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刺痛地。
栖没有睡,黑暗中很容易看到她燃起的烟头微弱的红光,一动,一动,带着不轻易觉察的微小圆弧轨道。栖是很容易失眠的。有时我半夜醒来,常能看到她燃起的香烟,泡着咖啡一杯一杯接着喝……栖真的是矛盾的人,拿着咖啡治疗失眠,爱着香烟痛恨着咳嗽。
也许,我有时会这样想,栖是极害怕入睡的。睡梦中有些她害怕的东西,让她惊叫着醒来,满身的冷汗,脆弱地窝在我怀中哭泣。栖是极不愿意的,每哭过一次,我总能在她身上发现一道新的伤痕,似乎她要将身上所有的脆弱都抛弃掉。
星南,我知道你没睡。栖说,沙哑的声音浸透了香烟的干涩,咖啡的苦味。
我没有回答她,翻个身将一个后背留给她。
沉默了一会。有一双手环住了我的腰,栖将她的脸靠在我的背上,我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我没有发现我自己也在颤抖,抑制不住的颤抖。栖知道,栖什么都知道。这个想法让我抑制不住的颤抖。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我就想一个小孩,哭得肆无忌惮。
栖抱紧我,就像我在她哭泣时抱紧她一样。哭吧,哭过以后就把他忘了。他不值得你这样。哭过了,就把他忘了,我们都把他忘掉。
那一夜,栖一直抱紧我不肯松手。有冰冷的水滴不经意间落到我脸上。那是栖最后一次哭泣,最后一次她无声地哭泣。此后,栖心灵上最后一条脆弱的裂缝都被填上了,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硬壳,栖在里面独自寂寞着。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栖当时哭泣时绝望的痛苦,无声却要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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