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是不是破坏古树名木了,只要能救自己的命,挖几棵树那是小事一桩。
船又顺水漂流了近一个小时,借着船头的灯光照明,谢玲即使在飘泊的大雨中,也能看到前方右侧大片的树林了。
王路轻轻打着方向舵,挖掘船笨拙地变换着方向,向岸边靠近,“准备好”船尾传来王路的喊叫声。
谢玲轻轻拉动操纵杆,抬起了挖掘臂。
挖掘船离岸边越来越近,王路越发小心控制住方向舵,好不容易借助台风才把挖掘船从乱石滩里弄出来,王路可不想再被洪水冲上岸搁浅了。
一直盯着前方的谢玲眼前突然一亮,百米远处,一棵大树斜着伸出在江面上,粗大的树干上垂落的树枝几乎碰到了水面。谢玲尖叫一声:“哥,快看”
王路在船尾也看到了,大吼道:“就是它”
谢玲高高抬起挖掘臂,江面上的古树越来越近了,谢玲和王路都牢牢抓住了身边的固定物,准备迎接撞击。
咚地一声。挖掘臂结结实实撞在古树上,粗大的树干硬生生被撞出一个凹坑,成块的结疤的树皮掉落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树茬。大片大片的枯枝半叶震落到船上,躲在操纵室时的谢玲还好,在外面的王路虽然用单手抱着头,还是砸得身上生痛。
谢玲在挖掘臂撞上树干时,稍稍将操纵杆向右转了一下,挖掘臂上的铲斗一扣,紧紧扣住了树干。
挖掘船硬生生顿住了,有一刹那,船一动不动,但渐渐地,在水流的冲击下,船身慢慢倾斜起来,挖掘臂虽然扣住了树干,但着力点太高了,就像一个壮汉单臂悬挂着,下面一个蹒跚学步的小毛孩子都能推动他,
王路早就考虑到了这一境况,他已经从方向舵边站了起来,肩上斜跨着一卷缆绳,几个助跑,向岸上跳了过去。
扑通一声,王路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一头摔倒在岸上,幸好岸边都是大片的草地,虽然擦破了手脚,却也伤得并不严重。
王路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岸边,挑了棵大树,把手里的缆绳往上拴。
在缆绳的牵引下,船尾终于停止住了倾斜。
等王路在谢玲的帮助下,将船头也固定住后,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功告成
谢玲小心翼翼地回收了挖掘臂,有了缆绳固定,自不需要挖掘臂了,再说这样高举着挖掘臂,头重脚轻,对船来说并不稳当。
关闭了发动机后,王路对谢玲道:“你快回山吧,陈薇和王比发肯定等得急死了。”
“你呢?”
“我守在船上,反正很快就要天亮了。”王路道,“台风就要登陆了,没人照顾船我总不放心。”
谢玲想了想,应了。
王路没让谢玲坐小船,虽然说从晴江岸到崖山脚下也就十来里路,但江水这样急,没必要的冒险还是算了。谢玲沿着晴江岸前行,不远处有座小桥可以过江,再沿着公路走一段,就能到崖山。这段路旁边并没有村子,不会遇上丧尸。
看着谢玲顶着一个塑料袋挡雨高一脚低一脚消失在晴江岸的古树林中,王路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酸痛,唉,这身子上次脱力后刚刚才恢复过来,今晚就又是一番折腾。
回到操纵室,王路坐在椅子上,连穿上衣裤的劲儿也没有了,管他呢,反正一样是湿的。
江水一波一波冲击着船,船身撞在岸边不时发出咔咔的声音。王路刚才上船前,顺便检查了一下船身,发现原本绑在船侧用来增加浮力的竹筒,有的不知何时撞飞了,有的被砸出了足以插进手指的宽大裂缝,不禁一阵后怕,如果船只一直失控漂下去,搞不好船身就被撞散架了,毕竟这是只挖掘船,浮力也好,稳定性也好,甚至结构强度也好,远远比不上正规的船只。
只有台风登陆了,王路才安心。
台风这玩意儿某种程度挺像男人的,来势汹汹,前戏实足,但一登陆,就立刻萎了,12级的台风一转眼就能变得和风细雨。
王路没戴手表,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看到晴江岸边远远有个亮点在晃动。
王路起初以为自己眼花,等了会儿才确认那亮点一跳一跳越来越近。
是手电筒光。
王路从船上跳了下来,高声喊道:“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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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头除了竹竿,连个自卫武器也没有,只不过,这台风天也不太可能是什么外来者,丧尸那就更不可能了,其实王路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呼喊与其说是为了警告来人,不如说是为了指引方向。
果然,雨中传来一声惊喜地喊声:“王路?是我你果然在这儿。”
正是陈薇的声音。
王路连忙迎着手电筒光迎上去,看到陈薇穿着雨衣跌跌撞撞扶着树蹒跚前来,连忙上前扶住。两夫妻也顾不上说话,一直挣扎进船上的操纵室,才放下心来。
陈薇脱下雨衣,王路才看到她肩上还背着个双肩包,帮着陈薇取下双肩包后,陈薇就像机器猫一样,从包里取出了一套干净衣裤,一个保温瓶,一条毛巾,一个保温茶杯。
陈薇打开茶杯端到王路面前:“喝吧,是姜茶。”
王路没说什么,接过姜茶大口喝起来,家里并没有可以直接冲泡的姜茶,这姜茶是陈薇用生姜片和红糖自己煮的,暖暖的稍带着一丝丝辣味的姜茶一落肚,连手指尖都能感到一股热意。
陈薇乘王路喝茶,举着毛巾给他擦身,边絮叨道:“谢玲那丫头一回家,我看到她落汤鸡一样,就猜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给她洗了热水澡,吃了饭,安顿着睡下后,问清了你们停船的地方,就找来了。”
王路嘿嘿笑道:“这点雨又淋不死人。”
陈薇擦干了王路的身,取过干衣服帮他穿上,嘴里不停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当年和我谈恋爱时的身子骨啊,和我闹别扭,台风天把自己反锁在阳台上,吹了整整一晚上都没事。”
王路连连叫屈道:“喂,明明是你自己生气把我关在阳台上的吧,怎么现在成了我自己反锁了。”
陈薇也不反驳:“反正啊,你现在早过了逞能的年纪了。”说着打开保温瓶:“吃吧。”
王路一看,保温瓶上格是两个白花花的馒头,下格是西红枺盎ㄌ馈br />
王路拿了馒头一口咬下去,才发现居然是肉夹馒头,连吃边含糊道:“这是什么肉啊?”
“除了鸭肉还能是啥。”陈薇道,“是鸭胸脯上的肉,吃吧,没骨头的。”
王路很快把两个馒头都吃了,汤也喝得一滴不剩,这才捧着茶杯坐在驾驶椅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娘子,有劳你了。”
陈薇抿嘴笑着拍了王路的肩一把:“装什么装,好像第一次吃我烧的饭一样。”
王路嘿嘿笑笑,老夫老妻的,是用不着什么客套,其实陈薇的到来,多多少少在王路意料之中,以陈薇的脾气,怎么可能任王路一个又饿又冷顶风冒雨在野外,而自己舒舒服服在家里睡觉,如果说王路带谢玲去拯救挖掘船,陈薇武力值不够不得不看家守孩子的话,现在船已到手,陈薇是绝对坐不住的。
陈薇好奇地打量着操纵杆:“听谢玲说,她已经会操纵挖掘臂了?这船还是她用挖掘臂才靠上岸的?”
抢功劳可真快啊。王路不经意的摇摇头:“谢玲这丫头还真有点天赋,这挖掘臂操纵得像模像样的,这也好,等明天台风过了,用挖掘船杀丧尸,正好让她上场。”
“你自己不想试试看吗?”。陈薇好奇地摸着操纵杆,反正没开电源,王路任她摆布,听了陈薇不无孩子气的话,王路失笑道:“这又不是小孩子玩玩具,谁操纵不是杀丧尸,谢玲已经有点上手的经验了,就让她去摆弄好了。我乐得轻松。”
陈薇笑道:“我以前看一些小男孩子都喜欢玩挖掘机推土机这类玩具,想着你们男人都喜欢玩这种钢铁机械。”
王路哈哈大笑:“老婆,你这心态好,杀丧尸就是玩玩具啊。”
不错不错,这叫什么来着,噢,视敌人如屎土虫蚁。想想两夫妻第一次面对阳光城的保安丧尸,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到今天的心态,果然灾难最容易让人成长啊。
风声雨声波涛声,两夫妻挤在窄小的操纵室里,轻声细语闲话家常,居然难得的有了份安逸。
陈薇扭头看了下窗外,突然咦了声:“王路,快看,江里飘过的是什么?”
王路趴在窗户上,搭着眉一看,只见一件巨*正从江水中缓缓飘流而下。
瞧仔细了,却分明是屋顶的形状,是个稻草搭建成的屋顶。
王路目瞪口呆,这,这分明是自家鸭舍的屋顶啊。
陈薇犹疑着道:“老公,那个东西,好像我们家的鸭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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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是个男人都喜欢玩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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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到嘴的肥鸭漂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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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苦笑,什么叫好像,分明就是嘛,想来江水暴涨也殃及了鸭舍所在的支流,大风大雨,居然把鸭舍给弄塌了,这稻草屋顶体积虽庞大,却极轻,被江水冲着,随流直下。
陈薇突然拉住了王路的胳膊:“快看,那东西顶上有什么在动。”
王路也看见了,屋顶上趴着三四只鸭子
这几只呆头鸭居然大模大样蹲在屋顶上,还用扁嘴梳理着羽毛,浑不把撕天扯地的风雨放在眼里。
王路石化,不过想来也是,风再大雨再猛,也淹不死这些丫――鸭的。
陈薇也醒悟过来,扯着王路胳膊的手一紧:“那真是我们的鸭舍完了完了,我们的鸭子啊。”
王路也心痛,强撑着安慰陈薇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不是早就预料到会出这事的嘛。放心啦,鸭子又淹不死的,等台风过了,我们全家出动去找,总能找到流落在外的鸭子的。”
陈薇哭丧着脸:“100多只鸭子啊,也不知道还能找回几只?”
王路劝道:“看看你,前段时间还烦鸭蛋太多吃不完,还要费劲做咸蛋皮蛋,现在又嚷嚷着鸭子太少了。”
陈薇嘟囔道:“你这说的是什么呆头话啊,那鸭子虽然多,可我们家里哪舍得吃,你算算看,到现在全家吃的鸭子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哪个人不把这些鸭子当个宝。王比安每次跟我去摸蛋,在臭气熏天的鸭舍里钻来钻去,摸了一手屎也要把所有的蛋找出来,还说以后自己也要养小鸭子。早知道被台风一场雨冲走,我们还不如多杀几只吃哩,好歹落到肚子里也是块肉。”
王路其实也肉痛得很,家里现在唯一的新鲜肉食就是鸭子。鸡和兔至今数量还太少,羊那是不用说,当初为了救王路,把刚出生的小羊杀了,陈薇至今说起来还心头滴血,更不要说天天带着羊吃草的王比安了。这次受灾,也不知道能找回多少只鸭子,反正短期内,大家又只能吃菜为主了。
说话间,鸭舍屋顶带着上面的鸭子们已经消失在黑沉沉的江面上,向下游冲去,也许会越过它山堰,直入奉化江,甚至可能一直飘流入海――那屋顶上的鸭子们,不就象《骑鹅旅行记》里的家鹅一样,来上一场奇妙的环球旅行了?
王路突然抬头看看天:“雨好像小了。”
陈薇探手出窗拭了拭,果然雨小多了,连风声也弱了不少,“台风登陆了吗?”。
王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差不多吧,我看这天也快亮了,记得以前台风都是在夜间登陆的,年年如此,也真是邪门。”
陈薇翻出一件雨衣递给王路:“回家吧。”
王路迟疑了一下:“再等等,等天亮了再说。”
其实并不需要等到天亮,稍有天光的时候,王路和陈薇看着天上正在渐渐散去的云团,知道这次台风已经过境了。
两夫妻互相扶持着回到崖山龙王庙,一头栽倒没等拉过毯子盖上就沉沉睡去。
王路直到日近中午才醒过来,揉着眼睛起床一看,龙王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陈薇、谢玲和王比安都不在。
王路转到后山看了看,鸡舍、菜田也没人,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也没人应。
王路转回厨房,揭开锅一看,是咸菜年糕汤,取了个大碗来,呼噜噜吃了,酸丢丢的咸菜汤入肚,精神就是一振。
王路并没有急着下山寻人,这三人去哪儿了他基本心里有数,谢玲肯定去摆弄她的新玩具挖掘船了,陈薇和王比安肯定去找鸭子去了。
王路在山上也有不少事儿要干,他先来到大殿,细细查了查昨晚雨夜抬进殿内的太阳能板,一块太阳能板被不知是乱石还是碎瓦打坏了玻璃面,但损坏得并不严重,只是玻璃表面上有些裂纹,底下的太阳能晶板并没有坏。运气还算不错,可惜,这就是把太阳能板放在平地上的危险了,如果是架在屋顶上,就很难会被石子等杂物砸到了。
只是,这样小的一处破损怎么就让卧室内的灯灭了呢,王路又检查了一遍线路,发现昨夜的停电是场意外,只是卧室外的电线被刮断了。
王路抬头看了看天,雨过天晴,阳光直射,等大家回来,就把太阳能发电系统复原吧,前几天一直下雨,家里用电全靠蓄电池撑着,也只敢亮亮灯,蓄电池也该充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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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又爬上了卧室和厨房的屋顶,找到了被风吹走瓦片的漏水处,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从山下弄几块瓦片就能补上。
王路没有耽搁,带了砍柴刀就下了山。
不说王路忙碌着整修房屋,陈薇和王比安两人也忙得一身泥。
王比安猫着腰在一条水渠道里,踩着没脚脖子的淤泥缓缓前进,嘴里还唤着“嘎嘎,嘎嘎”。
“嘎嘎。”在王比安几米前,一只鸭子回应了几声,正在泥水里用扁嘴寻吃的它扭过脖子来,看到有人靠近,又“嘎嘎”叫了几声,扭着屁股想逃。
王比安一个前扑想抓住鸭子,却扑了个空,只溅起大片水花,泥点都溅到了他的脸上,鸭子扑扇着翅膀“嘎嘎”大叫着沿着水渠乱跑,王比安哪里肯罢休,拔腿就追,幸好鸭子被追得急了,只能沿着水渠跑,要是窜上水渠,进了田里就更难追了。
王比安最后是脱下了身上的汗衫才把鸭子罩住。
王比安裸着上身,捧着汗衫里的鸭子回到鸭舍旧址时,看到陈薇正一手一只鸭子往船上放,连忙跑上去报功道:“妈,我又找到了一只。”
陈薇接过王比安手里的鸭子,放到船里,抖开汗衫一看,又是泥又是水,也穿不得了,幸好太阳当空,也并不冷,也就随王比安去了。
王比安数了数船里挤来挤去的鸭子:“21只,哈,我们居然找回21只鸭子啊。”
21只,连原来的五分之一都没有,但这已经是陈薇和王比安辛苦了一个上午的所有收获了。
早上一起床,陈薇就带着王比安划着船赶往鸭舍,江水水位虽然还很高,水流也较急,但远没有昨夜的汹涌了,两人倒也一路平安。
但鸭舍已经荡然无存了,上涨的江水已经淹没了鸭舍的原址,连根稻草、篱笆支条都没留下。
事实上,这一片农田因为地势较低,被江水淹了不少,大片的稻田、菜田都浸在了水里,陈薇拭了拭水深,居然到了小腿肚。
如果不尽快把水排出,这片农田就绝收了。
但陈薇现在顾不上这些,只有等江水退下去了,才能考虑排水的事,自己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找回流落在外的鸭子。
希望那些呆头鸭们,在洪水来袭时,还知道逃跑到四周的田野里。
事实证明,呆头鸭们并不呆,陈薇和王比安陆续在周边找到了失散的鸭子,有的鸭子似乎对陈薇这个不时会来喂饲料的当家主母还有印象,居然主动一扭一扭靠近了过来,但也有些一心追寻自由的鸭子,如王比安遇到的家伙,觉得外面的广阔天地比鸭舍要好,死活不肯回家,于是一个追一个逃,闹得田野里沸反盈天。
周边的田地都已经寻遍了,更多的鸭子估计被水冲到了下游,陈薇倒也不贪心,21只鸭子也不算少了,光生生蛋的话,大家还吃不完呢,就是暂时吃不得鸭肉了,等明年孵出了小鸭子才能重新打牙祭。
只不过那时候,鸡和兔也该大量繁殖了,家里人有更多的肉食可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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