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收拾妥当,曲无波将行李交给耿劭,亲自送他出门。莫行险站在车前,朝她微笑,她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看着他,她的眼睛里不是失落也不是伤感,平静地让他害怕。
他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附在她耳边低语:“你房间的抽屉里,我放了一样东西,你要记得去看。”
曲无波一怔,轻声问:“是什么”
他微微仰了头,露出颌下一点青色,带点得意的笑:“你看了就知道了。”
她亦柔声道:“好。”伸手帮他整了衣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假装自己仍是他唯一的爱人。
“你等我去接你。”他在她额际印下一吻。
“好。”她也微笑,在他颊上回吻。
莫行险大喜,使劲儿将她一搂,随即转身钻进了车里。
黑色轿车驰骋而去,曲无波站在门口,遥望远处扬尘。
“外面冷,夫人进屋里去罢。”瑞妈眼见轿车渐渐变为一个小黑点淹没在尽头,遂关切提醒。
“嗯。”她转身回屋,上了卧房,绕着屋子毫无目的转了一圈,这才立到桌台边,她拉开抽屉,果然躺着一个绛红色团云龙凤的锦盒,用细白的象牙扣子扣住了。
她伸手了一,触感冰凉。这里面是甚么或许是他歉疚下重金买来的礼物。
这样想着,她又不要打开了,宁愿不看,不要这样的一份惊喜。
表面上的平静骗过了莫行险,内里的翻搅却永远难以避开自己。她从前那样挣扎过,虽煎熬却也短暂,然而如今她又要陷入新一轮的挣扎中去了,或许这次将会艰苦卓绝。
她抚着锦盒上的缎面,心中恍惚,瞧着那龙凤出神,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来。
她将锦盒重新放回抽屉,下了楼来,朝瑞妈道:“我现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前些日甄氏打电话给她,说父亲早不生她的气了,再来蛮儿的生辰快到了,到底是过五岁,还是要讲究一些的,遂打了电话来请她。她因这几日老是寡欢,也没去在意,今天想起来,好容易父亲气消了,不能再去当那枪靶子,再来明日就要远行,怕是也要同他们告个别的。
瑞妈道:“那让雷伍跟着吧,到底放心些。”
到了城中广富洋行,曲无波亲自帮蛮儿挑了礼物。广富洋行隔壁便是回春堂,她心中忖着这几日身体有些异样,自己也不敢确定,所以特地出来,然而此刻她又不敢进去了,大约真是讳疾忌医那句话,她怕失望,却又害怕突如其来的惊喜。
她终于还是坐回了车里:“去曲公馆罢。”
拍了门,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开出来一条缝儿,陈妈畏畏缩缩的探头,一见到是她,立即将门一关。但她到底年纪大了,动作迟缓无力,曲无波呀了一声,用手抵住了门, “怎么见到我反而关门呢”
陈妈仿佛这时才看清楚是她,尴尬的赔着笑脸:“呀,是三小姐呢,怪我,没看清楚老眼昏花了。”
曲无波虽觉奇怪,但也不去计较,边走边问:“父亲和太太都在么”
“都在。”
“今儿似乎特别安静呢。”偌大的曲宅里,虽人丁兴旺,但从来都是安静的,像乌鸦羽毛一样的黑,黑而寂静而寒冷。“蛮儿还在睡么”
“孙少爷有些咳嗽,正在房里睡呢。”陈妈讷道。
“看过医生了没有”
“请了大夫看过了,说没事,大人看的严实,倒把孩子捂热了,这样冷的天儿,竟热伤风了,不过已经吃了药,这些天见好了。”陈妈说。
“那就好。”她点点头:“大哥呢还在后堂”
陈妈神色微变,小声说:“大少爷出去了。”
曲无波忖着,大哥平日都在家里,等闲不出门,若要出去,也必是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只得摇了摇头。
两人一路说着话,片刻就到了,此时正值傍晚,厨房间正忙,下面也没人,皆懒怠着,陈妈打发了婆子去请老爷太太,曲无波坐在厅里,大嫂甄氏忙先赶着来了,一见到曲无波,神色便有些异样:“呀你怎么、怎么还真来了”
曲无波偏头笑道:“大嫂打电话请我来的呢,怎么自己倒忘记了”她又说:“这两日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一直不曾来,我这里向嫂子赔罪了。”
甄氏赶紧上前两步拉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又微微的颤抖,仿佛要握不住似的,曲无波问道:“嫂子你不舒服怎么手这样凉”
甄氏垂下眼,“大约是外面凉,寒气上了来。”
她道:“我给蛮儿带了生辰礼物,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她将礼物交给甄氏,又从钱袋里拿出一卷钱:“我过些日子可能不能来,这些钱你先收着。”
甄氏看着那卷钱,没接,眼眶一红,又拉起曲无波,也不请她坐下,倒是往门口推:“今天蛮儿生病了,在里面睡着。你大哥也不在,你、你还是”
曲无波奇道:“大嫂今天怎么了,倒像要赶我走似的。”她又笑着将那卷钱塞进甄氏手里,“拿着罢,你当家也不易,我知道的,我从这个家里出来,自然有责任帮着打点些,你别同我客气呀。”
甄氏接过了,只是不语,神情似乎极为困惑矛盾,似在做一个天大的挣扎。
“嫂子怎么魂不守舍的”曲无波见她这不上心的模样,心中也是一沉,只道蛮儿有个什么好歹,“怎么了蛮儿病的很沉”
甄氏摇头:“没。”她哎了一声,终究还是回了身,将她按坐在椅上:“你略坐坐,我去请父亲母亲。”
还没喝完一盏茶,曲堃已经从楼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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