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走出来的天神”
曲无波心中一凛,也不觉有些肃然起敬,然而看到手帕交那眼冒桃花的模样,又噗嗤笑出了声,“小花痴。从修罗血池中走出来的应该是恶魔,又怎会是天神”
童荟瑜犹自沉浸在自己的少女情怀中,忽然眸光一动,唇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曲无波,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见过了”
曲无波一怔,“我怎会见过”
“莫北原不是他弟弟么你们俩谈了这么久的恋爱,难道他没带你回家见过他父母兄弟”
曲无波摇头:“并未见过,他父母确曾提出要见我,只是被我婉拒了。况且他哥哥常年征战四方,又怎能得见”
童荟瑜奇道:“你怎的推诿不见难道”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咦”了一声,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看着前方,“还真是说曹曹就到啊。”
曲无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莫北原站在路口处,正笑嘻嘻的看着她,马路两边尽是些卖馄饨香烟的摊贩,然而他往那里一站,分明穿着简素,却又从这样市井的凡尘中脱离了出来,耀眼得炫目。
莫北原每礼拜一三五都要赶回家上课,授课的是莫仲枭从国外请回来的军官,负责教授军管课程。他同莫行险不同,因为母亲秦氏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女儿又嫁了人,舍不得让他出洋留学,过着没人照料的日子,所以千求万求,莫仲枭终于同意将他养在身边亲自教授,并请了西席。
所以莫北原在此时出现,不能不令她感到惊讶。
童荟瑜很识相的松了手,“好吧,看来我不该留在这里做电灯泡。”
待童荟瑜走了,莫北原这才走上来,跟她并肩朝前。她疑惑道:“你不是要上课么,怎么在此地等我是有什么事情”
他牵起她的手,虽笑着,眼神却又无比认真:“确实有事。父亲母亲想要见你,正好这次三哥也回来了,大家一齐见个面。”
曲无波面上一红,“这算什么,三公会审看看我到底是美是丑”
莫北原哈哈一笑, “我莫北原选中的媳妇儿又怎会是丑的到底我们谈了三年恋爱了,还有不久就要毕业,母亲毕竟是希望我先成家后立业的。”他笑望着她,看着她越发涨红的脸色,不由得心中一荡,“毕业之前,大概要先订婚,所以不能再拖了。”
曲无波仍旧有些犹豫,嗫嚅道:“可是,我们家的规矩是男方要先见过女方父母,才能去男方家的,不然就太不懂规矩了。”
“那有什么难的,这几日找个时间我去府上拜访伯父不就好了。”
曲无波一怔,不说话也不看他,脸上的红晕渐渐褪下,只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青石板路上凹凸不平,她的黑皮鞋踏在上面噔噔作响,更衬得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愈显突兀。
“怎么不说话”他问。
“能不能能不能缓一缓再说或者,等我们毕了业也不迟啊。”曲无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至无声,莫北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疑惑的看着她:“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并、并没有”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恍然大悟:“难道你从未跟家里人提起过我们的事”
曲无波浑身一僵,脸色由红转白,不敢抬头看他,最后只能轻不可闻的唔了一声。
那一头突然就没了声响,她有些忐忑,抬起头来看他,只见莫北原眉头紧皱,脸上像是罩了一层寒霜,神色间有她从未见过的蓬勃怒气。
她不由的有些心慌,刚想说什么,他却突然甩了她的手,“原来如此。难怪先前几次我父母亲想见你,都被你以各种理由搪塞,我原以为你只是害羞。如今想来,你难道从未想过要同我结婚”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时间,曲无波从未和他大声争执过,今日被他大力的一甩手,又听他如此一番话说来,心中涌起一股不可抑制的酸楚委屈,急急朝他道:“不是的只是只是我怕家里人不同意,你家世煊赫,我们如何高攀得上。”
莫北原冷笑一声:“原来你也是这般有门户之见的狭隘女子”
曲无波被他噎得眼眶都泛了红,哽咽道:“北原,我、我也只是害怕”
莫北原气道:“还是说这又是你的一番托词而已”
曲无波本心存愧疚,想要致歉安抚一番,然而见他这样不信自己,加之出言嘲讽,心中却是气急怒极,全不顾风度仪态了,顺着他话道:“不错,我就是这般思想狭隘的旧女子,怎么你今日才知道么”
“你”莫北原见她本就理亏,竟还咄咄逼人,口中也再没好言语:“不错,我确实今日才知道,原是怪我瞎了眼睛,以为你温柔娴淑”
曲无波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只是不肯落下来:“那今天便正好看清楚了我,免得日后生悔倒来怨人。”
“好好,算我错看了你,我这便走,以后再不来烦你”莫北原冷笑,说完竟转头就走,头也不回,脚步越来越快,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夕阳下的转角。
曲无波心中又惊又怒,皆是伤心怅然,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竟连一点踟蹰都没有,明明前一秒还温言软语,后一秒却如此无情指摘,也不听她申辩,竟就给她冠上了这样的罪名。
她不由得落下泪来,然而她不敢擦,怕待会儿回家被人发现眼肿,只能任它落在腮边,滴在前的衣料上,月白色校服上很快便晕开一圈水渍来。
她何尝不想同家里人提起,只是每每话到嘴边便又止住了,齐大非偶,高攀不上的确是她的托词,然而她又怎么能告诉他实话
她父亲若知道女儿的男朋友是莫家四少,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她高攀那又为他做梦都想在盼着的仕途再添一层幻想了;曹艳云只怕憎意更深,若倒真成了连理还好,若中途分手,只怕要被她在背后笑一辈子,以后在家里更难立足了。
她便不由得又害怕起他们贪婪刻薄的嘴脸来。
她实在丢不起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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