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白气盘着他的双腿,攀援而上,变成一团白雾。水王面对令天地变色的巨大龙卷风,毫无畏惧,双脚像钉在水面一般,直到被龙卷风吞没。
采采知道这是有莘不破和父亲正面较劲,力强者胜。不过方才那股雾气,却似乎母亲已和父亲连成一气!
果然龙卷风把水王卷入以后,强烈的寒气从河底涌起,扰乱了龙卷风的阴阳平衡,旋风变成乱风,水柱、泥土四处飞散,更有大量的江水被寒气凝结成大冰块,顺着旋风方散的余威向有莘不破、桑谷隽和七香车飞射过去。
在和冰块的碰撞中,有莘不破身上的护体气罩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撞向七香车的冰块则被那股越来越浓的青气瞬间消融;桑谷隽钻入的那个小土山却被冰块摩擦得土落泥凋。
龙卷风的余威方才消散,四种截然不同的罡气在一片混乱一齐现身,直冲九霄。
“不错不错,”都雄虺叹道,“举手投足间把赤髯、巍峒都叫出来了,伊挚的徒弟居然懂得法天象地!嘿!多半是那多管闲事的季丹教的。”
他站在离大镜湖数十里外的高峰中,遥观战局,身旁只有岩石与积雪,一个人影也没有,难道他在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极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都雄虺循声下望,一个瞎子正摸着岩石慢慢爬上来。待他爬近,都雄虺笑道:“乐正大人,有什么事情用千里传音不就行了?何必这么辛辛苦苦地攀山越岭?”
那瞎子正是大夏乐正的传人师韶,他却不理会都雄虺的招呼,仍是一步步爬上来,一直到了一块和都雄虺处在同一高度的岩石上,这才坐下喘息:“都大人好。”转头向另一块空荡荡、光秃秃的岩石道:“宗主别来无恙。”
石头后垂下一条若隐若现的人影,传来一声虚旷空灵的轻语:“托福。”
师韶道:“那水族异想天开,竟然妄想利用水之鉴灭世。那水族女子阿茝,想必是两位遣来的?”
都雄虺淡淡道:“是我遣去的。”
师韶道:“两位既然在此,又深知此事的祸害,不知为何竟放任水族启动水月大阵?那大镜湖的阵法虽然牢固,但想来应该还拦不住两位。”
都雄虺笑道:“我们要杀那两公婆,易如反掌!不过那帮小子既然肯帮我们这些老骨头分忧,我们乐得省心省力。”
师韶微微一笑,道:“两位若肯动手,必胜无疑。不过易如反掌却未必。师韶来此,是想问一声:两位是想让小辈们打前锋,作压轴的将军,还是袖手旁观,任他们施为?”
都雄虺反问道:“你呢?”
师韶道:“瞎子吃了陶函这些天的白饭,自然要卖一两斤力气。打架我虽然不行,在旁边呐喊助威倒还可以。”
都雄虺笑道:“有你压轴就够了。要我们三个都出手,那两公婆还不够份量。”
师韶道:“水族占了地利,我们能取得压倒性优势也就罢了,若胜负只是一线之间,两位也不出手吗?”
都雄虺道:“不错。”
师韶道:“如果一个不小心,真给水族完成了无陆……”
都雄虺截口道:“那就让天下浸一浸好了,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水总会退的。”
师韶哼了一声,道:“宗主也是这个意思?”
“嘿,差不多。”
师韶道:“既然如此,瞎子告辞了。”
“等等。”
师韶道:“宗主尚有何吩咐?”
“这两公婆的功力这十几年来虽然大有进境,但那几个孩子多半还应付得来。不过如果他们龟缩进大镜湖,不明究竟的人,就算是力量比他们强上数倍只怕也束手无策。几个小孩子少不更事,你眼睛又不方便,因此我才忍不住想多两句口。”
都雄虺笑道:“说到底苏儿还是心软。”
“他们冲进去打得乒乒乓乓响才有趣,如果是被拦在大镜湖外面干瞪眼,那还有什么看头?”
都雄虺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
“简言之,这水月大阵,其实和召唤水之鉴没什么关系,只是召唤期间用来作为召唤者护法的阵形……”
龙卷风气止声息,大镜湖外赫然出现一条巨大的两头蛇,分开的两头如两根擎天柱般耸起,共同的尾部在水底不知还有多长!水王、水后分别站在一个头上,一个杀气腾腾,一个气色祥和,一个含怒将发,一个微笑不语。
两头蛇对面,屹立着山岳一般高大的有莘不破——这是有莘不破第一次独力运使“法天象地”。在混乱中结束对峙的芈压站在有莘不破肩头上,小涘则退回了大镜湖。
两头蛇的左侧,是二十层楼高的地狼巍峒,据地待扑;两头蛇的右侧,是数十丈长的巨龙赤髯,悬空蓄势。七香车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待着。雒灵坐在里面,全然无视这一触即发的战局,仿佛正在闭目养神。
第三卷 溯洄从之 第十五关 反射
“少主,”苍长老道:“为何要把车队安置在这么高的地方?”
于公孺婴道:“我们要和水王斗法,后果尚未可知。把你们安置在这里,我们才无后顾之忧。”
阿三道:“少主,把我们几个带上吧,缓急之时也有个帮手。”
于公孺婴一笑,突然神色转为郑重,向西北望去。苍昊旻上四长老及阿三等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大镜湖方向的上空凝聚了一片巨大的云气。阿三惊道:“少主,是‘龙取水’的天象吗?”
于公孺婴道:“不是。是有莘。”
众人讶异道:“是台侯?”
于公孺婴道:“有莘以自身‘生命之源’牵动天地之气,多半是在施展法天象地****。”
阿三道:“这么说大战开始了。少主,你快去帮忙吧。”
于公孺婴笑道:“不急。”
苍长老道:“除了那团云气以外,另有三股气息,其中两股应该是江离公子和桑公子的吧。另外那股好生怪异,莫非就是那什么水王?”阿三修为较浅,只能看见肉眼看得到的云气,其它三股气息却无法感应了。
于公孺婴沉吟道:“那股气息极阴极阳,极刚极柔,本应全不协调,却又混而为一。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气息?但两个人的话又怎么能这样浑然一体。”
阿三道:“那台侯他们……”
只听一个人道:“不必担心,从他们的气势看来,应该未落下风。”
阿三一转头,师韶蹒跚走近。心想:“这瞎子又残又弱,不知台侯他们怎么这样看重他。”
于公孺婴道:“师韶兄晨起外出,有要事吗?”
师韶道:“我去见两个人。”
于公孺婴动容道:“莫非是那四位前辈中的两位么?”
“不错。”师韶侧耳聆听,道:“台侯他们打得很热闹啊。”
天空本来无风无云,但突然间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水王水后分立在两个蛇头上,水王用大水咒招来渺渺云水,水后将半江云水凝成镜盾,挡住了桑谷隽,又将半江云水凝成冰山,将有莘不破压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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