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儿擦擦冷汗,不知是对沈傲佩服还是唾弃,抑或是两种情绪都有。沈傲又对他道:“叫人把牌子打起来。”
过不多时,人群中打起了无数个牌子,有的上书“布衣沈傲”,有的写着:“晋王赵宗”还有什么卫郡公石英、上高侯……诸如此类。
石英看到那牌子,顿时脸色大变,这一次真是想躲都没地躲了,原来人家连招牌都准备好了,是要全汴京的人都看见。
“哎……”石英摇头,这一世的英名算是今日折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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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赵宗几个宗室看到自己的名儿也挂在牌上,喜滋滋的去拉了沈傲来,道:“沈傲,这牌儿不好。”
“不好?为什么不好?我觉得很好看。”
“也不是说牌儿不好,你想想看,我是亲王,怎么能和什么布衣沈傲,鸿胪寺主簿杨明杰之类的名字用同样的牌子?好歹也得有个银牌,再贴上铂金才光鲜。”
齐王、赵王连连点头,觉得赵宗想得很周到,纷纷道:“不换银牌我们就不去。”
沈傲咳嗽一声,板着脸道:“银牌?做牌子的钱你出?你要舍得拿钱来,便是金牌我也给你做。”
赵宗不吱声了,灰溜溜的带着人混入人群中去。
喧闹了一阵,沈傲终于骑上马,大手一挥:“走。”
呼啦啦的人群开始涌动,阵势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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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沈傲保媒
第四百二十五章:沈傲保媒
邓家的宅邸位于城东,靠丝绸生意起的家,原籍是北海,后来生意做得大了,也就搬来了汴京。到了如今,子孙繁茂,渐渐地家业也越发大了,家里的两个兄弟一个中了进士出身,一个是赐同进士出身,都外放了十几年,后来一个在户部公干,一个在京兆府。
有人在户部公干,所以这邓家的生意自是越做越大,汴京的丝绸已被邓家垄断,所谓财源滚滚,家里几个子侄又争气,眼看就要入仕,因此昨日来了个媒婆提亲,邓小姐的爹,也就是邓家二老爷邓通才不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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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陆家是洪州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可是邓家与陆家又不是世谊,何必要将女儿嫁到洪州去。再者说了,这个陆公子他也略知一二,只是个写小说的,专门编写些小故事的人,这样的人,比做生意的还不如,传扬出去,都觉得丢份儿。
邓通当然不肯答应了,把人一打发,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所以这事儿也没有和家里商量。这一大清早,邓通本想向大兄邓恒知会一声,结果兴冲冲地跑了去大房里,却得知大兄一大清早出去了,说是去赴什么沈家的宴会。
邓通心里头满不是滋味,心里说,这大清早的赴什么宴啊,只听说过午宴、晚宴,还没见有早宴的,大嫂也是满腹牢马蚤,说什么大清早,天还没亮就跑去了,说什么这人惹不起,下了帖子去晚了要遭殃。
吓,他好端端的一个户部主事,就是官家喊他,也不致如此吧
邓通嘻嘻哈哈地反倒帮大兄说好话了,对嫂子道:“做官就是这样的,方方面面都不能得罪,不是有句话吗?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官家倒还好说,遇到上司或是三省里惹不起的大人物,就万万不能耽误,否则将来难保不遭人算计。”
大嫂颌首点了头:“二弟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事?有什么话和我说也一样。”
邓通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笑道:“事倒没有,就是过来看看。”便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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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鼓乐齐鸣,清晨的晨雾还没有过去,便看到一支如此光鲜的队伍,熙熙攘攘上百个牌子,数百上千个人,犹如游街一般往街坊里穿过,看得人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阵仗?这整个朝廷相当于搬空了一半,方方面面的人物,公侯王爷们竟都在里头。
就是举牌子的,也都是孔武有力的禁军,一个个虎背熊腰,在前开路,后头是熙熙攘攘的王公大臣,王公大多是不要脸的,还挺得意,摇着扇子四处招呼,三五成群嘻嘻哈哈。
就是大臣不同了,脸臊得慌,垂着头跟捡钱似的,缩在队伍里头,像是入花轿的大姑娘,总要扭捏那么几下。
但也有几个年轻的官儿凑热闹的,大多是新晋的进士,不少是和沈傲同科的,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在这里头见了上官,自然要打招呼:“啊,邓主簿也来了,今日不是邓主簿去部里值堂吗?”
这位邓主簿脸更红,他是那种丢在朝里不上不下的人物,承沈傲的情,竟是给他下了帖子,当然不愿错失这个机会,所谓大树之下好乘凉,巴结上了沈傲就等于搭上了中书省和宗亲王爷,更有宫里的杨公公遮风避雨,早晚有出头的一天。因此他大清早起来,特意去告了假,便来了。谁曾想到那个沈楞子竟是叫人来充场面的,这脸皮儿往哪里搁?尤其是见到自己的下属,立即言语闪烁地道:“哦,是楚贤啊,今日告了假,来凑凑热闹。”
邓主簿捏着胡须,故意作出一副淡淡然的样子,临末了还怕人家看出异样,故意哈哈干笑一声:“难得京城里有热闹凑嘛,随便来看看,你怎么来了?”
这位新晋进士笑呵呵地道:“我和沈大人从前是同窗,他的场自然要来捧的。这一趟是去邓家保媒,咦,东城邓家,莫不是邓主簿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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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主簿吓得脸都绿了,期期艾艾地干笑:“怎么可能,东城姓邓的也不少嘛,我又没有女儿,倒是我二弟有一个,不过也没听到什么风声有人来做媒的,说笑了,说笑了。”
邓主簿一直保持低调,混在人群里不做声,这时听了楚贤的提醒,立即打起了精神,这一看,还真是去他家的路,他口里虽说不打紧,心里却是骇然,待又拐过了一条街角,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看这一路过去,还真是往他家里去的。
不行,得去问问,拉来一个好事的监生去问,这监生眉飞色舞地道:“大人不知道吗?嘿嘿,昨个儿陆公子请了媒婆去说合,结果邓家有个叫邓通的,说什么陆公子配不上他的女儿,这也是常有的事是不是?可是谁曾想到陆公子和沈大人连着亲的,好像陆公子是沈大人的表弟,沈大人听了,自然火冒三丈,已经放了话,说邓家是什么东西,他家的女儿不娶来,这事儿不肯罢休,今天叫宗室王爷、公侯大臣们来还只是打头阵,若是邓家还不肯,那就只能请圣旨、懿旨了,不信邓家不服软。”
监生压低了声音又道:“据说还有最坏的方案,我也是听几个王爷议论得来的,沈大人说了,实在不行就只能抢亲了。”
邓通……抢亲…… 邓主簿吓得脸都绿了,这还了得,原来这把火是往他家烧的啊,亏得自己还傻乎乎地跟着来,这怎么办?惹到了沈楞子,断是落不到好的,梁师成、蔡攸这些通天的人物哪一个不是高不可攀?结果如何?虽说这位沈楞子待罪家中,可是要看轻了他那就大错特错了,人家待个哪门子罪,见过有谁待罪了还三天两头往宫里跑的吗?见过待罪的还有这么多宗室公侯和他勾肩搭背的吗?
“我的娘啊,这下完了。”邓主簿二话不说,立即抽了个空子,飞快地往家里跑。到了府门,已是上气不接下气,门房见了大老爷回来,连忙过来搀扶他:“大老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大祸临头了”邓主簿大叫:“还不快将二老爷叫来快。”
到了厅里,二老爷邓通疾步赶了过来,见了他这位大兄,看他心急火燎的,有点儿不知其所以然,这好端端的赴宴,怎么这般的回来了?大兄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性格最是沉稳不过,再看他现在的模样,实在失态得很。
邓通还没有向大兄行礼,邓主簿已经心急火燎地问:“我问你,昨个儿是不是有人来提亲?”
邓通连忙将昨天的事说了,邓主簿拍着桌案道:“哎……二弟啊二弟,你是糊涂了啊,现在人家要找上门来了。”
邓通道:“我的女儿,嫁与不嫁,又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了,那个姓陆的在洪州或许还有几分脸面,可这是汴京,又怕他个什么。”
“陆家咱们当然惹得起,可是沈楞子你惹得起吗?杨戬杨公公你惹得起吗?宗室王爷你惹得起吗?还有祈国公、卫郡公、国子监、殿前司、鸿胪寺、御史台、大理寺你惹得起吗?”
邓主簿报的一串儿名字,邓通还真没有一个惹得起的,脸色微变,忙道:“这和姓陆的小子又有何相干?”
“不相干,我急匆匆地回来做什么?你当是玩儿吗?直说了吧,那沈傲已经带着人来保媒了,这门亲事不应也得应,否则莫说兄长的这点前程,就是咱们邓家,也别想落个好。”
邓通原本还有点儿气短,可是此刻听兄长这般没头没脑的臭骂一顿,也有点儿不悦:“女儿是我的,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再者说了,我就这么个女儿,怎么说嫁就嫁,这门亲事,我还是这句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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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端个什么架子,你就不怕咱们邓家受了你的连累?”
“连累?”邓通血气上来,捏着胡子道:“连累什么?我就不信了,不嫁个女儿,还有人要杀我的头,到哪里我也不怕说理去,就是蔡京蔡太师来,我也不嫁。他还能杀我的头?”
“你是疯了,跟蔡京还能说个理,你不是有理吗?去和沈楞子说去,你不要命,那我也不说什么,你自己思量吧。”邓主簿落了个没趣,拂袖就走。
邓通还不依不饶地道:“你别给我栽这么大的帽子,嫁个女儿不用别人指教。”
“你这是疯了,真的疯了。”
大爷和二爷在里头吵翻了天,外头的人也不敢进去劝,三爷邓达恰好今日不必去京兆府值堂,听到这边动静,也过来,一听之下,跟着老大一起劝:“这个沈傲是天下最惹不起的人物,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你就没有听说过?惹恼了他,全家都要遭殃,二哥,你听一句劝,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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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沈傲教你讲道理
三兄弟吵了个不亦乐呼,冷不防地一个下人急匆匆地过来禀告:“有人来了,好多人,府里上下都让他们围了,说是来保媒的,不过依小人的估摸,或许是来滋事打架的也不一定。”
邓主簿吓得面如土色,老二老三也都吸了口气,别看方才邓通口气大,可是人到了跟前,若说他不心虚那是假话。
方才老大和老三说起那位沈大人的恶处,他口里是不以为然,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只是舍不得女儿,又有点儿看不起陆之章,所以这把老骨头还在这儿硬顶着,不肯松口。
邓主簿苦笑一声,道:“先不说别的,接人去吧。”
“对,先接人,有什么话儿待会说。”
邓通总算和大兄达成了共识,心急火燎地赶去门房,邓通一看这阵势,立即倒吸了口凉气,门房之外,竟是如林的牌子,这个王,那个候,还有各部堂的大臣,他长这么大,还真是没有见过这般来保媒的;那气势更是矮了一截,偷偷看了脸色沉重的大兄一眼,心里想:“只听过汴京有个才子叫沈傲,颇得圣眷,想不到此人还有这般的本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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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在那边已经翻身下马,哈哈大笑,震得屋瓦的灰尘都要扑簌掉下来,接着许多人跟着他一起进来,邓主簿满脸苦涩地迎上去,一个个行礼:“晋王爷好,齐王好……沈大人好。”
沈傲身后的人七嘴八舌,一个个道:“保媒,保媒,快叫你家小姐出来,啊不,小姐就不必叫了,谁是邓小姐他爹……”
沈傲连忙制止这些人,道:“诸位,诸位,我们是来做媒的,要讲理,以德服人,不要闹哄哄的乱叫。”
接着握住邓主簿的手,如沐春风地笑道:“不知这位大人高姓大名?哪一位又是邓通邓世伯?”
邓主簿穿的是绯衣公服,所以一眼就看得出他也是在朝做官的,邓主簿见沈傲语气不致不善,心里松口气,拉来邓通:“鄙人邓恒,见过沈大人。这位是舍弟,邓通。”
“噢。”沈傲看了邓通一眼,朝他微笑,又对邓主簿道:“不知大人在哪里公干?”
邓主簿答了户部,沈傲立即点头:“户部好,户部好。”一旁的晋王赵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插口道:“户部好个屁,天天对着算盘珠儿也叫好?”
沈傲立即板起脸,朝赵宗道:“王爷,你是来做媒的还是来找茬的。”
赵宗惊愕地道:“做媒?不是说来抢亲的吗?”
所有人一下子都不自在了,邓家三兄弟脸色很难看,偏偏还不能露出怒色,得笑,只是邓主簿的笑比哭还难看。
沈傲立即拉着邓主簿道:“邓大人别听他胡说,我们是来做媒的,抢亲是没有的事,真要抢亲也不叫这么多大人来做见证是不是?咳咳……大人这宅子好,书香门第,果然不一样。”
邓主簿朝邓通使了个眼色,邓通会意,挤出笑道:“诸位大人辛苦,总不能站在门外头说话,请入内喝茶吧。”
数百个人进来,纵然是邓家再大,一时也忙不过来,大厅、小厅、书房都坐满了人,偏偏哪一个都是吃罪不起的人,不能怠慢,所以这府里上下忙得团团转,斟茶递水不说,还要时刻防备有人趁乱滋事。
沈傲被请到了书房,与邓家三兄弟坐定了,沈傲先说明了来意,接着端着茶,慢吞吞地道:“诸位也知道,我沈傲是最讲道理的,我时常告诫别人,读书人就该讲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邓主簿三兄弟干笑,纷纷点头:“对,要讲理,讲理。”邓通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心里不由地埋怨一句:讲理你还带这么多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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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继续道:“我今天来,讲的就是一个道理,实话和你们说了吧,我家表弟对邓小姐神往已久,否则以他的身世,早晚是要入朝做官的,何必一定要娶你家小姐?”
邓通道:“做官?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功名吧。”
沈傲喝着茶,依然慢吞吞地道:“谁说有功名才能做官?朝廷是官家的,他说谁做就谁做,你是生意人,官场上的事你不懂,不信你去问邓大人。”
邓主簿只好道:“道理是这样的,不过没有功名,最多也不过是以武入仕罢了。”
这意思是说,就算陆之章做了武官,也没什么了不起,他家不太稀罕。
沈傲干笑:“谁说是以武入仕?实话和你说了吧,我打算联名诸位大人上一道奏疏,请陛下在翰林书画院中下设图书院,像我表弟这样的人,进去领个侍读、待诏不成问题,虽是清贵的闲职,可好歹也是个三四品的大员不是?”
沈傲这般一说,邓通眼眸闪动,倒是有些心动了,这年头还是官最大,管你做什么生意,遇到了官,这底气也就没了,若是陆之章当真能入仕,再加上他的身世和沈傲的关系,倒也算是一门好姻缘。
不过方才他在两个兄弟面前拒绝的不留余地,现在若是点头首肯,总有那么点儿抛不开面子,所以至始至终,都不表态。
沈傲继续道:“况且我表弟和贵家小姐心心相惜……”
邓通坐不住了,打断道:“大人,我邓家是规矩人家,大人这话太过了吧。”在这个时代,你要是说人家女儿和人心心相惜,差不多是刨人祖坟的勾当了,邓通有这么大的反应,倒也不为过。
沈傲哈哈笑道:“世伯先听我说嘛,其实这事儿要掩也掩不住,实话和你们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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