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古堡

    老爸先只是看着，但他这种态度偏偏让老妈更觉得憋气，更停不了手，大有一股要将房子拆了的架势。老爸看着烦，就抱着我出门，根本不理老妈怎么疯。老爸根本没将老妈放在心里，他曾对我说过一句很有味道的话：疯狗咬了你，你总不能咬回去吧？我听了，心想原来老爸是将老妈当成疯狗来看的。我看看老妈，果然有点像，又觉得老妈可怜，想再怎么手，老妈也是只最漂亮的疯狗。

    想着，想着，我就趴在老爸身上睡着了，睡醒之后，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老爸的那只狐狸精。她给我洗过澡，上了些药，于换上了身漂亮衣服。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老妈整天骂得的妖精，狐狸精就是这个女人。我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发现她远没有老妈身上那种抢眼的美貌，穿得也平常。只在望着老爸时，两只眼睛就会亮上一下，看来也不难看。我是将每一个女人都当成了疯狗，所有的女人都和老妈一齐被我批成了狗类。那女人先是一愣，回头看看老爸笑，她也有些尴尬地笑了。老爸笑得很开心，又是忙着给我解释说不能说这样的话，要被人骂的。但我总是不懂，为什么老妈是疯狗，别的女人就不是了。老爸一边解释，一边又被我逗得直笑，笑着，笑着，老爸的笑容就变成了苦笑，看来格外心酸，那女人也不敢笑了，忙站起身说：‘我给你们去弄点东西吃。‘

    那女人一走，老爸就摸着我的脑袋说：‘女儿，你千万不能长得太漂亮。‘我似懂非懂地看着老爸，但我是知道我是不漂亮的，既没有老妈秋水潋滟的美目，也没有老爸几乎完美的唇线。总之有点像数学一样，美女老妈加上俊男老爸却得到了一个长相很平常的女儿，倒是又白又胖，粉团一样也有几分可爱，我倒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照样吃喝玩乐，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我喜欢看老爸跟我说话，见他不说了，就追问了一句：‘为什么？‘老爸就叹气，当我是大人似的，说：‘太漂亮就容易自私，眼里放不了别人。‘老爸的话好玄，我是怎么也听不懂。只是趴在老爸怀中，暖暖的我直发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听到老爸说了句：‘你老妈就是太漂亮了。‘漂亮有什么不好吗？我想，只是刚刚大哭了一场，又上完药，麻麻的直想睡，也没听到什么了。

    那次我往肚子里装满了各种好东西才心满意足地被送回家来。老妈看我的眼神有点怪，见老爸在也就没说圣多美。却让有点不安稳地动了一下手脚，让老爸也不由得回头看了老妈一眼，冷冷的，老妈当时脸色立刻变得很硬，一下别开了头。

    睡到半夜，突然有什么东西压得我难受，透不过气来。‘说那个小狐狸精住在哪里，你老爸把她藏在哪里了？‘这时应该还没有过午夜，因为有不少灯光从窗外透过来，把老妈一张漂亮的脸照得朦朦胧胧的，这让我想起了我的一本小人书，那上面有一个很漂亮，很坏的女人。现在看来老妈的样子十分相象，我觉得十分新奇，尽管十分难受还是伸出手去拉扯披在老妈脸两旁的长长卷发，捏在手心里软软的一大团，不像小人书上看去那样单薄。‘敢拉我的头发，你真跟那个没良心合起来整我！‘老妈长长的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半醒半睡中格外疼痛。只是脖子发紧，怎么也想叫也叫不出来。我突然恨上了老妈，恨她给我带老这种痛苦的感觉。想拉紧老妈的头发，却只是渐渐松了手，柔软的头发一点一点从手心中滑出。

    那一次我终究还是没死成，等我稍微清醒一点，老妈就不见了，黑色中我只听到老妈的高跟鞋清脆地击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格外动听。老妈一直只穿高跟鞋，即使是在家里也不例外，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一到家老爸总是会替我换上一双舒适的棉布鞋，让我踢踏，踢踏地满屋子乱跑。老妈竟会舍弃拖鞋的舒适，去将就高跟鞋的束缚，还真是不太明智。后来，很久以后的后来，当我长大了一个女人，又变得很老时才明白老妈当时的心境，就颇有些苍凉。穿上高跟鞋的女人是最有韵味的。老爸以前曾经说过，他最喜欢女人穿上高跟鞋的样子，特别妩媚，特别动人，那一下一下清脆的响声像是叩在人心上一样。女人是。永远为着不在意自己的那个为难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