇的打量着薛礼。这孩子的骨头架子不小,将来定是个魁梧身材。虽只有四岁,看上去却似五六岁的模样。

    “嘿,小家伙。”

    薛礼抬起头,看着言庆,“干嘛?”

    “想习武吗?”

    薛礼胸膛一挺,“我一直有练武,而且我爹爹还教过我一些武艺。”

    李言庆哈哈大笑,“小家伙。我说的可是真正的武艺,能上阵杀敌……还有保护你薛姑姑的武艺,你可想学?”

    薛礼的眼睛,一亮。

    “老实,拿刀来。”

    梁老实立刻送上一柄锋利的长刀,李言庆接过来,刷的拔出刀鞘。那冷厉的锋芒,直令人汗毛乍立。长刀在李言庆手中滴溜溜打转,而后就见他手起刀落,将花圃旁的一块石头劈断。

    “想要吗?”

    “想!”

    薛礼兴奋的连连点头。

    李言庆收刀入鞘,“小家伙,想要的话,就好好习武。这把刀我给你留着,等你什么时候能用它了,我就把它送给你……对了,跟着你薛姑姑好生读书识字,将来我会检查你的功课。”

    薛礼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言庆那柄长刀,达二十斤。

    哪怕薛礼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使得动。莫说他一个四岁的童子,即便是成年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也不可能使得好这种特制横刀。李言庆朝着薛瑛一拱手,而后翻身跨坐马上。

    “小家伙,想学好武艺的话,就自己到巩县李府报到,我可以为你介绍个好师父。”

    这时候,长孙无忌也交代完毕,笑呵呵的走上前来。

    “薛娘子请放心,我已经交代好了福安,他自会帮你搬移花圃。”

    薛瑛刚被李言庆的举动,吓得小脸发白。

    可是听长孙无忌如此一说话,脸上露出一抹羞涩,“如此,烦劳郎君。”

    “无忌,走了……若真有心的话,等薛娘子搬家时。你再过来帮忙。”

    着啊!

    我身为薛大郎的好朋友,帮他搬家,岂非天经地义?

    长孙无忌心里狂喜,与薛瑛拱手道别,跨上战马。

    “姑姑,我真的可以去习武吗?”

    薛礼颇有些天真的看着薛瑛,眼睛里透着几分渴求之色。

    薛瑛目送李言庆长孙无忌等人离去,叹了口气,“薛礼,姑姑当然希望你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可是习武……很辛苦。那位李郎君倒是可以相信,只是你要习武,断不能落下功课。”

    这孩子天生好动,喜欢舞枪弄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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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薛轨在薛家的地位并不高,武艺嘛,也只是懂得些许皮毛。

    所以没有人真正传受过薛礼武艺,更不要说教授更深奥的东西。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建立功业。让他整天跟着自己鼓捣花草,也终究不是个事情。本来薛瑛打算,请党氏三兄弟教给薛礼一些拳脚。可现在看来,似乎无需麻烦了!那位李郎君既然愿意培养薛礼,正是薛礼的机遇。只希望薛礼随他习武,切莫学会李郎君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之气。他的杀气,好重!

    “言庆,我喜欢薛娘子!”

    长孙无忌脸色不虞,盯着李言庆道。

    言庆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着他,“你喜欢薛娘子,连我的宝贝象龙都能觉察到,无需解释。”

    “那你为何还要谄媚?”

    “谄媚?”

    李言庆惊奇的看着长孙无忌,突然明白了这家伙为何一路上,看自己的目光古怪。

    原来,这家伙在吃醋……

    言庆忍不住大笑,“无忌,你只管放心,我不喜欢薛娘子那等类型的女子。虽说娇滴滴的颇为可人儿,但实非我所中意,也只有你这等呆头鹅,鲁男子,才会喜欢薛娘子这种类型。”

    长孙无忌闻听,长出一口气。

    “我就说嘛,你已有两房妻室,一房妾室,怎可能再拈花惹草?”

    无忌是真的挺怕李言庆也看中了薛瑛。要知道,这家伙生的女人相,最得女人欢喜。如若李言庆也看中了薛瑛,对无忌的挑战性,实在是太大了。如今听他否认,这心里顿时轻松许多。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谄媚?还要给那孩子找师父?”

    “你是说薛礼的事情啊!”

    李言庆笑道:“我看这孩子根骨奇佳,是块好材料,所以才决意栽培一番。”

    “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摸骨看相了?”

    “我……”李言庆看着长孙无忌一脸怀疑之色,顿觉哭笑不得,“无忌,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真的没有对薛娘子有心思。我说过了,她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人,所以你只管放心好了。

    那薛礼的根骨的确很好,我准备好生栽培他一番,把老师的箭术,一并传授给他。

    你若是不相信,到时候可以监视。我如果问他半句关于薛娘子的事情,就,就,就让我不得好死。”

    长孙无忌不禁色变。

    “呸呸呸,好端端说这干嘛?

    你这家伙也真是的,我还不相信你吗?再者说了,咱们两兄弟,你都有两妻一妾了,我至今还未有着落。你也不可能和我争,对不对?”

    言庆看了长孙无忌一眼,很无奈的点点头。

    “没错,我绝不和我的大舅子争女人,你只管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言庆,那你说我该如何向薛娘子表示呢?是先追求她,亦或者直接求亲?”

    此时此刻,长孙无忌满脑子都是薛瑛。

    李言庆以前是不会相信有什么一见钟情的事情,可是看长孙无忌这模样,他开始有点相信了……

    薛收的田庄,位于巩县城郊。

    面积倒是不算太大,不过二百亩左右的田地。由于原先的田庄主人家道中落,使得田地有些荒芜。依靠田庄的佃户,或是进城务工,或是远走他方。薛收得了这田庄后,先安排了几户从汾阴随薛瑛一同前来巩县避难的乡亲入住。否则的话,会耽搁了农时,不甚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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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户农家,都姓宋,并非薛收本家。

    之所以会和薛瑛过来巩县,是因为他们此前在汾阴,大都依附于薛家为生。

    薛道衡死后,这几户人家也就失了土地。眼见着日子要过不下去了,听闻薛瑛要来巩县,于是存了侥幸心理过来。不过他们倒也没有失望,才一落户,这边就分到了土地,也算幸事。

    薛收正带着一个小童子,在田庄里指挥收拾。

    听言庆的来意之后,他二话不说,就要启程前往黑石关。

    “祖君彦此人文采出众,若是杀了,确实可惜……家父与他有师生之谊,我说不定能说服他为你效力。”

    言庆连忙阻住薛收,“老薛,你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你现在赶回黑石关,用处不大。

    这样吧,你先在这里整理田庄。我也要回家去看一看,明日一早,咱们一起返回黑石关,如何?”

    薛收想了想,觉得言庆言之有理。

    长孙无忌没有和言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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