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晕生两颊,宽大的七分袖下露出一截皓腕,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满意。
她突然又没事可做了一般,斜靠在榻上,微倾了身子,探手将衣柜小斗里的匣子拿了出来。
紫檀木盒被她轻轻搁在桌上,只拿起白玉蚩尤环细细把玩,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内圈的那一排小字,玉环互相咬合之后,两排小字也并在了一处。
莫行险曲无波
六个字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好像本就是密不可分的。
她将玉环套在手上,触感冰凉一片,镯子滑到小臂,引起一阵战栗,将手臂横在眼前,转了圈儿的玩,不多久镯子就暖了。
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直到房门被敲响,伴着来人清和的嗓音:“无波,你在里面吗”
曲无波吓得直跳了起来,立马将腕上的玉环褪了,放入斗柜中,又慌忙的将衣柜掩好,这才去开了门。
莫北原一见她便笑了,“今天穿的真美。”
她垂下头拢了拢头发,以掩饰眼里的不自在,“走吧。”
莫北原却不动,扶了她肩膀盯着她的脸看。
“怎么了”她问。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侧头打量,又将她转了个圈儿,这才恍然大悟:“身上竟没有一个饰物,太素了,须得戴些什么才好。”
曲无波笑道:“你这个大男人竟也学会了女子的那套做派,羞也不羞。”
“有什么好羞的,古有画眉之乐”莫北原走到房间内,在她的妆奁里找了找,竟没找到一样适合的头面,不觉有些失望,“别家的姑娘都是些金啊玉啊的,怎么你这里竟没有”
“我惯就不喜欢这些物事,金贵的很,就算有也舍不得拿出来戴。”曲无波淡淡含笑,“别找了,我们这便走罢,也不是头一次了。”
“等等。”莫北原环顾一周,看到了书桌上放着的紫檀木盒,他上前两步打开盒子,顿时赞道:“谁说没有的你瞧这个,岂非十分合适。”
曲无波心中一紧,方才急急忙忙的只将白玉环收了进去,这只簪子倒是遗漏在了外头,她不着痕迹将簪子抽了回来,“还是不要戴了罢,我平日里素着惯了。”
那知莫北原却执意不肯,又将玉簪夺了,亲手在她鬓边,“这个是什么花很配你。别人送的么”
曲无波沉默了半瞬,只得点头道:“别人送的。”缓了缓又接口:“这是苍兰花。”
说着抬了手又想将簪子,却被他劈手擒住了。莫北原拉着她出了门,一壁走一壁说:“不许摘,这个苍兰花我倒是没有听过,不过倒是十分符合你的气质的。”
曲无波没奈何,只得被他牵着下了楼,一路乘车来到了官邸。
饭菜刚摆上桌,便听到外面响起汽车引擎之声,曲无波心簌簌的狂跳起来,急促的仿佛要破而出,她生生的按耐住,强自镇定的坐上饭桌。
便听秦氏哂笑道:“刚开饭,倒来得及时。”
话音刚落,只听靴声橐橐,莫行险已经进了厅,他仍旧一身戎装,身姿笔挺如剑,浑身凛然正气。离得这么远,她竟然能闻到他挟着的风里,淡淡尘土寒草的气息。
他瘦了,黑了,本就坚毅的轮廓更显得英挺,刚从前线回来,他的眉梢眼角仍带着三分煞气。
他拉开椅子,坐到了曲无波的斜对面。
曲无波简直不敢用眼睛看他,只埋头扒饭,间或听得他同莫仲枭的闲谈,嗓音醇和有力,低沉稳缓。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嗓音,也会这样致命。
“怎么光扒白饭”莫仲枭转头注意到她,微微一笑:“莫不是我们几个男人讲些军政上的事,听的不耐烦了”
她尴尬道:“那里有,只是听不懂,很有些抱歉。”
莫仲枭倒真是赞同的点点头,“这些事你原也该懂得一些了,以后和你伯母自是要参加不少应酬,怎么的也得会说几句唬弄人啊。”
莫北原也在旁边笑着接口:“可不是,以后得多跟着母亲学学。”
秦氏停下碗筷朝她道:“我虽不是内行中人,但教你却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伯父说的也对,现下有些东西是该学起来了。”
曲无波轻轻颔首:“是,我记住了。”然而还是忍不住,偷偷抬首觑了眼莫行险。
他一双乌黑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嘴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稍稍抬眸,便看到她乌黑的发髻上一抹莹然流白。
那白色泛着一点微光,因主人身体微微抖动而忽明忽暗。
莫行险修眉一挑,漆黑的眼睛霎时明亮飞扬,有了暖暖柔和光芒,他笑看着她,神色更添几分笃定。
曲无波触到他的眼神,这才想起头上还簪着他送的簪子。口像是被巨浪狠狠一拍,反的抬手想要拔下,却乍然又觉不妥,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脸上耳后都红了一片,被他的眼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微微侧了头。
在这个莫家人齐聚的饭厅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平静的湖面之下其实暗藏汹涌,惊涛骇浪得厉害。
她简直有些恼他了然而他的气场又是这样强大得不可思议,强大到周围事物都被他吸去,连空气都被他掌握,只堪堪围在他周身,让她呼吸着这样稀薄的空气,面色越发潮红。
他愉悦着,仿佛身边的一瓶一木一碗一筷也都愉悦着,都有了生气。
她这样一个内敛自持的人,竟也觉全身暖洋洋的,紧抿着的薄唇绽出一缕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竟也感到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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