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朗中带着三分温朗,三分英气,还有三分蓬勃朝气,熠熠日光下,竟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半个月后,莫北原拜访了曲宅,她父亲自然喜不自禁,未来女婿上门,自然招待的无微不至。连曹艳云也换上了压箱底的暗红色攒金团花杭绸旗袍,言辞上极尽周到客气。
这天是莫公馆的专车接送他来去的,他又有心准备了一车的礼物,亲手分给每一人,礼数做的极是周道,把曲堃哄得合不拢嘴。
同每人见了礼之后,最后来到曲无忧面前,无忧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笑,莫北原转头朝曲无波嘀咕:“原来你四妹长得这样漂亮从来也没听你提过。”
曲无波转头看她四妹,无忧比她小三岁,如今已经十八了,早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三姐妹中尤以她长相最是俏丽出众,小小年纪已经出落得楚楚柔姿,美貌动人。此刻她穿着水红色九分袖短褂,下着黑色及踝长裙,衬得她越发娇柔灵动。
曲无波轻轻笑说:“这方圆几百户人家,哪个不知道我四妹是个美人胚子,偏你不晓得,倒来怨我。”
莫北原也笑了,递上了一锦盒,里面是一副珍珠耳坠,那耳坠现在正时髦的很,最开始是从留洋回来的小姐里头传开的。曲无忧却没接,一双眼睛看着莫北原腰边的勃朗宁好奇道:,“北原哥哥,我想要那个好不好”
莫北原原本是不配枪的,但莫仲枭说早晚也要去军部,所以也配了一把给他,他今天倒是第一次佩戴,原本是放在皮套里掩在衣下的,偏偏被曲无忧瞧见了。他笑道:“这个可不能给你,弄不好会擦枪走火。”
曲无隅也在一旁帮衬:“小妹你个女子家家的,怎么偏喜欢这种男人的物事,咱们家可不作兴女孩子舞刀弄枪的。”
曲无忧似懂非懂的点头,悻悻的撇了嘴。莫北原第一次上门,原也是想要讨好曲无波的家里人,所以也不忍拂了她的意,他拿下枪从弹夹里取出一粒子弹,放在她手上说:“枪不能给你玩,但子弹倒是可以送你一颗,权当留个纪念。”
曲无忧欢喜着接过了,甜甜的说了声谢谢。曹艳云在旁边咯咯笑道:“你们看她那欢天喜地的模样咱们无忧说不定以后是个女中巾帼哩”
说的众人都哄笑起来,这样一出小曲倒让气氛变得热络起来,老太太也抿着嘴笑,招呼无忧坐到她旁边去。
没过一会儿,佣人来请大家下楼一齐用餐。饭桌上,聊得皆是景逸趣事,其中也不乏提到家事政是,但都点到为止,莫北原皆一一据实以告,一顿饭下来,倒也吃的宾主尽欢。
大家都维持着场面上的客套,那些尖锐的话题想必不适合初次见面。这让曲无波松了一口气。等送走了莫北原,这才迎来又一轮的轰炸。
老太太应酬了半天,已经乏了,大丫头桃枝扶了她回屋休息。
曲堃坐在大厅上,陈妈递上来一盏茶,他用盖沿轻轻抿了抿水中浮着的茶叶,啜了一口,大红袍的余味在口舌里散开,他半眯着眼睛,用手指轻叩茶托,发出细小回响,“女儿果真长大了,如今你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
曲无波只觉从他的话中竟听出一股萧索的意味来,她不由得心中一酸,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曲堃点点头,将杯盏搁在桌沿上,“如今都是自由婚姻了,这样也好,挑个你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不必像你姐姐那样,凭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曲无隅在旁边附和:“正是。只是没料到三妹的眼光这样好,竟挑了一个人中之龙”
大嫂甄氏站在曲无隅身后帮他捏着肩膀,也笑道:“这样好的一门亲事,三妹竟瞒了我们这么久,要是我们早知道,说不定现下已经成婚了呢”
曲无波忙道:“这不急,现下还在读书呢。”
甄氏扬了扬手中丝绢,掩唇一笑:“别说我们旧式人家就是老古董了,现在多少小青年在大学时就结婚了,小俩口既是夫妻也是同学,倒也有趣得很。”
曲无波被她打趣得脸通红,又没她那样伶牙利嘴,只能低低嚷了句:“大嫂你就别笑话我啦。”羞赧的低下了头去。
曹艳云赶上来握住了她的手,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我的小姑,你这把口可真是紧呢,瞒得我们好苦老太太前一阵子还忧心,说要张罗着帮你介绍相亲呢,我当时就说:三小姐人才品貌都是一等一的,保不齐就嫁了个门阀世家。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曲无波只觉她脸上的粉都掉在手背上了,但曹艳云对她如此亲昵,倒是头一遭,也不由觉得好笑起来。原来水涨船高,正是这个道理。
只听那曹艳云又道:“以后嫁到莫家当了少,可记得提携提携你无忧妹子。”
提携她竟用了提携二字,好像她是外人似的。然而谁说不是呢,他们是正经的一家人,她反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曲无波转头看了看坐在檀木椅子上的无忧,只见她粉颊绯红一片,正朝她腼腆笑着:“三姐结婚的时候,我可是要当傧相的”
曲无波也是一笑,朝她颔首,“好,只是怕到时候傧相比新娘子漂亮许多,我可要哭死啦。”一句话说的大家又抚掌大笑,气氛热络自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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