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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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第72部分(2/2)
,「我开的珠宝商号,不仅仅是卖珠宝,更要紧的是卖服务。」

    秦会之听得一头雾水,程宗扬笑嘻嘻拍了拍他的肩,「会之,经商你不擅长,换了祁老四,肯定一点就透。还是建好商号,等老四来打理吧。」

    秦会之道:「另一件事。长伯依公子的吩咐,派人在佛窟寺盯梢。昨晚四更时分,看到那个紫脸汉子离开寺庙,往东府城去了。」

    东府城原来是王府,後来改为丞相的府署,也和宫城一样修建城墙,称为东府城。那个紫脸汉子没有去司空府,而是去了丞相府,倒令自己意外。丞相王茂弘出身琅琊王氏,说起来还是王处仲的弟弟,难道真让萧遥逸说中,那些人准备对王处仲下手?

    「继续派人盯著他。」萧遥逸既然定下三天後东山shè猎,这几天不会给他们行刺的机会。能趁这个机会,找出徐度的马脚最好不过。

    「公子准备去哪里?」

    「叫上云老爷子,一起看看那块地。咦?死丫头,你在干吗?」

    小紫一手抱著那只雪白的狮子狗,一手拿著程宗扬常用的翠玉茶盏。盏里盛满鲜红的液体,雪雪伸著小舌头,正舔得起劲。

    程宗扬猛地回过头,「会之,这是不是……」

    秦会之沉著地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属下依照公子吩咐,花重金购来的葡萄酒。」

    程宗扬气急败坏地叫道:「死丫头!葡萄酒我还没喝呢,你就拿来喂狗?这是什么狗啊?葡萄酒还喝这么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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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气鬼!」小紫把茶盏一丢,「呶,还剩了一点,给你好了。来,雪雪,我们出去玩。」

    小紫把雪雪放在地上,那条小狮子狗浑身兴奋,就像颗鱼雷一样直闯出去,「呯」的一声撞在桌腿上。程宗扬连忙伸手,把那只价值三千银铢的花瓶抱在怀里,就看到那条狮子狗四条小短腿一同打转,就像喝醉了一样晃了两圈,然後四腿一张,软趴在门槛处,像个小枕头一样呼呼地睡著了。

    程宗扬和秦会之面面相觑,最後秦会之道:「这狗喝多了,那个……睡一会儿就好。公子,咱们走吧。」

    小紫道:「我也要去!」

    「去个屁!在家好好待著。」程宗扬走到门边又回过头,「再jing告你一次,少去欺负那几个姑娘!」

    横塘遭受火灾的人家远不止百余户,沿河一条里许长的街巷被大火烧得乾乾净净,两侧还有几百户人家也被波及。沿著秦淮河南岸,一连串房舍被烧成一片废墟。数千无家可归的幸存者聚在堤上,抱著从火中抢出的物品,嚎啕痛哭。还有人在青烟袅袅的废墟间游荡,寻找自己死去的亲人和残存的物品。

    大火惊动了尚书省左民曹的官员,街巷的里正在旁边一脸烟垢地禀告灾情,「昨晚三更时分,更夫刚打过更,火势突然起来。小的无能,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哪家先著的火,小的听到锣响,出了门就看到巷子前後都大火冲天……」

    这些人家都是河边的百姓,原本守著秦淮河,救火并不难,但昨晚火势来得凶猛,根本来不及救援。众人家中的积蓄大都被大火吞噬,此时一无所有,有的更失去了家人亲属,一时间堤上哭声震天,让程宗扬也不忍多看。

    「每户八十贯,合每亩二百六十余贯,」云苍峰道:「这个价钱著实不贵。若不是这些人家遭了灾,价格起码要翻上四倍。」

    程宗扬叹道:「我怎么觉得有点趁人之危似的?」

    小紫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你放的火。」

    程宗扬板起脸道:「少罗嗦!让你出来就不错了!以後爷儿们说话,娘儿们少插嘴!」

    小紫踢了他一脚,幸好那死丫头没穿木屐,自己还能忍住。

    「云老哥,我想把这些地都买了。」

    「受灾的人家至少有四百余户,算下来要三万余贯,合一万五千金铢。」

    程宗扬颓然靠在座背上,商号还没有开张,珍宝虽然有点,但除了白送的几件,其他还在库房里放著。若不是云苍峰帮忙,自己连房子都买不起。一万五千金铢说起来似乎不大,但折合三千万铜铢,岂是容易拿出来的。

    马车走著,人群间传来一阵喧哗。程宗扬掀开车帘,「怎么了?」

    秦会之过去问了几句,回来道:「有人在拿现钱买地。」

    程宗扬与云苍峰对视一眼,竟然有人比自己动作还快,刚著了火,就拿钱来买地?

    「他们出多少?」

    「每户三十贯。」秦会之道:「只要中间的地,两旁遭了灾的即便想卖,人家也不肯买。」

    看来这人跟自己一样,都看中了中间三十亩成片的土地,对沿河的零碎土地不感兴趣。

    程宗扬跳下车,只见人群间摆著一张漆案,上面白灿灿放满了三百枚一串的银铢。几个披著斗篷的女子立在周围,中间一个戴著面纱的小姑娘面前放著拟好的文书,只要有人指明位置,按上手印,立刻就能拿到银铢。

    建康城物价不低,三百枚银铢只是平常人家一年的用度,不少灾民都在这里住了几代,但此时遭受回禄之灾,两手空空,家宅已经烧成白地,为了生计不得不贱售土地。有几户已经在文契上按了手印,捧著换来的铢钱痛哭流涕。惨状令人不忍目睹。

    忽然一个声音高叫道:「这不是欺负人嘛!每户一百贯!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买了!」

    人群「轰」的一声朝这边看来,程宗扬立在无数目光下,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四百多户,四万多贯,合两万多金铢——自己的商号即使开张,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挣到这个数的十分之一。

    云苍峰苦笑著摇摇头,然後从腰间解下一只崭新的玉佩,递给跟车来的吴战威,「去云氏商会交待一声,让他们立刻送四千贯铜铢、二十万银铢和八千金铢过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购地

    一辆辆黑漆马车不断驶过朱雀桥。铜铢价值最小,份量却最重,四千贯整整装满了四十只大箱,用了五辆马车运送。二十万银铢用了两辆马车,最後一辆装的是金铢。马车上虽然没有旗号,但厢板上都印著云氏的徽记,分明是刚从云氏钱庄驶来。

    尚书省左民曹的官员如释重负,这些人家遭了火灾,如果没有生活来源,迟早会变成流民,成为官府的大患。刚才那户商家以三十贯收地,虽然於法无禁,但三十贯远不足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正焦头烂额间,突然有人愿意拿出一百贯来买地,犹如久旱甘霖。一般人家拿五十贯维生,另外五十贯作个小本生意也能支撑度ri,虽然清苦,总好过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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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官员整了整衣物,过来道:「不知云氏哪位管家在此?」

    云苍峰笑呵呵掀开车廉,「草民云苍峰,见过大人。」

    那位官员立刻改容相向,拱手道:「原来是云执事!云执事雪中送炭,可解了众人的燃眉之急。」

    云苍峰笑道:「这样大手笔,可不是草民做的,我们云氏也佩服得紧。」

    钱庄的汉子从马车上卸下钱铢,在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指点下,一箱箱堆放整齐。接著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大汉扛著一杆旗过来,奋力往地上一扎。长方形的旗面垂下,朱底黑字,绣著一个「程」字。

    那位官员早听说过建康城的传闻,讶道:「居然是盘江的程少主?」

    随车带来的五张书案一字排开,那位文士文不加点,顷刻写成告示,拿著墨迹淋漓的文书朗声道:「惊闻横塘罹遇回禄,盘江程氏不胜唏嘘。x x 网 站 w-w-w-x-xx.c-o-m。夫财为民脂,得之於民施之於民,程氏不才,愿以铢钱百贯购地,遇回禄者由街巷里正、耆老作保,每户以地契易铜铢十贯、银铢五百枚、金铢二十枚。愿售者三ri内来此取款。」说完,文士将那张素纸贴在一堵残壁上,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了个大大的程字。

    灾民蜂拥而至,由里正作保验明身份,在文契上按下手印,然後拿取铢钱。

    一百贯相当於十万铜铢,这些人家平常也极少一次拿到过这样的巨款,一些刚刚拿到钱的灾民甚至喜极而泣,与刚才凄惨的一幕不啻於天壤之别。

    以铜铢计,将近四千万的真金白银堆积如山,不仅周围观者如堵,连江上往来的船只也停下来争相顾盼。旁边收地那家顿时冷清下来,中间戴著面纱的小姑娘远远看著,当吴战威出来打出旗号,那姑娘娇躯突然一颤,和周围的女子低声说了几句,立刻收拾银铢乘车离开。

    发放铢钱的都是云氏钱庄的老朝奉,虽然巨款在前,人群涌动,却安排得有条有理,秩序井然。那官员见一场大灾化为无形,不禁满面欢然,客客气气与程宗扬谈笑几句,说了些「程少主大名如雷灌耳。」「当ri与小侯爷一跳,惊世骇俗。」「名士风流,自然不拘於礼。哈哈哈。」之类的闲话,才告辞离开。

    程宗扬收回目光,一脸苦笑地说:「云老哥,我又孟浪了。」

    云苍峰道:「幸好你没有喊二百贯。不然我们云氏钱庄,连仓库的砖缝都被你扫空了。」

    程宗扬笑道:「这笔巨款搬出来,云老哥有的肉痛了。」

    云苍峰嘿然笑道:「我有什么肉痛的?云氏钱庄质贷,一向是三分利息。这两万金铢,程小哥每年要付我们云氏六千的利息,我看这生意还做得过。」

    「三分息?」程宗扬叫道:「你怎么不去抢啊!」

    「抢钱哪有放债来得快?我们云氏一向公平,程小哥若有意,不妨到金钱豹借贷。那里利息也是三分。只不过是月息。」云苍峰神情自得地说道:「程少主若是对利息不满,老夫也不勉强,这会儿就让人收拾离开,如何?」

    「激ān商啊。」程宗扬懊恼地躺在座椅上。

    「那个小姑娘在看你呢。」小紫说。

    程宗扬弹起身,「谁?」

    「那边发钱的啊。」小紫笑吟吟道:「她眼神好奇怪。」

    「这么大一笔生意被我抢了,心里当然不爽。」程宗扬也不在意,「咦,给吴大刀递水是咱们家的吧?那个莺儿?哈,吴大刀行啊,这么快可勾搭上了!」

    「大笨瓜!是小魏让她递的水吗?」

    程宗扬长叹一声,「原来是小魏,长得帅还是吃香啊。」

    云苍峰下了车,去看朝奉们发钱。程宗扬依过来,涎著脸道:「喂,你看我长得帅不帅?」

    小紫笑咪咪说:「别傻了。」

    程宗扬碰了一鼻子灰,却毫不气馁,张开手臂道:「过来抱抱。」

    小紫笑盈盈看著他,然後过来让他抱了一下。

    「死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听话?」程宗扬大感意外,只後悔刚才没有抱紧一点。

    「大笨瓜!」小紫嘲笑道:「好几天没有碰女人了吧?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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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恼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整天吃饱了没事干?算算我都熬几个通宵了?晚上干完活,白天还得出来,吸血鬼都没我惨!」

    「大笨瓜,」小紫眨了眨眼,「我给你一个玩具要不要?」

    程宗扬躺在座上嘟囔道:「把你给我得了。让我赶紧收了你的一魂一魄,免得整天枕个炸药桶,睡觉都提心吊胆。」

    小紫扯住他的耳朵朝两边拉长,「什么炸药桶?」

    「少管那么多。」程宗扬一摇脑袋,跳起来道:「把纸墨给我拿来!」

    「做什么?」

    「给那个不要脸的死老头写信!」

    「写信干嘛?」

    「要做的多了。第一件事要钱!告诉他建康物价比南荒高一百多倍,咱们早就揭不开锅了,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再过两天就该上街讨饭了。还有,我得问问凝羽怎么样了。自从离开南荒,我就过的和尚ri子。他送我的什么狗屁婢女?一点都不听话!摸摸手还推三阻四的!退货!换凝羽来陪我!」

    小紫白了他一眼。

    「哼哼,死丫头,你少给我得瑟。就你这身材,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连凝羽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小紫皱了皱鼻子,忽然拉住衣襟一分,娇躯一挺,两团雪腻的圆ru跃然而出,显露出傲人的曲线。

    没等自己看清,那死丫头已经掩上衣襟,朝自己作了个鬼脸,跃到车外。

    第二百六十六章:骨笛

    镜中映出一张艳丽的面孔。x x 网 站 w-w-w-x-xx.c-o-m。那女子弯眉画得极长,眉心点著一颗鲜艳的梅花痣,眼上还绘著桃红的眼影,耳上带著一对玉石耳坠,柔软的唇瓣涂著浓艳的胭脂,sè泽殷红。

    她皮肤不再像少女一样青涩,身体每一道曲线都丰腴而柔美,白滑的肌肤像上等的jing美白瓷一样光润。她抚了抚面孔,纤美的指尖涂著鲜红的丹蔻。那些脂粉都是平常用物,白的极白,红的极红,涂在脸上,有种尘世间俗艳的华丽。

    即使最亲近的人,此时恐怕也认不出镜中这个女子了吧。

    卓云君有些失神地望著镜中的艳妇,想找回自己从前的影子。但很快就放弃了。那个孤标傲世的女子,已经消失在厚厚的脂粉下。在这里,自己只是一个叫云云的下等ji女。

    ji女这个词像火一样在心头烫了一下,但自己的感觉几乎已经麻木。

    刚失去真气的那一刻,自己宁肯去死。直到她看到死亡的yin影。绳索在颈中绞紧,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没有尽头的折磨。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惧怕死亡。比丧失尊严更惧怕。

    那时她以为自己成了废人,以为自己连一天都熬不过去。可自己不但出乎意料地熬了过来,甚至还习惯了这种生活。她想起传说中那些被收去法力的仙子,如何沦为芸芸众生中一个卑微的凡人。

    连仙子都能承受,何况自己呢?毕竟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是卑微的活著。

    自己做过最傻的一件事,莫过於自己还想要逃出去。她竟然忘了,自己已经修为尽失。外面的世界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处虎视眈眈,等待著把自己一口吞下。

    她不知道那些人会怎样对付自己,但她知道自己的遭遇会比在这里更可怕百倍。

    那个男子废去自己的武功,以四百个铜铢的价格把自己卖到这里。也许他没有想到,反而给了自己一个躲避的港湾。

    无法再运用真气的身体脆弱不堪,甚至连一个小童都能轻易杀死自己。

    处在这样的绝境中,自己反而不必睡梦中仍握著剑柄,不用再对力量汲汲以求,更不用为自己每一个决断负责,担心自己的选择会给同门和追随自己的弟子带来灾难。

    自己要做的如此简单,只需要讨好主人,她就会给自己带来吃的,用的,为自己遮风挡雨。自己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点尊严——只要没有人知道自己曾经的身份,这点尊严又算什么呢?毕竟世上有无数人在作著比自己还要羞耻百倍的事,而在隔壁就有许多自己的同类。

    她们也在生存,甚至自己还听过到她们的笑声。她们不会知道,那笑声给自己带来多少憧憬。她们的生活也许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可怕。

    身体轻轻一动,ru上传来一阵酥麻。卓云君情不自禁地并紧双腿,腹下一阵温热。她想起那只手在自己腹下抚摸的感觉,**彷佛一朵鲜花,在她指下颤抖著一点一点盛开,感觉如此陌生而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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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是因为同样的感觉而欢笑吗?

    卓云君想著,一边尝试露出想像中她们的笑容。

    一个声音在身後响起,「乖女儿,在想什么呢?」

    卓云君浑身一颤,玉颊顿时红了起来。那妇人不知何时走到身後,自己竟然没有听到丝毫声息。

    她双手放在身前,俯下身,柔声道:「女儿见过妈妈,妈妈万福。」

    这种娇柔的声音是那妇人教的,气息从喉中吐出,经过舌尖发出声来,有种娇滴滴的妩媚韵味。

    那妇人粗糙的手掌托起自己的下巴,嗤笑道:「面孔这么红,是不是想妈妈了?」

    卓云君柔声道:「是。妈妈。」

    放弃尊严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困难,自己甚至能做得更好。

    程宗扬心里倒有些嘀咕,他摸了摸卓云君的额头,「你不会是傻了吧?」

    卓云君唇角抽动片刻,「奴婢想明白了,这都是奴婢应得的报应。」

    「报应?」程宗扬道:「你们道家怎么讲起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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