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爸爸……”
爸爸……这声称呼是这样的软弱,申屠畔没敢看儿子,但听了这句叫唤也马上知道自己的儿子也在怀疑了。这个声音里的怀疑很微弱,但即使是这样,申屠畔也受不了。
“爸……爸爸……”
申屠畔陡地跳了起来,冲着小达暴喝道:“不许这样叫我!”
小达被父亲的突变惊傻了,如果不是身边有个女孩子咬牙撑住他,他非跌坐在地不可。
申屠畔红了眼睛,一瞬间什么也顾不得了,个人的生死荣辱,族人的长远考虑,全部抛在一边。抽出藏在鞋底的一柄小刀向阿修罗侯扑来。
阿修罗侯也呆了呆,自然而然地伸手一挡,一股寒气把申屠畔瞬间冻毙。但申屠畔这一冲之势甚猛,竟然撞到了阿修罗侯身上,被阿修罗侯震开,碎成十几块,跌落在地上。
现场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步步****的拉婆门。小达大叫一声要扑过来,却被扯住。拉婆门举刀就要砍下他的脑袋,一直呆在小达旁边的女孩子挺身过来,却哪里能阻挡住这一刀的来势?两个弱小的身体一起断成两截。
一直温顺的俘虏们暴动了,当然,暴动的结果是一个个人头落地,只留下最后十个人——这十个人是留下来清理尸体的。
十个幸存者在大刀下把同胞的尸首件件捡起来,堆成一堆。他们知道,自己也仅仅是比同伴们晚走一步罢了,等这繁琐的捡尸工作一完成,便是自己下黄泉的时刻。这十个人都显得很害怕,但手里抓着族人的尸体,却没勇气向那群野蛮人跪下,因为死去的人正在看着他们呢!
就在他们准备受死的时候,尸体堆上突然出现一个美少年。美少年扫了一眼看清周围的情况,叹道:“唉,又弄错地方了。”
拉婆门大惊:“是那坐芭蕉叶飞的小子!”
阿修罗侯正要出手,美少年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他自己、尸体还有尸堆旁边那十个幸存的俘虏一起消失了。
阿修罗侯看着尸体消失后那空荡荡的地面,喃喃道:“他们轩辕子孙,还真是难以理解……”
他说的是川穹么?也许不是。
第五卷 斯原 第二十五关 深仇数十载
川穹的突然出现让姬庆节大吃了一惊。随即想起这美少年可能就是从邰城来十二连峰大阵路上,有莘不破提起过让他留意的“燕其羽的弟弟”。
“川穹?”他口中问道,眼睛却盯着那堆尸体——还有十个还活着的人。
“嗯。”川穹没有问姬庆节为什么知道他,只是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坐在芭蕉叶上的女子?短头发。”
“你是说燕其羽么?”
“嗯。这里好像很多人都认识我姐姐。”
“我是邰城的姬庆节。你姐姐是我的贵客。”姬庆节……好像听谁提起过。然而川穹留意的是这个姬庆节下面那句话:“她进那个迷阵去有一阵子了,有莘、桑谷隽和于公兄他们也都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我正担心呢。”
“啊!那片迷雾吗?”
“对。是犬戎祭师布下的阵势,里面一定机关重重。虽说他们几个都身怀绝技,但进去这么久也没消息,实在让人担心。”
川穹喃喃道:“我和有莘不破他们分手是为了要去找姐姐,谁知道到头来却是他们先遇上了。”不再说话,一转身,就要凌空迈过去。
姬庆节叫道:“等等。你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么?”说着指着那堆尸山。
“我也不知道,我误闯那些胡人的大营,顺手把他们带出来的,那不是还有几个活着的吗?你问问他们吧。”说完便消失了,跟着出现在那片迷雾的边缘。
姬庆节虽然听有莘不破提起,但见到这神技还是怔了怔,喃喃道:“有莘兄的朋友,真是一个比一个奇特。”
川穹俯身望着眼前的迷雾,心中有点犹豫:“好像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啊。是胡人军营里那个女人布下的么?多半有些古怪。要不要现在就进去呢?还是再看清楚些?”这些日子和各种人打过交道以后,川穹也开始在行动之前用点心思了。
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心幻大阵起了剧烈的变化。
有莘不破心情正自低落,背后的天心剑突然震动。他蓦地清醒了几分:“雒灵!是你在向我传递什么信息么?”
抬头再看眼前的师父,心中起疑:“师父的言论反应怎么和我预想中一模一样啊,一般来说,他的话总比我心里能想到的道理更高明些才对,而且每次总是把我往乐观和善意的方向上引,难道……”
他突然拔出鬼王刀,向师父砍去。
“不破!你疯了么?”
鬼王刀一个照面就被夺走了。有莘不破一呆:“真是师父啊,别人的话可没这么厉害。”然而背后的天心剑又鸣叫起来了。有莘不破再次警惕:“不对!刚离家的时候,我和师父的差距是很大没错。可这一年多来,我的功力突飞猛进,师父所达到的境界却早已进入稳定期,一停一进,不可能还是那么大的差距!”
想到这一点,有莘不破把天心剑拔了出来,天心剑一出鞘,眼前的景象登时出现扭曲——包括人和物!
“幻象!果然是幻象!”
有莘不破倒转天心剑,往地上一插,伊尹、沼夷、坍塌的宫殿全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怪石棱橧的山坡。
沼夷心头大震:怎么回事!是谁破了我的****?
眼前一晃,闪过一个黑影。
“谁!”
黑影转过身来,却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女人。
沼夷不禁失声叫道:“师姐!”
“师妹,好久不见。”
“是你!原来是你坏了我的大事!”沼夷厉声叫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眼前的女人笑了:“来看你啊。你一走,我一个人在谷里可多寂寞。”
沼夷怒道:“少在这里假惺惺!当年若不是你引诱得他去做什么长生梦,我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
“啧啧,妹妹你可真冤枉我了。我何时对妹夫用过心术了?我不过一不留神,泄漏了不死果的传说而已。”
沼夷怒气更甚:“你没用心术?哈!你没用心术?可你的‘一不留神’的一句话却毁了我一生!我当时什么都不要了,连掌门的位置也不跟你争了,只想在无忧城做个小妇人,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她越说越激动:“那场变故之后,我就知道我完了!我一口气迷死了十几万男人,每天晚上看着那些男人的怨灵在我梦里飘来飘去,我竟然不觉得讨厌!紫奴来告诉我我儿子的消息,我居然也不怎么激动。见到了杀子的仇人,我居然也没有激烈的报仇冲动——我的心,就像变成了一滩死水。人活成这个样子,到底算什么啊!”
黑袍下的女人低笑道:“那不是很好吗?什么也不动心,这是很高的境界啊。”
“见鬼!”沼夷几乎怒吼起来:“如果本门所追求的最高境界是这个鬼样,那就是活见鬼了!独苏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嘿,你这些年过得也不怎么好吧。哼!是了,你被有莘羖甩了,于是疯了,才来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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