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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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第75部分
    ,「午间有野猪肉吃了。」

    说著他盯紧那头野猪,朝掌心唾了一口,抄起厚背大刀。他的刀被祁远当人情送掉,一直没找回来,这把刀还是到建康新打的,一直没沾过血。另一边小魏也取下弩机,利落地上好弩矢,持弩待发。

    那头野猪已经带著枝叶从林中蹿出,它身高体长,看重量有四五百斤,乌黑的皮毛上鬃毛钢刺般尖耸,上面沾著泥土和剥落的树皮。那只巨大的头颅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皮厚肉糙,左侧的獠牙断了一半,牙根沾满浓绿的树汁,另一支弯长犹如尖刀。奔跑中,一只獐子被它撞到,顿时飞了出去,胸腹被獠牙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内脏滚落一地。

    张少煌首当其冲,虽然有随从舍命相护,脸sè仍微微发白,不过他胆气比那些纨裤壮了许多,竟然还有力气张开弓,瞄向野猪的头颅。

    萧遥逸和桓歆分别shè了一箭,桓歆的箭虽然shè中野猪的头颅,却被它的厚皮弹开,萧遥逸稍好一些,箭锋shè入寸许,在野猪颊上划出一道血槽。萧遥逸懊恼地收起弓,却悄悄朝程宗扬挤了挤眼。

    程宗扬知道他把这个人情的机会让给自己,当下也不客气,放下刀,从鞍旁摘下弓。

    「公子,用我的。」吴三桂递来自己的弓,程宗扬对冷兵器战争一向有兴趣,路上又跟秦会之和吴三桂学了不少,一看就知道吴三桂这张才是正经骑shè用的角弓。弓臂用筋角混合制成,形制短小,看上去黑沉沉的不起眼,但入手的份量可不轻。

    程宗扬的shè术跟吴三桂学了些时ri,已经似横似样。秦、吴二人的shè箭手法如出一辙,都是左手握弓,食指平伸,抵住弓腹,扣弦的右手不动,以左手推动弓臂,将弓弦拉满。这样推shè的力量更强,只不过放箭後弓臂容易脱手,所以在角弓一端还系了条腕绳,拴在腕上。

    程宗扬一箭shè出,正中野猪鼻梁。野猪尖嚎一声,冲势被箭枝shè得一顿,然後发狂一样直冲张少煌而去。

    马匹嘶鸣声中,一名随从被野猪撞开,张少煌的坐骑人立而起,野猪弯长的獠牙破入马腹,接著马匹溅血倒卧,与野猪压在一起。

    张少煌从马上跌下,面无人sè地呆了一会儿,然後坐在地上指著野猪狂笑起来。

    随从搬开马尸,只见那头野猪右眼被一支利箭shè穿,两尺多长的箭枝shè入一多半,露出的白sè箭羽被兽血染得通红。

    张少煌一边大笑,一边抱著龙雕弓狠亲几口。危急关头,他一箭shè出,没想到龙雕弓如此强劲,直接shè入野猪颅内,让这只四五百斤的野猪毙命当场。

    众人惊魂甫定,良久才围过来,对张少煌的弓箭shè术称赞不已。石超抖著脸上的肥肉惊叹道:「佛祖爷爷!张侯爷这箭法是箭神下凡啊……」

    桓歆也满眼艳羡,「张侯爷,你这弓卖不卖?」

    张少煌喘著气道:「开什么玩笑!拿命我都不换!」说著一把拉住程宗扬,「程兄!哥哥这命可是你救的,往後就是生死兄弟一样!」

    众人以为他是为程宗扬shè的一箭道谢,桓歆叫道:「张侯,这可过了吧?要说帮忙,我也shè了一箭呢。张侯,我也不说让你感恩戴德了,这弓让我shè两箭过过瘾总行吧?」

    张少煌抱著弓道:「一边去!桓老三,你那破弓连猪皮都shè不开,哈哈!」说著他又想了起来,「萧哥儿!服了吗!」

    萧遥逸哼了两声,「急什么?等打完猎再算!」

    张少煌笑道:「我这儿已经shè了三头大鹿,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就是放著让你shè,你也赢不了!」

    「少来夸口!」萧遥逸扬鞭叫道:「我们到鹰愁峪再shè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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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shè猎有惊无险,众人虚惊之余,兴致yu发高涨,车马滚滚赶到鹰愁峪。

    路上说起徐司空的公子徐敖也来shè猎,张少煌还不舍得放开龙雕弓,抱在怀里笑道:「好!让徐小子也见识见识本侯的神弓!」

    程宗扬落在後面,与石超闲聊。石超的坐骑走到一半就累得满身大汗,他自己也颠得难受,厚著脸皮换了马车,周围几个美婢服侍著,给他打扇抹汗。

    「程哥,那几个美婢怎么样?」石超眉花眼笑地说:「要不够用,我那里还有几个,回头给哥哥送去。」

    程宗扬只记得那几个婢女叫雁儿、莺儿和鹂儿,连她们的手都没碰,只能含糊应道:「还好还好。」

    石超笑道:「这趟回去,哥哥可一定要来我们金谷园作客。对了,前天我去金钱豹,章瑜还问起哥哥。我对章瑜说,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什么事,直管找到我们金谷石家!」

    程宗扬笑道:「那可多谢了。我是听云三爷说起金枝会馆,又正好张侯爷在旁边,才和他多说了几句。」

    石超来了jing神,「哥哥想去金枝会馆看看?这个好办!」

    「金枝会馆是个什么地方?还搞会员制,听起来很高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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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超道:「那是八爪章鱼的产业,在雀燕湖边上,依山傍水,章瑜花了大钱砸出来的。」他sè迷迷地说道:「每月开馆一次,都是外面见不到的新鲜货sè,手段也新鲜。上次我和张侯爷去过,演得什么五天二记,几个少见的粉头打扮得娘娘似的,被一群军汉吊起来乱搞。这边演著,有个唐国的富商当场就拿两千金铢买了个粉头回去。」

    程宗扬越来越佩服八爪章鱼的手段,竟然搞起了情景剧,头脑够超前的。

    吴三桂忽然挽住程宗扬坐骑的缰绳,勒住马匹。

    第二百七十七章:圈套

    「怎么了?」

    吴三桂看著四周,「情形有异。」

    程宗扬连忙抬头张望,却没有看到什么动静,「你是说有埋伏?」

    「咱们这么多人过来,林中鸟不飞,枝不动,不大寻常。」

    石超从车里伸出头来,「出了什么事?」

    「没事,你歇著吧。」程宗扬想了想,吩咐道:「吴大刀,叫住小侯爷!」

    吴战威打马奔过去,只见萧遥逸在马上和他笑谈几句,然後朝程宗扬招了招手,一边马不停蹄地朝峪口赶去。

    程宗扬追上来,低声道:「小子,你找死啊!」

    萧遥逸笑嘻嘻道:「你忘了咱们是作饵的吗?程兄这么大惊小怪,鱼儿怎么上钩呢?」

    程宗扬倒抽一口凉气,看著前面的山谷,「这就是鹰愁峪?」

    前方是一道狭长的山谷,两侧岩壁如同刀削,入口仅有一丈多宽,只够一辆马车通行。程宗扬脑中不禁浮现出五百弩手封住谷口,乱箭飞shè的景象。

    「另一端有出口?」

    「哪里有出口!」萧遥逸笑道:「这山谷前狭後宽,周围都是绝壁,里面倒有一大片森林,有一两里宽,只要守住出口,再大的野兽也逃不出去,正适合围猎。」

    程宗扬道:「你是想让咱们都进去,让人来个瓮中捉鳖?」

    「不入虎|岤,焉得虎子?」萧遥逸道:「放心吧。徐老头话既然说了,就不会乱来。何况还有他的宝贝儿子。那些大和尚州府兵不动,想吃掉咱们这一二百人马,也没那么容易。」

    程宗扬略微安心了些,徐度既然说要明哲保身,那些州府劲卒的威胁可以放到一边。建康城剩下唯一的军事力量只有萧侯爷掌控的禁军了。只要不是动用军队围攻,这些世家子弟近二百名护卫,一般的武林豪客也不敢轻易动手。

    不过程宗扬还有些不放心,吩咐道:「长伯,你留在外面。有什么动静不用理我们,直接去城中带军队来。」

    吴三桂道:「我还是留在公子身边吧。要指挥这些乌合之众,公子未必及得上我!」

    程宗扬笑骂道:「就你争强好胜!算了,小魏,你在外边吧。」说著他放低声音,「不管出了什么事,保命要紧!」

    小魏点了点头,不言声地离开队伍。

    车马络绎行进山谷,程宗扬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左右张望著问道:「徐府的人呢?」

    接著前面人喝道:「谁!」

    一匹健马从林中驰出,正是昨天见过的徐寄。他远远叫道:「小侯爷!程公子!我们少爷刚撵出一头白鹿,正在围捕,让小的来迎各位!」

    「白鹿?」张少煌眼睛一亮,「这可是祥瑞啊!」

    「不就是一头鹿吗?有什么祥瑞不祥瑞的?」

    「程兄有所不知,我大晋政通人和,祥瑞不断。当ri有黄龙游过江口,先帝特意起神龙殿,改元黄龙。後来建造新殿时,又有赤乌数百群聚殿上。先帝亲眼所见,当即定殿名为赤乌殿,改元赤乌。」张少煌滔滔不绝地说道:「这次有白鹿出现,正可见陛下盛德。这么大的功劳,可别被徐家那个小子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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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著他朝程宗扬马後抽了一鞭,叫道:「程兄,咱们也去开开眼!」

    程宗扬无奈之下,只好跟著进了山谷。

    其他世家子弟也怀著一样的心思,说起来张家和徐家虽然祖上有过四五品的官员,但在这些世家子弟眼中仍然是下等寒门。不过张少煌的姊姊是晋帝宠妃,徐家立过战功,大家又气味相投,平常留著些面子。这会儿听说祥瑞出现,心里都是一个念头,这样大的功劳,可不能被别人抢去了。

    程宗扬面露苦笑,这些人一听说祥瑞,都跟疯了一样,自己的坐骑被裹在中间,想退也退不出来,只能一同奔进谷里。

    徐寄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回头招呼众人跟上。等车马都进入峪口,他突然一扯缰绳,马匹斜著蹿入林中。

    程宗扬对祥瑞没什么兴趣,一直紧盯著徐寄,见状顿时一惊,急忙转向,叫道:「徐寄!往哪里去!」

    徐寄充耳不闻,速度越奔越快。萧遥逸一摆手,几名护卫立即跟著追来。徐寄极力打马,眼看就要逃出视野,程宗扬一咬牙,摘下弓箭。

    黑珍珠突然嘶鸣一声,轻捷地一个跨步,马身横侧过来。旁边几名随从勒马不及,马匹突然矮下半截,嘶鸣声中,一匹匹马失前蹄,跌入陷阱。

    「绷」的一声弓响,远处的徐寄应声而倒,从马上倒栽下来。

    吴三桂收起角弓,跳下坐骑,飞身追了过去。

    萧遥逸面沉似水,追逐中有五匹马跌入陷阱,折断了前腿,那几名护卫身手不错,都及时跃离马匹,只有一人受了些轻伤。

    後面的队伍已经乱成一片,大多数人都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叫道:「怎么了?」

    「哪个废物跌下马了?」

    「快让开,别误了本公子捕获祥瑞!」

    萧遥逸挥了挥手,几名护卫拔出短刀,将哀鸣的坐骑喉咙一一割断,免得它们受苦。

    吴三桂提著受伤的徐寄回来,往程宗扬马前一丢。那汉子双腕已经被吴三桂拧断,软垂下来,背後中了一箭,肺部受创,口中不断涌鲜血,脸上笑容却极为欢畅。

    萧遥逸一脚踹在他脸上,「干你娘!死人还笑个屁啊!」

    徐寄唾了口血沫,「小侯爷就是杀了我,今ri也难生离鹰愁峪!我这样一个蝼蚁一样的小人物,能得小侯爷陪葬,实在是三生有幸。」

    萧遥逸啐道:「你也配!就你这样的小崽子,给徐老头陪葬还差不多。嘿,徐老头敢yin我,真是寿星喝砒霜,嫌他狗命活得太长了。」

    徐寄冷笑道:「徐司空今ri把你们一网打尽,明ri就夺了禁军的兵权!让你们家家户户死无遗类!」

    萧遥逸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盯了半晌,忽然一笑,「小崽子,你要咬死牙关一个字不说,我还疑神疑鬼。话这么多,就露出马脚了。你是背著徐度出来的吧?」

    徐寄脸sè微变。

    第二百七十八章:伏兵

    萧遥逸寒声道:「说!指使你的是不是徐敖那个兔崽子!」

    徐寄忽然张口,朝舌上咬去。萧遥逸眼明手快,马鞭啪的抽在他脸上,把他下巴打脱,然後一脚把他踹倒。

    「萧五!别脏了爷的靴子。」

    萧五过来,不言声地把徐寄提到林中。张少煌和桓歆已经赶了过来,石超也掀著车廉朝这边张望,一叠声嚷道:「怎么了?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峪口传来几声惨叫。接著一片密集而强劲的风声响起,弩箭雨点般飞来,将後面几名护卫连人带马shè杀。

    程宗扬高声道:「快!都退到树林里!」

    马嘶声、惨叫声、怒吼声响成一片,乱了半晌,众人才退到林中。这会儿工夫已经死了六名护卫,还有十几人带伤。其中一个世家少年被弩箭shè中肩膀,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萧遥逸听得不耐烦,一脚把他踢晕过去,才落得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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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名世家子弟一个个吓得面无人sè,张少煌抱著弓惨叫道:「萧哥儿!这是怎么回事!」

    萧遥逸一笑,「张侯爷,咱们都被徐敖那小子算计了!他老头想篡位,要把咱们一网打尽。」

    「不会吧!」桓歆叫道:「外面是州府兵?」

    「桓老三,徐老头可是冲著你来的,谁不知道你爹也是都督六州军事,跟徐老头向来尿不到一个壶里?」

    桓歆脸都白了。x x 网 站 w-w-w-x-xx.c-o-m。旁边的石超更是快哭出来,谁知道打个猎会闹出人命来。

    程宗扬听著那小子信口雌黄,心里越来越不安。他和萧遥逸都猜测对手会采用偷袭,没想到却是明刀明枪的正面硬撼。敢和他们几百人的队伍对阵,这条鱼小不了。希望小魏能及时逃出去,别让这条大鱼真把自己这些饵都给吞了。

    伏击者用弩箭封住峪口,一时没有动作。萧遥逸叫道:「兄弟们,咱们这会儿都在一条船上,齐心合力拼出去找徐老头算帐!」

    那些世家公子噤若寒蝉,倒是他们的护卫纷纷叫好,「咱们有二百多人,外面那些草包,一个人就能打他们十个!小侯爷说的没错,咱们闯出去,找姓徐的算帐!」

    说著就有人拿起盾牌,朝外冲去。刚出树林,几支弩箭便同时飞来,那汉子举盾一挡,竟然被弩箭shè得倒退一步,接著脚掌就被弩箭穿透,跌倒在地。吴战威大吼一声,拔刀劈断弩箭,一手扯著那人的肩膀,把他拖了回来。

    程宗扬与萧遥逸面面相觑,然後叫道:「娘的!我说是军弩吧!八成还是蹶张弩!」

    蹶张弩是用两足踏住弩背上弦,力道比一般的弩机更强,shè程也更远,只有只有军中才配备,严禁民间持有。

    众人心头都蒙上一层yin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萧五从树後出来,「少爷。x x 网 站 w-w-w-x-xx.c-o-m。」

    萧遥逸道:「说了吗?」

    萧五道:「那厮嘴硬得很。」

    萧遥逸跳下马,与程宗扬一起来到大树後面,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徐寄双腿中间,把他踹得像虾米一样弓起身,不住咳血。

    萧遥逸也不废话,直接道:「说!」

    徐寄下巴已经合上,咬紧牙关,眼中透出一丝疯狂的神情。

    「硬汉啊!」萧遥逸摆了摆手,「萧五,弄根火把来,要细点的,用小火慢慢把这崽子的蛋烤熟,喂他吃下去!」

    徐寄狂叫道:「有种杀了我!」

    「杀你?你不是嘴硬吗?有种你给我活著!」萧遥逸踩住他的脸,用靴底一拧,「别以为你能咬舌自尽,看你的牙快还是爷的脚快!」

    萧五找来一根蜡烛粗细的树枝,包上油布,点上火,然後去扒徐寄的裤子。

    徐寄眼中露出一丝恐惧,忽然叫道:「我说!我说!」

    萧遥逸踹了他一脚,「蛋还没烤呢!急什么!是谁!」

    徐寄喘了半天气,然後伸长脖颈,叫道:「王爷——小的先走一步!」

    说著脖颈一侧,重重撞在萧遥逸靴後的马刺上。萧遥逸马靴後装著齿轮状的马刺,jing铁磨制的边缘比刀锋还要锐利,一下就把徐寄颈上的大动脉划开,切断的血管鲜血扇面一样喷出,身体痉挛片刻,然後不再动作。

    两人盯著尸体,最後程宗扬摊开手,「好吧。咱们晋国有几位王爷?」

    萧遥逸表情像吃了大便一样,「十几个。妈的,司马家这些废物里还有人能隔过徐老头,指挥他手下的州府兵?」

    程宗扬心头缩了一下。据他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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