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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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第149部分(2/2)
关注。唯有这样,他才能够站稳脚跟。

    想那李言庆,当年不过是郑家阉奴假孙。

    凭什么能声名鹊起,而后步步高升?不就是因为他读过书,识得字,能吟诵几首诗词吗?

    所以,在长安躲藏的日子里,毛小八为读书识字,着实花费了不少钱帛。

    他之所以能迅速在公主府立足,正因为他能读书识字的特点。而今到了秦王府,毛小八更因为这个优势,成为秦王府舍人,甚得李世民看重。

    李世民跨上马,一行人悄然离开唐军大营。

    趁着夜色,十几人登上高岗。鸟瞰慈涧王世充大营。

    但见王世充大营,错落有致,暗合五行八卦之妙。成雁行立寨,中军为步兵营,左右骑军大营隐隐有马嘶声传来。看着大营中星星点点闪烁的灯火,李世民的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

    这个张镇周,似乎还真是一个知兵的家伙!

    “小八,可曾看出什么奥妙?”

    毛小八虽然读过书,识得字,可对这兵法。还真不算太了解。

    闻听不由得一笑,“大将军,您又不是不知道小八的本事。别的到还好说,这行军打仗之事……

    不过,我看郑军的阵型布列非常紧密,而慈涧地形狭窄,如若强攻,只怕要费些手脚。”

    李世民闻听,满意的点头。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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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小八在这一点上拿捏的很好,绝不会犯下错误。

    李世民对段应玄道:“小八虽然不懂兵法,可是这眼光倒真是不差。如若强攻,的确不是一个好主意。可若不强攻的话,只怕会拖延时间……河北战局尚不明朗,我们的时间只怕不多。若拖得久了,一旦河北失利,再想攻取洛阳,就必须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与我不利。”

    段应玄是个沉默的人。

    与毛小八略显兔脱的性子,大不相同。

    他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因为段应玄很清楚,冲锋陷阵,他倒是不怕,可若论及行军布阵,非他所长。与其信口开河的夸夸其谈,倒不如埋首做事。他更相信,李世民一定能想出对策。

    “好了,我们准备回去吧。

    这慈涧的情况,我已大致了解。回去之后和王通先生商议一下,看看该如何来解决这个麻烦。”

    段应玄和毛小八两人点头答应。

    众人拨转马头,准备从高岗回去。

    忽然,高岗下传来一声如雷暴喝:“李家小贼,敢探爷爷的阵营?干脆让爷爷带你去看个清楚吧。”

    一队郑军铁骑,从山下呼啸着扑来。

    为首大将,胯下马,掌中金顶枣阳槊,赤红的面膛。犹如滴血一般,双眸通红,好似喷火。

    只见他一马当先,向李世民风一般冲来。

    在他身后,尚有五百亲兵,紧紧跟随……

    李世民一眼认出,来人是王世充麾下大将,单雄信。

    说起单雄信,李世民倒也略有耳闻。此人原本随翟让占居瓦岗,后来从了李密。李密死后,单雄信又投奔了王世充,而且甚得王世充信任,并将自己的妹子嫁给单雄信为妻。据说,这个人和李家仇深似海……具体是什么恩怨,李世民倒还真的不太清楚。只知道单雄信的祖上,好像是北齐的将领,被自己的父亲所杀,仅此而已。不过,李世民却知道,这单雄信有万夫不挡之勇,是一员少有的虎将。当初秦琼和程咬金归降时,就曾称赞过单雄信。

    李世民心道一声不好,拨马就走。

    段应玄见情况不妙,连忙大声呼喊:“小八,你保护大将军先走,我来拦住此獠。”

    说罢,他催马拧枪,冲向了单雄信。

    要说起来,这段应玄也是一个了不得的骁将。但若是和单雄信想必,段应玄明显不是对手。

    单雄信的目标,已经锁住了李世民,见段应玄拦住去路,顿时勃然大怒。

    摆槊相迎,和段应玄站在一处。另一边,毛小八等十余人护着李世民掉头就走。可没等走出多少步,就听身后马蹄声隆隆作响。

    单雄信怒吼道:“李家小儿,哪里走?”

    李世民偷眼观瞧,就见单雄信已经追来。想必段应玄不是单雄信的对手,如今只怕凶多吉少。

    “大将军,速走!”

    毛小八大声呼喊,带着人做势就要反身阻拦单雄信。

    李世民知道,自己难以逃走。单雄信带来五百人,足以将自己一行人困住。如今之计,唯有自己设法拖住单雄信,等候救兵前来。想到这里,李世民突然勒住战马,顺手摘下长槊。

    “小八,速回请请援兵前来,我在这里,拖住此獠。”

    说罢,他摆槊冲向单雄信。毛小八也不迟疑,打马扬鞭而去。他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速救秦王,速救大将军!”

    单雄信的目标只是李世民一人,那里在乎那毛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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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李世民冲过来,他大笑一声,“小娃娃,看你还往那里逃!”

    论年纪,单雄信比李世民大二十岁左右。一杆金顶枣阳槊,如出海的蛟龙,挂着一股锐风,直刺李世民。李世民率着十几名亲兵,拼死将单雄信拖住。不过他武艺虽然不错,却怎比得上单雄信这种经年征战的猛将?勿论是从经验还是身手,李世民都不是单雄信的对手。

    只四五个回合,李世民就有点撑不住了。

    他虚晃一槊,逼退了单雄信后,拨马就逃。到了这时候,单雄信焉能放过李世民,紧追不舍。

    眼见单雄信越追越近,而己方家将,更是死伤殆尽。

    李世民不免心生绝望,暗自叫苦。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李世民一咬牙,勒马翻身,欲与单雄信搏命,就在这时候,只听远处传来马挂銮铃之声。一匹踏雪乌骓,风一般冲了过来。

    马上大将,双手持鞭,一双环眼,亚赛铜铃。

    “贼将,休伤我主!”

    李世民一见来人,顿时喜出望外,大声喊道:“敬德,救我!”

    说时迟,那时快,尉迟敬德已冲到了近前。单雄信也追上了李世民,大槊扬起,一式怪蟒翻身,狠狠扎来。

    尉迟敬德怒吼一声,胯下踏雪乌骓陡然加速,噌的一下子窜到了李世民身后。双鞭一横,一式铁门闩,铛的崩开了单雄信手中的金顶枣阳槊。不等单雄信反应过来,尉迟敬德轮鞭就打,把单雄信死死缠住。与此同时,李世民纵马疾驰,同时开弓放箭,接连射杀数名单雄信的亲兵。

    从唐军大营方向,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想来是接到了毛小八的报信,于是前来救援。

    而慈涧张镇周,也得知了消息,率部前来增援。双方在高岗下,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交锋之后,便各自收兵。张镇周带着单雄信,返回慈涧大营,而唐军众将,则护着李世民离开。

    毛小八带人,趁机打扫战场,在高岗半中腰,找到了段应玄的尸首。

    回到大营之后,李世民被王通好一阵子的责怪。直到李世民连连告罪,总算是平息了王通的怒气。

    “此次我能脱险,全赖敬德舍命相救!”

    李世民感叹道,说着还脱下大氅,亲手披在尉迟敬德身上。

    不过,心里面更感为难:尉迟敬德与我就救命之恩,而李言庆却是我同宗兄弟,我又当如何决断?

    每每想到这件事,李世民就感到为难。

    虽说在王通的选择下,李世民收下了尉迟敬德。可相应的,他就要承担起尉迟敬德和李言庆之间的恩怨。如果将来,李言庆得知真相,要与敬德搏命时,我又该站在哪一边,帮谁呢?

    一想到这些,李世民就意兴阑珊。

    吃罢了酒宴之后,众人各自返回营帐。李世民则呆呆的坐在大帐中,直至过了丑时方才安睡。

    迷迷糊糊,李世民听到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忙翻身坐起,却见一缕阳光,透过牛皮大帐的小窗,照映进来。

    原来,天已经亮了!

    “启禀大将军,河北急件!”

    李世民用力揉了揉面颊,精神顿时振奋起来。

    他站起身,“报进来。”

    传令兵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小校,闯入大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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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战局如何?”

    “启禀大将军,昨日屈突通大将军得到消息……李河南三日前于邺城大败窦建德。夏军十八万兵马,全军溃败。如今,窦建德被困永年县,燕郡王李艺强渡易水,兵锋已直指信都。”

    第四卷 麒麟高卧声自远 第140章 河南王(上)

    窦建德输了!

    而且输得非常彻底……

    十八万大军几乎在一日间灰飞烟灭。或是被杀,或是被俘,或是溃败逃亡。总之,当窦建德从战场上撤下来以后,发现身边的人马以所剩无多。大将军高士兴被罗士信斩杀于漳北邺城,阮君明高雅贤被裴行俨轰杀于漳水南岸。孔德绍被薛万俟生擒活捉,骁将殷秋石瓒,葬身于漳北邺城的废墟之中。辎重营被沈光率人焚毁,在漳水被淹死的军卒,更不计其数。

    逃至永年时,窦建德身边只剩下曹旦凌敬等几人,兵马不过七千。

    未等窦建德从惨败的阴影中缓过气来,李言庆亲率两万大军,兵临永年城下。与此同时,李建成在河东游说绛郡长平归降,薛世雄领命出征,在河东集结三万大军,自长平郡直扑邯郸。

    北面李艺,以二子为先锋,薛万均为副将,在易水设计大败侯君集。

    侯君集在乱军中逃匿无踪。下落不明。李艺随后命长子罗松,次子罗成,兵分两路。一路强攻信都,直逼襄国。信都一时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方面要分兵援救窦建德,一方面又要抵御李艺的攻击。无奈之下,窦建德的妻子曹氏,命左仆射齐善行前往平原向宇文化及求援。同时又命宋正本带兵挂帅,北上抵御李艺的攻击。一时间,河北之地,乱成一团。

    武德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徐世绩设下诱敌之计,大败宇文士及。

    十一月二十九日,宇文化及下令宇文成都挂帅,准备出兵救援窦建德。所谓唇亡齿寒的道理,宇文化及也清楚。窦建德如果完了,那他根本不可能抵御李唐的攻击。哪怕宇文成都骁勇善战,可要知道,宇文成都面对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那个号称战无不胜的李言庆。

    十二月初三,宇文成都率两万骁果,前往永年县。

    十二月初八,就在宇文成都离开清河,先锋人马已抵达平乡的时候,裴世矩在清河郡悍然起兵,宣布归顺李唐。宇文智及在乱战中被杀。随后裴世矩开放城关,令李神通大军长驱直入,跨过黄河之后,迅速占领清河郡,兵锋直指平原。宇文化及大惊失色,连忙命人召回宇文成都,同时又调集麾下兵马,试图拖延住李神通的脚步。

    救援窦建德虽然重要,可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十二月十一日,宇文成都在平乡得知清河造反的消息,立刻回军救援。

    可这一来一回,也使得两万骁果出现混乱局面。十一月十三日,就在宇文成都返还清河的途中,于经城在于李言庆伏击。李言庆亲率万胜军,并一万悍卒,以裴行俨罗士信薛万彻为先锋,并四大家将合击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仓促应战,自然难以抵挡李言庆的攻势。

    双方在经城城下鏖战一个白昼之后,宇文成都最终抵挡不住李言庆的攻势,败退而走。生死不明。

    而两万骁果,随之烟消云散……

    十二月十七日,李神通攻克厉亭,大败宇文化及主力,兵临平原城下。

    十二月十八日,李艺在河间七里井败宋正本。曹氏在齐善行的保护下,连夜撤离乐寿,逃亡渤海郡。

    十二月二十日,窦建德被部下曹旦所杀,永年县破!

    一场本该是势均力敌的大战,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奇异的结束了……

    河北战事之顺利,令远在长安的李渊,也不禁为之瞠目结舌。他实在是不明白,李言庆是怎么就把整个河北战局,勾连在一处。特别是裴世矩的突然归附,可以说是一着神来之笔。

    “谁能告诉朕,裴世矩为何会突然归附?”

    李渊自言自语,眉头紧蹙。

    要说起来,李渊和裴世矩并不陌生。杨坚杨广两父子在位期间,裴世矩始终屹立不倒,甚得两帝信赖。而且,此人不但老谋深算,更是一个出色的外交使臣。隋文帝时,杨坚与突厥达头可汗交锋,正是裴世矩奉命出使突厥,分化突厥五部,而后才有杨素以骑战大败达头之胜。

    不过,对达头之战中。当时的主要谋划者是杨坚、杨素、高颖三人。

    裴世矩,只是一个执行者,而非决策者。然则在大业初,随着杨素病故,高颖不受重用,裴世矩开始从一个执行者转换为决策者。正是此人,以黄门侍郎的身份出使西域,做西域堪舆图,并一手谋划了分化吐谷浑和突厥之间关系的计策,随后就有了薛世雄大败吐谷浑,杨广在西域设立四郡的丰功伟绩。可以说,对吐谷浑之战中,裴世矩的功劳,至少占居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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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个老而弥坚的权臣,同时又是河东四姓之首,闻喜裴氏的族长,李渊焉能没有顾忌?

    在得到裴世矩归附,李神通顺利渡过黄河,占领清河郡消息的当天晚上,李渊微服悄然离开皇城,直奔义宁坊而去。

    长安,下起了小雪。

    纷纷扬扬,染白了整座城市。

    在义宁坊中。矗立一座巍峨府邸。朱红色的大门,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门上台阶积有一层雪花,气死风灯笼在风中摇曳不停,似是合着寒风舞动。

    门匾上,黑底金字,写着醒目的‘窦府’二字。

    李渊的车仗在窦府门外停下,自有侍卫上前,叩击门环。

    这座窦府的主人,名叫窦抗,也算是李渊的妻兄。窦抗是窦荣定的儿子,虽和已故的窦夫人不属一房。但关系倒也不错。当年窦抗坐镇幽州时,时常会和驻守楼烦的李渊联系,彼此交往密切。

    而且,窦抗的儿子窦诞,同时也是李渊的女婿。

    这也就给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密。不过,在李渊登基之后,窦抗就变得不再关注朝政。他喜欢饮酒,故而终日醉生梦死。李渊虽然劝说几次,却都无法令窦抗改变主意。最后也只好由着窦抗去,不再过问。其实,李渊很清楚窦抗这样做的用意。所谓功成身退,所谓韬光养晦,大概也就是这种状况。

    只是,若有什么心烦的事情,李渊还是会去请教窦抗。

    在李渊看来,窦抗始终都是一个极其睿智的人……

    不过,由于李渊来的突然,窦抗又喝醉了。李渊很无奈,只好坐在书房里,陪着熟醉的窦抗,自言自语不停。

    “窦兄,朕如今真的很头疼。

    我原本希望借此机会,能让玉娃儿知难而退,将来也好予以安排。可谁知道,这孩子居然真的做到了……不但牵制住了王世充的兵马,更在河北大败窦建德,还顺手干掉了破野头一家。

    如此一来,阖朝堂上下,竟似无人能压制住他。

    他手握河南,又有平定河北之功劳……朕原想令二郎统兵,以压制他的威望,没想到,洛阳尤未攻取,这河北却先平定下来。人常言,狡兔尽,走狗烹……朕不想做那无情无义之人。但那孩子的威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如今整个长安,都在讨论他的事情,朕如何能心安?”

    卧榻上,窦抗吧唧吧唧嘴巴,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李渊上前为窦抗盖好了毯子,长叹一声,继续说:“孝基战死,朕心实痛。

    本该好生对待玉娃儿,可是这孩子却太不知道进退。他这么大的功劳,朕又该如何安置呢?”

    是啊,李言庆的功劳太显赫,显赫到李渊都生出忌惮之心。

    窦抗含含糊糊的吐出一句,“你家的事情,休要呱噪。”

    那声音很小,而且似是说醉话。

    可在李渊听来,却不由得一振……

    “窦兄,那你说,玉娃儿可有异心?”

    “傻子才拼命!”

    李渊心里很清楚,窦抗似醉实醒,自己说的这些话,他肯定是听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装醉,是因为他不愿意再卷入朝堂上的纠纷之中。至于原因,李渊也明白。说起来,窦抗的母亲,还是杨广的姑姑。可即便如此,杨广登基之后,对窦抗的打压,至今仍记忆犹新。

    其实,杨广打压的何止窦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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