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唐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篡唐-第126部分
    ,已经点上。

    门楼上,裴仁基却变了脸色。

    “这混帐东西,怎能这时候为难李家小子?若是错了时辰,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高夫人却笑了,“裴大将军且放心,你我只管在此,静候鹅公子佳作。”

    李言庆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七步。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这首诗,赞美裴翠云如水中芙蓉。阳台一词,又将她暗喻为巫山神女,而新郎李言庆,也就成了风流的楚襄王。

    卢祖尚脸色一变:七步成诗,好文采!

    不禁是文采好,更重要的是,颇为应题。事实上,李言庆同娶三女,倒是和那楚襄王的风流极为相似。

    薛收在后面不禁抚掌大叫,“好诗,新娘子快些出来!”

    门楼上的裴仁基,也不由得长出一口气,点头赞道:“这李家小子,倒是有几分急智,不冤了翠云侯他多年。”

    “喂,你莫要小子小子的唤,堂堂鹅公子被你如此称呼,岂不知有辱斯文?”

    “嫂嫂说的是,嫂嫂说的是!”

    裴仁基心里嘀咕:好男不跟女斗,老子以后最多当着你的面,不再唤他小子就是。

    李言庆刚要往前走,长孙无忌带着一帮人就冲上前来。

    “言庆,且慢!”

    “无忌,你莫非也要为难我?”

    长孙无忌那圆乎乎的脸上,透着几分笑意。

    “我非是要为难你,不过既然裴娘子有催妆诗,我家观音婢,也需有催妆诗才好……恩,这样吧,咱们相识多年,我也不为难你。你刚才为裴娘子吟诗走了七步,那给我家观音婢赋诗,也要七步之内完成。”

    此话一出口,顿时令坞堡内众人息声。

    这,也太难了吧!

    七步成诗,以曹子建之才,也仅止一首而已啊。

    高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这孽子,怎也跟着他人胡闹?”

    李言庆苦笑摇了摇头,“长孙无忌,你记得今天。你今天做得初一,他日可休要怪我还以十五。”

    闭上眼睛,他装出一副凝重之色。

    长孙无忌立刻喊道:“不许停步不前。”

    也罢,那我就往前走……一步,两步……当李言庆走到第七步时,睁开了眼睛。

    “传闻等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好做春。不须面上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此一阙诗,却是用了张敞画眉的典故。

    诗文之中的大致意思,却正暗合了长孙无垢那娇憨的性子。

    长孙无忌顿时傻了眼,原本只想为难一下言庆,不成想言庆居然真的是再一次七步成诗,这才华实在是……

    yuedu_text_c();

    在场众人,忍不住齐声欢呼。

    甚至连之前对李言庆颇为不爽的卢祖尚,也忍不住随着薛收等人高呼:“新娘子快出来,新娘子快出来。”

    “无忌,你且等着。”

    “且慢!”

    李言庆话音未落,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个青年。

    李言庆一看此人,不禁笑得更苦了,“宏毅,你也要为难我吗?”

    郑宏毅是从长安专程赶来,微微一笑,拱手道:“言庆大哥,非是我要为难你。不过你今日娶了三个新娘子,之前两个既然都有吟诵催妆诗,自不可厚此薄彼。依我看,还应再赋诗一首,亦为骨兰朵公主的催妆诗。小弟也是有样学样,那就也以七步为限,请兄长莫推辞。”

    有明眼人能看得出来,郑宏毅这是有些挑衅了!

    不过,李言庆既然能两次七步成诗,又为何不能三次七步成诗?

    若真的如此了,那今日也就成了一番美谈。日后与别人谈论起鹅公子时,也就多了分话姿。

    言庆,沉默了!

    他缓缓迈出第一步,而后第二步,第三步……

    突然停下来,高声吟唱道:“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言庆和朵朵之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从那一篇别赋开始,到言庆还以卜算子,一晃就是十四载。

    十四载光阴催人老,但我没有忘记当年的约定,还请你也莫要忘怀!

    已无需再去高呼‘新娘子出来’的话语,当言庆这一首诗诵完后,三扇门同时开启,走出三位亭亭玉立的新娘子。

    她们看着言庆,在流着泪,欢笑……

    第四卷 麒麟高卧声自远 第080章 麦子的野望

    三位新娘登上大轿。

    李言庆跨上象龙。围着三台大轿绕行三圈之后,在雄阔海三人齐声高呼‘起轿’声中,缓缓离开地面。

    不过不要以为婚礼就此结束,实际上对于新娘和新郎的磨难,才真正开始。

    又是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迎亲队伍抵达巩县城门外。对于巩县人而言,这巩县的城门,就是三位新娘的新家大门。薛收等人先前在毫丘折了面子,当然要设法讨回。否则的话,他这个迎亲郎可就是不称职了。随着薛收一声高呼,在巩县人的哄笑声中,姚懿杜如晦等人,蜂拥而上,堵住了迎亲队伍的道路。

    “请新娘子赠文!”

    “是啊,请新娘子赠文!”

    在传统习俗中,这叫做障车文,与新郎迎亲时的催妆诗交相辉映,其实也就是新娘子对新郎的表白。

    先前,李言庆在毫丘坞堡,三次七步成诗,已使得众人惊叹。

    杜如晦等人自然是万般懊悔。竟白白的错过了如此精彩好戏。要知道,言庆这些年来几乎不再赋诗,以至于‘鹅’文万金难求。而今日,竟一连出现了三首绝佳作品,又岂能让人不惊叹,鹅公子宝刀依旧锋利,文采依旧惊人?也正因此,杜如晦等人断然不会放过三女。

    现在,是男家的人站出来为难女家。

    虽在大轿后方马车上的裴仁基等人,莫不露出会心笑容。

    yuedu_text_c();

    也许眼前这一幕幕场景,对于他们而言,都是那么的熟悉。看到这些,不由得心生感触。

    不过杜如晦等人最终未能得逞。

    三女早有准备,早在几天前就由裴翠云主笔,写下了三篇障车文。

    长孙无垢娇憨天真,朵朵性情果决干练,虽然也通晓文墨,可毕竟比不得裴翠云这般水准。

    想当初,裴翠云可是日日缠磨着李言庆,谈论诗词文章。

    算不得绝佳之作,但也能称得上是上品。其实就算不是上品,杜如晦等人也不可能不通过。

    只是当三篇障车文当众宣读时,三女坐在轿子里,一边是羞涩,另一边又是隐隐担忧。如果说在今天晌午,裴翠云还能信心满满的说那三篇文章不差的话。经过李言庆三次七步成诗的绝响,她这信心未免有些不足了。杜如晦也是深知三女的心思。故意慢条斯理,直把三女恨得牙关紧咬。

    好不容易,这障车文算是通过了。

    可李言庆的磨难,又开始了……

    八抬大轿来到李府门外,再次停下来。不过这一次薛收杜如晦姚懿等人全都不知道躲去了何处,就看见高夫人带着一干女眷,面带阴森森的笑容,一个个手持棍棒,笑嘻嘻的逼向李言庆。

    婚礼之中,有一个程序,叫做下婿,其作用就是要杀一杀新郎官的威风。

    新娘子一方的所有女性都将出席,用木杖敲打新郎。李言庆要想娶妻,必须从下轿处,冲进庭院之中才算结束。可是言庆却发现,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下轿之处,距离李府大门很远。

    “娘,不要了吧!”

    李言庆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高夫人。

    高夫人笑道:“我儿只管行来,为娘定不会让你遭罪。”

    话虽是这么说。可言庆也知道,想要轻松通过这一关,却是不太容易。往回看,雄阔海三兄弟颇为自觉的退后十几步。这是丈母娘打女婿,他们这等闲杂人,还是有多远跑多远吧。

    心一横,李言庆一咬牙,提起前襟,垫步就往大门冲去。

    就觉得那木杖好像雨点般的落下,并且不是伴随着女人们惊呼叫喊的嘈杂声音。短短的几十步路,李言庆冲过去之后,已变得衣着狼狈,站在大门台阶上,不时捂着胸口,做出畏惧之色。

    这也让娘子军们,顿感开怀。

    新郎收拾完了,可新娘还在轿子里……

    别担心,高夫人等人刚进李府大门,就见以许敬宗为首,一群身着青衣的男子,从府中跑出来。清一色青衫黑靴,手中拿着一块块原型的红锦缎子毡垫,铺在三台大轿前面。许敬宗高呼:“请新娘子入门。”

    这同样是一个传统的仪式,名为‘转席’。

    但见三个新娘子从大轿中走出来,莲步轻移,踩在一块锦缎子毡垫上。而后迈步向前,后脚刚离开了毡垫,立刻有青衣人拿起来,跑到前方接续。三位新娘子粉靥羞红。羞答答往李府大门行进。

    转席所代表的含义,是传宗接代,并含有前程似锦的引申之意。

    杜如晦等人站在旁边,大声呼喊,并不时有人嘬口吹哨。若是脸皮薄一点的女子,早就被臊的走不动路了。好在这三个新娘,对那些杂音恍若未闻。虽有些羞涩,却没有失了仪态。

    待转席结束,这婚礼,也就正式进入了高嘲……

    皓月当空,长安城里透着几分清冷和萧瑟之气。

    东西两市已经闭市。自年初开始,长安实行夜禁,转眼已三个月之久。夜禁施行以来,却使得繁华西京,变得冷清许多。

    中原李密闹得不可开交,关中同样不太安稳。

    先有金城郡校尉薛举起兵造反,自称西秦霸王,所向无敌。长子薛仁杲,次子薛仁越,借有万夫不当之勇。隋军虽屡次出兵平乱,可却屡屡大败而回。同时关中各地盗匪,也纷纷肆虐起来。

    yuedu_text_c();

    麦子仲独自一人,穿过深幽小径。来到荷花池畔。

    池中的荷花正绽放,格外美丽。他漫步走进凉亭中,和衣坐下,看着那随风摇曳的荷花,一时间呆呆出神。

    想来此时,她已成为那个人的妻子吧!

    身为黑石府鹰击郎将的麦子仲,焉能不知晓李言庆成婚的事情?

    按道理说,他本应尽快赶回巩县,当面向李言庆道贺。可是,他又如何能面对,昔日所倾慕的佳人。成为别人的新娘?原以为,自己已能平静的面对这件事情。毕竟言庆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他,也早已娶妻。但当他听说此事之后,唯一的感受,就是来自胸口的阵阵刺痛。

    终究,还是忘不得她啊……

    麦子仲摇摇头,幽幽叹了口气。

    “麦子,麦子!”

    远处,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

    麦子仲连忙起身,举目望去。只见小径上来了一群人,为首一个女子,穿着宽松的襦裙,缓缓行来。

    “娘子,你怎么出来了?刚才太医来,不是要你多休息吗?”

    麦子仲连忙从凉亭走下来,快步迎上前去。

    那女子,正是麦子仲的妻子宇文凤。

    宇文凤是宇文智及的女儿,但是和她父亲相比,她的性情倒是宽和很多,而且嫉恶如仇。似乎很享受麦子仲的这份体贴,两人迈步走进凉亭。有婢女捧着两个马扎走进来,又摆上一个墩子,将食盘至于墩子之上。

    “刚才听说你晚饭没吃,所以我让伙房为你熬了一点汤。”

    宇文凤说着话,把那玉盏推到麦子仲面前,而后摆手示意婢女们全都退下去。

    “有劳夫人牵挂!”

    麦子仲喝了一口汤,同时在心里,又暗自责备自己:麦子啊麦子,你已经娶了妻子,怎能还惦记别人的娘子?凤姐虽则不似翠云那般美丽,也没有翠云那样温婉,可对你却是极好的。她的确是不若翠云那般有才学,可你也要明白,你是麦子仲,并不是那文采飞扬的李言庆啊。

    “麦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麦子仲一怔。连忙摇头,“那里有什么心事。”

    宇文凤露出恬静的笑容,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道:“麦子,心里可是还挂念着翠云妹子?”

    “恩……啊,你不要多想,我哪有挂念什么人。”

    “你休要瞒我,你我成亲也有两年,你的心事,我焉能不知?我也知道,你当年喜欢翠云妹子,只可惜……出了一个风华绝代的鹅公子,却令你圆壁城折戟。其实,这些事情当时传的那么厉害,就算我是聋子,也能听到些端倪。前几日,巩县送来请柬,你就魂不守舍。

    按道理说,那鹅公子既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上官。

    他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你又怎能不去出席?虽则你当时说,还在为老费难过。可我心里知道,你是在为自己难过,对不对?”

    麦子仲张口结舌,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其实,这又有什么好辩解?宇文凤说的这些,也全都是事实。

    “娘子,你是不是生气了?”

    “当然生气,你想想看,自己的相公守在自己身边时,脑子里却装着另一个女人。我虽自认大路性子,却也是个女人,也会争风吃醋,也会心里难过。只是我知道,我的相公会好过来。”

    一句话,令麦子仲羞红了脸。

    yuedu_text_c();

    他低下头,沉默许久后,突然道:“娘子,我不想再回巩县了!”

    “害怕见到翠云妹子吗?”

    “这只是一个原因,但并非主要。

    不瞒娘子,黑石府有李郎君坐镇,巩县定可安然无忧。我在黑石关,如多余之人……倒不是李郎君轻慢与我,实在是我留在那边,几乎无事可做。黑石关文有杜如晦薛收,智谋过人,武有罗士信王伏宝,武艺高强。再加上李郎君自己也是个有决断的人,我留在黑石关,实用处不大。”

    “那你想怎样?”

    第四卷 麒麟高卧声自远 第081章 言庆收徒

    清晨时,李言庆只觉得怀中似有什么扭动。睁眼看去。却见长孙无垢恰如雨后海棠般睡在怀中,头枕着他的手臂,乌黑如瀑布般溜滑光亮的黑发散在枕边,脸上犹带着几分天真和娇憨。

    轻轻吻了一下无垢的额头,言庆轻柔的把手臂抽出来,掀开被子,轻轻下床。

    反身又给无垢盖好薄褥,赤足走出房间!

    一晃,大婚已过去十日。

    那日热闹的景象,犹若昨天发生。

    一夜醒来后,李言庆陡然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变得更重了!以前,他是为了自己而奋斗,为了父亲而努力。可是现在,他更要为三个女人……不,其实应该是四个。李孝基说,小念是郑世安当年为言庆定下来的亲事,断然不可推拒。所以待岁末时,言庆必须要纳毛小念过门。

    轻轻舒展了一下身子,感觉肢体有些酸痛。

    有人说,温柔乡就是英雄冢,却是一点不错。李言庆自认在这方面很克制。但十天下来,还是有些劳累。也幸亏了他身子骨强健,底子打得好。再加上道家的引导养生功,本也具有一些阴阳双修的痕迹。所以虽然疲乏,但言庆的底子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元气依然充足。

    披衣走下门廊,蹬上一双软底薄靴,言庆沿着林荫小道,缓缓行进。

    仲夏时节的清晨,颇有几分爽意。

    这与后世夏天那种炎热不一样,不冷不热,感觉很舒服。

    李言庆习惯了,每天天不亮起床,沿着后院小径,走到后湖边上。然循着后湖湖畔转上几圈,即便是没有大运动量的晨练,一样能令身心舒畅,百脉通和,一整天都会感到精神矍铄。

    他这种慢腾腾的漫步,被朵朵戏称为‘老人行’。

    在朵朵看来,言庆这样的运动量,丝毫起不到健身的作用。不过李言庆却不在意,依旧优哉游哉,自行自乐。老人行就老人行吧,反正要算起来的话,前世今生加起来已六十岁了,也算是一个老人。人说六十耳顺。那么言庆如今已经到了这耳顺的年纪,且随他们说去吧。

    特别是成亲之后,李言庆的举止变得更加沉稳。

    那隐隐流露出的气度,倒也有几分当年副厅级干部的神韵。以至于连李孝基都在私下里说:“庆,生而为宦乎?”

    这孩子的身上有一种官威,一种为上位者的气势。

    可这种气势,若无十数载宦海沉浮,又岂能历练出来?其实,这种官威一直存在,只是言庆在此之前,并未激发出来。哪怕是经历了惨烈的搏杀,那也仅止是让他清秀文弱的外表下,多出几分铁血之气。而今,他成家了,有了老婆,而且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