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劭重重吐出一口烟,将香烟屁股掐了掷在地上,“怎么就偏看上了这位呢,我就搞不懂了。”
司机在边上小心翼翼的觑着他,也不知他是不是在同自己说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讪讪道:“谁说不是呢。”
耿劭转头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白梅开得正好,风过处一片香雪海。
他走到大门前,用力敲了敲,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兼带了板凳桌椅碰撞,他咳了一声:“开门。”
门吱嘎一声开了,从里面探出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侍从,朝他嘿嘿笑:“耿副官,您来啦。”
耿劭将门一推,挺身进了去,屋里还有三四个侍从,看着他都立马立正敬礼,只脸上透着被抓包的古怪。耿劭转头一瞥,便看到柱子后面还未收拾干净的东西。
“赌瘾又犯了”他似笑非笑的一哂。
当中一个年龄稍大的侍从缩了缩肩膀,讷讷道:“兄弟们也是整日无聊,所以才玩了几手牌九,并、并没有赌。”他说完,又靠脚立正大喊了一声:“对不起耿副官,再没下次了”
耿劭脱下手套,轻哼:“紧张个什么,我晓得你们天天在这个地方待得快腻歪死了。说实话,我也不愿来,但这是少帅的吩咐,不能不服从。”他说完自己又笑了:“得了吧,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不过我同你们讲,少帅要是来了,可自己兜着点。”
屋里的人听到这句话,霎时松了口气,刚才那个叫胡大通的侍从忙上来帮他点了支烟,探寻道:“少帅怎会亲自过来,这里我们看着就行。”
耿劭眼睛往楼上一瞟,呵了一声:“你以为楼上那位是个可拿捏的软柿子我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把火车上截住了,你们可把人看牢了。”
胡大通更是听不懂了:“这女人到底同咱们少帅啥关系啊”
耿劭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事儿别问”
胡大通嗫嗫的住了口。耿劭朝楼上望了望,又问:“今天怎么样了”
“上午又砸了东西,我们按着您的吩咐,只管听着。不过没一会儿,就没甚么动静了,估计也是累了。”
耿劭点了点头:“一日三餐按时送的”
“送的送的,瑞婆子每天按时送,不过”那侍从犹豫了一下,又嗫嚅道:“不过那位小姐气儿大,不肯吃就是了,饭菜一动不动的拿回来。”
耿劭眉头紧皱, “这都两天了,不吃饭怎么行到时候把人给饿坏了,怎么跟少帅交代”
那侍从苦着脸:“我们也没办法啊,总不能灌着她吃,兄弟伙手劲儿都大,到时候把这位小姐手臂胳膊折了,可了不得了。”
耿劭挥了挥手,“得了,我知道了,你们去吧,我上楼瞧瞧。”
侍从哎了一声,喜滋滋的转身准备走人,刚走开没两步,又被耿劭叫了回来:“把郝医生接过来,顺便叫他带两支营养针。”
“是”侍从们也不敢问,敬了礼退出去了。
耿劭沿着楼梯上了二楼,皮鞋踏在楠木地板上,发出叩叩轻响。这里是莫行险在长遥山上的别院,属于他的私邸,距离津北市中心也就两三个钟头的车程,地处津北远郊,比邻仙霞县。他从津北出发,奔袭两天,终于在过邯山将火车拦截,当时已在北方地境,只需在调度室出示他副督军副官的身份,便将火车截停了下来,将曲无波一路护送至长遥别院。
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挟持。
耿劭烦躁的耙了耙头发,他一个督军副官,本应跟着莫行险出生入死,却还要做这种事,他本就不擅和女人打交道,现在这样三番四次的,实在头疼得紧。
曲无波的房间在二楼的东首第二间,他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大约真是累极了。耿劭清了清嗓子,叩响了房门,“曲小姐”
并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皱眉凝听,然而还是无声。
耿劭思忖着她两日都没有进食,莫不要给饿病了,这样一想,便有些着急,“曲小姐,你没事吧”
回应他的仍旧是沉默。
“曲小姐不出声,那我只好得罪了。”他转动门把,一转之下发现竟然从里面锁上了,只得唤人来取了钥匙,也不管避嫌不避嫌,直接打开了房门。屋里阳光透亮,整个房间像罩在轻纱之中,地板上躺着几滩碎裂的茶杯瓷盏,对面窗户开的老大,纯白蕾丝窗帘被风吹得飘荡荡的,屋里却那里还有人在
“糟糕”他一个箭步跨上前,俯身望向窗下,花园里白梅疏落枝影横陈,外间角位上立了几名荷枪侍从,但那里有半分女人的影子他转头盯着那几个卫戍,皆尽忠职守的侯在楼下,这里守卫森严,她一个弱质女流,那里可能就这样轻易逃走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正兀自凝神俯瞰楼下,忽听背后一声轻微响动,他常年在军队,五感早已敏锐如野兽,倏然转身,眼前黑影砸来,他略偏了偏头,哐啷一声,那物什砸入他肩颈之间。
他吃痛嘶了一声,定目看去,曲无波手里拿了一个银莲纹六角瓶,正瑟瑟发着抖,眼睛却是戒备的盯着他。她因气力小,又不敢下重手,所以手上花瓶并没有碎,然而那花瓶底却有四棱,一勾一带之下划破他颈上皮肤,血已汨汨渗了出来。耿劭被这么一击,眼前很是冒了几颗金星,然而看到人始终是在房里的,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任凭你要如何,只要人在这长遥别院,那就一切好办。
耿劭捂着头颈,眉头紧皱,他作为莫行险的副官,自然是身经百战,不会无缘无故吃这么一个大亏,然而关心则乱,一时间也没了防备,再来对方又是个柔弱的女人,那里还谈得上什么防备不防备的。
他心中愠怒,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理亏在先,不怨她要跑,也不同她计较这许多,他靠在墙上想要缓一缓,然而曲无波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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