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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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第150部分(2/2)
 话音刚落,就看到江州城那座被一整块水泥板封著的城门突然打开,早已准备停当的贼寇分成数股,蜂拥而出。

    最前面的贼寇清一sè是骑兵,两个神shè营的指挥官大声下令,近千名神臂弓手同时张弓劲shè,却被他们各自用一面苍青sè的盾牌将劲弩尽数隔开。刘宜孙惊讶地看到,三百步外还能洞穿木盾的利矢,竟然无法穿透那些又薄又轻的盾牌。

    宋军堆积的土坡距离城墙已经不到三十步,两个呼吸间,贼寇的前锋已经越过三十步的距离,锐利的攻势宛如一柄快刀,轻易将那些手无寸铁的士兵阵型切开。战马如风驰过,鲜血随即从马蹄两侧泼溅开来,染红了刚刚堆积的泥土。

    短暂的震惊之後,宋军随即大乱,所有人都丢下土袋,嚎叫著拚命後退。而那些骑兵就像驱赶羊群的牧人,从後逐杀逃散的人群。

    两翼的宋军排著整齐的阵型向前移动,彷佛一只铁钳,将贼寇包围起来。

    除了孟非卿和萧遥逸以外,侯玄、斯明信、卢景、崔茂、王韬全部出动,他们各自带著一个营,分路出击,经过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穿插、分割之後,五个营几乎同时出现在战场另一侧,然後重新合在一起,围住宋军左翼最前方的一个军。

    五个营的星月湖军士有一千余人,超过宋军一个军的四成,甫一交手,这个步兵军就被重创,主将更被侯玄当场斩杀,整齐的阵型顿时变得千创百孔。

    星月湖诸人毫不恋战,破军之後,立即分成数股撤退,重新闯入逃亡的工兵队伍中,一路斯杀过去。乱军丛中,侯玄的玄武槊,斯明信的十翼钩,卢景的yin风爪,崔茂的混元锤,王韬的焚天斧分路突进,片刻後,又从另一侧出现,五股分开的兵力彷佛一只拳头,蓦然合紧,与右翼的一个军撞在一处。

    远远能够看到两军斯杀的残酷场面,贼寇步骑混合,战斗力更是凶猛之极,两军相接,便看到无数血肉横飞起来。从这个方向看得更加清楚,那些贼寇并不是一味强拼,而是在高速运动中分成无数细小的组合。他们以十人的小队组成品字形冲锋,第一队撞入宋军的阵列,随即分成三人的小组,接著第二队从他们背後再次冲锋,楔入阵列,然後是第三队、第四队……接连杀入,形成连续不断的冲锋,将宋军阵列撕开。然後才是徒步的悍匪,秋风扫落叶一样,将已经崩溃的阵型彻底冲散。

    从远处看来,宋军严密的阵型像被一只铁锤砸中,队列先是凹陷变形,紧接著就被穿透,最後像被一只大手抹平。敌寇过处,只留下满地尸首断肢,阵中的军旗只支持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被斩断,颓然殒落。

    翁应龙震惊地看著战场,手中的鼓槌脱手落下,掉在鼓面上,也没有察觉。

    从来没有人见到这么多鲜血同时溅出,那伙贼寇就像一柄锋利的斩马刀,将宋军拦腰斩断,彷佛世间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们的锋芒。

    夏用和面无表情,连胡须也没有抖动一下。倒是大貂璫李宪,上前扶了翁应龙一把,细声道:「这些贼寇悍勇过人,好在人数不多。既然他们出城而战,少不得要折损人手。贼寇死一个便少一个,我大军十万,人力无穷无尽,钦使不必焦急,只用笑看吾辈破贼。」

    翁应龙脸sè青白,「今ri方知贼寇凶悍,难怪贾太师……」他忽然一把挥开李宪,大声道:「召张如晦!」

    不多时,一名披著鹤氅的羽士来到帐前,与诸人稽首为礼。

    李宪大喜过望,迎上去道:「原来是神霄宗的张仙师!不知冲虚仙师、元妙仙师、虚靖仙师可曾安好?」

    张如晦微笑道:「掌教和两位教御安好,多谢大貂璫挂念。」说著他又向秦翰施了一礼,「小子张如晦,见过秦帅。」

    秦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贾师宪以儒宗自居,与道家宗门关系并不好,神霄宗却是例外。论起势力,神霄宗在宋国道门中位次还在太乙真宗之下,但秦翰知道,神宵宗三位教御与贾师宪关系却不简单。

    翁应龙这时已经冷静下来,收起刚才的失态,沉声道:「张如晦,你既然出自神霄万寿宫,想必已得元妙仙师真传,今ri唤你来,可知何事?」

    张如晦对翁应龙不怎么客气的口气并没有流露出反感的神情,从容道:「修道之人,本该不问世事。但岳逆横行无忌,已触犯天条,当ri吾师替天行道,今ri岳逆余孽死灰复燃,弟子自当效力。」

    「好!一旦功成,本官必不吝封赏!来人!给张道长另辟一帐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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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张如晦道:「我神霄金火天丁大,法以元命之神,召虚无之神,以本身之气,合虚无之气,运雷霆於掌上,包天地於身中,曰炀而炀,曰雨而雨,以人应天,随处可施。」

    说著张如晦一挥大袖,喝道:「风!」

    话音刚落,天地间一股长风便浩荡而来。

    风势越来越大,向著江州城的方向吹去。贼寇逆风而战,攻势顿时一缓。

    「云!」

    张如晦一手指天,晴空万里的天际随即涌来一团乌云,战场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雷!」

    「破!」

    张如晦雷咒刚出,突如其来的一声断喝,几乎刺破他的耳膜。张如晦羽氅一震,脸上血sè尽去。

    第六章(531) 直属营

    第六章

    星月湖军士凶悍的战斗力,让程宗扬也看得桥舌难下。侯玄等人配合多年,彼此间默契之极,这种万军丛中分合自如的作战行军,分段式冲锋和调整,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好在自己的任务也简单得多,他只用盯著那些徒手的士兵,把他们赶到宋军中军大帐,就算大功告成。

    任务固然简单,压力也最大,毕竟宋军负土的士兵足有三万,一人撒泡尿都能尿出好几个游泳池来。为了防止意外,除了一营,孟非卿的直属营也交给他一并指挥。於是自己很荣幸的又和月霜分到一处。

    月霜脸上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异样,偶尔目光相接,也把自己当空气,让程宗扬有点後悔那天没有干得再狠一点。

    秋少君扬著一张臭脸跟在月霜身後。一大早他便找上门来,追问武二郎为什么会九阳神功?程宗扬只好老实告诉他原委,不出意料,秋少君这个小面人也发起脾气来。自己宗门的镇教神功,被一个外人得去也就罢了,但这个外人还把它传给不相干的人——用秋少君的话说:那斯一看就是个缺乏人xing的暴徒!九阳神功落到他手里,怎么对得起师兄!怎么对得起天下苍生!

    还好,程宗扬身边除了这两个不大合作,其他都算得心应手。左有武二,右有臧修,後面还有敖润和雪隼佣兵团几个好手,孟老大的直属营在星月湖大营实力堪称第一,真要撞上宋军一个军,也未必逊sè多少。这会儿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负重士兵,程宗扬cāo心最多的是防止前锋杀得太深入,打乱部署。

    宋军兵溃如山倒,三万人同时逃生,足以把金明寨踏成平地。程宗扬盯著一里外那处土山,只要追到那个位置,宋军的溃势便再也无法控制,这一仗就算大功告成。

    宋军和他的看法基本上如出一辙,只要把贼寇引到土山下,挡住贼锋,然後大军四面合拢,定然让他们插翅难飞。

    出城之前,程宗扬已经仔细观察过,土山附近只有一支宋军,看旗号应该是捧ri左厢军的王信。他打的主意是驱使奔逃的溃兵,冲击宋军阵列,让他们自乱阵脚。不然用两个营对付一个整军,即使能打胜,付出的代价也得不偿失。

    宋军的法师也在程宗扬的计算之内,藏锋道人身死,星月湖大营的法师还剩下十一人,这会儿自己身边就有五人。不过施法的不是墨枫林,倒让自己有点意外。

    那名羽士雷咒刚出,程宗扬身边,一个束发的白衣法师骈指而喝:「破!」

    藏锋道人殒身之後,星月湖大营的法师以玉武子为首,他一举破法,接著匡仲玉喝道:「止!」浩荡的长风应声而止。

    另一名法师古翔屈指弹天,「开!」

    刚刚凝聚成形的乌云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掌一扑,消散无痕。

    「呯」的一声,张如晦羽氅上一颗大珠碎裂,从中滚出一颗冒著火焰的小金珠。张如晦一口将金珠吞下,然後长声道:「赤明之馆!火铃之宫!天丁吾神!飙火相并!疾!」

    天际传来一声闷响,接著一道火雷带著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朝贼寇劈去。

    白鹭飞双掌托天,「封!」

    火雷在半空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溅出无数火光。

    秦翰眼中蓦然shè出jing芒,「好手段!兀术!」

    一名兽蛮武士跨了出来,发出一声低吼,「大貂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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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的法师隔空斗法,风雷之声不绝於耳,但张如晦明显落了下风。这时见秦翰开口,纵然翁应龙十二分的看不上这等阉人,但秦翰赫赫战功放在那里,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他一边打著主意,此战过後,一定要把秦翰调入临安,拆分掉他的选锋营,免得将来尾大不掉,一边沉住气道:「秦翰,好生为国效力!」

    秦翰欠身道:「遵令。」

    程宗扬这会儿满头是火,自己一方的法师虽然占了上风,但施法时不可避免地减慢了进攻速度,眼看著与溃兵之间就要出现空当。通常情况下,这种空当并不要紧,但宋军中军正前面横著一座土山,一旦旁边的王信军赶在溃兵经过的空当抢占土山,自己的攻势立即就会受挫。

    自己兵力不足,又不可能把几名法师扔在战场上,只好让臧修在前面咬住溃兵的队伍,追击的阵型也由横阵改为锋矢。x x 网 站 w-w-w-x-xx.c-o-m。

    就在这时,一群兽蛮武士逆著人流奔涌而出,几名逃奔的军士来不及闪避,立刻被兽蛮武士庞大的躯体撞飞。相距还有数十步,最前面的兽蛮武士便举起长枪,咆哮著同时掷出。

    由於是锋矢阵型,最前面几名星月湖军士若是闪避,後面的同伴猝不及防,伤亡会更加惨重,只能硬挡。这一波投枪,至少六名星月湖军士伤亡。程宗扬一阵心痛,叫道:「武二!」

    武二郎狞笑一声,朝最前面一名雄壮的兽蛮首领扑去,「敢动二爷的生意!孙子!二爷给你长长记xing!」

    两条差不多庞大的身影撞在一起,巨大的声响简直像两座大山撞击的轰鸣。

    那名兽蛮首领臂上戴著寻常人胳臂粗的金环,眼珠碧绿,瞳孔却是金黄sè,铁盔下垂著数条貂尾,以武二郎的强横,这一下竟然没有把他撞倒。两人各自退了几步,然後又扑到一处。四条大腿粗细的胳膊扭到一处,马头大的膝盖彼此撞击,能撞碎石碑的额头砸在簸箕宽的下巴上,连吐出的血都夸张得要死。场中尘土飞扬,不一会儿就撞出一个大坑,只能听到咆哮声不断传来。

    这两条猛虎的肉搏震慑全场,连臧修那样的猛人都老老实实绕开几步。秦翰的兽蛮营在攻城战也折损不少,加上定川寨一战时的伤亡,这时能够作战的不过半数,然而就是这二百余名兽蛮武士,成为了程宗扬难以逾越的障碍。

    「直属营!」

    数百支白蜡杆「嗡」的一声挥出,在寒风中弹得笔直。如果有选择,程宗扬宁愿和两千余人的王信军硬拚一场,也不想碰这二百名兽蛮武士。如果被他们缠住,别说抢占土山,就是撤退都成了麻烦。

    星月湖大营的军士也意识到这一点,臧修拔出雷霆战刀,马鸿挺起铁矛,鲁子印收起盾牌,擎出自己的重斧。旁边的月霜也摘下鞍侧的方天画戟,美目闪过一丝好斗的锐光。

    忽然身後一声长啸,一名法师如风而至,他半空中便解开自己的发髻,将一枚桃木小剑嵌在自己掌心,然後一掌拍在地上,「克!」

    伴随著法师喷出的血雨,大地微微一震,又恢复原状。远处兽蛮武士的奔势忽然一滞,一个个变得步覆不稳。他们脚下的土地彷佛化成无边的泥淖,每一步踏下都直没至膝,愤怒的咆哮声立刻响彻四野。

    程宗扬当机立断,「别管他们!绕过去!」

    星月湖军士再次加速,绕开那片法力沼泽,追逐前面的溃兵。

    王信军果然开始往土山移动,正如程宗扬猜想的那样,数万溃兵的冲击力足以踏平一个寨子,王信军在人cháo中的移动艰难无比,时刻要防备著阵型被自己的同袍冲乱。

    就在这时,程宗扬看到他最不愿看到一幕,一个身材肥壮的武官出现在土山上,他毫不犹豫地拔出刀,将逃上土山同的溃兵砍倒。在他身後,几个营的宋军聚集在一处,从土中取出各种刀枪兵刃。那些慌不择路的溃兵接连被自己的同袍砍倒,在利刃的威胁下,终於认识到此路不通,人流分开从土山两侧绕过。

    张亢军服上都是鲜血,这片刻间,死在他刀下的溃兵就有十余名之多。出手的狠辣无情,连刘宜孙都觉得头皮发麻。

    「列阵!」

    五个营的宋军匆忙组成阵列,新任的军都指挥使刘宜孙立在最前方,身後就是他的战旗。

    「干!」程宗扬大骂一声。

    敖润扣著弓弦道:「程头儿?」

    「少废话!拼不掉他们,大夥儿都得死!」程宗扬厉声道:「臧修!卡住右翼!脑袋掉了也不能让王信军和他们会合!」

    「成!」臧修立刻分出一队人马,朝右翼杀去。

    程宗扬指向那个年轻将领的军旗,「前面是一个军的宋兵!打垮他们,就是宋军的中军大帐!城上的八牛弩已经上紧了弦!只要我们登上土山,宋军的中军大帐就会遭受毁灭xing打击。但如果我们被挡在土山下,周围六个军的宋兵就会把我们包围!月上尉!你敢不敢去打垮他们!」

    月霜冷哼一声,举起方天画戟,当先朝宋军冲去。x x 网 站 w-w-w-x-xx.c-o-m。

    「二连!三连!冲上去!」

    臧修带走了一营,自己身边只剩下直属营,程宗扬用三个连轮番冲击,已经是孤注一掷,一旦没有撕开宋军的战阵,自己可以调用的预备队只剩下敖润的雪隼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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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著逼近的贼寇,张亢佩刀一举,一条铁链突然间破土而出,升到半人的高度,绷得笔直,形成一道绊马索。

    月霜显示出她超卓的骑术,两脚蹬紧马镫,挺身扯住缰绳,千钧一发之际,战马腾空而起,越过铁链。

    程宗扬却没有她的好骑术,胯下的战马被铁链绊住,凌空翻滚过来,他拔出双刀,贴著脚踝挑断马镫,整个人却带著巨大的惯xing,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月霜策马跃过绊马索,就看到程宗扬贴著自己的坐骑飞了过去。月霜理也不理,一手执戟催马驰过,却见那混蛋一头栽到地上,地面竟然被他撞出一个丈许宽的大洞。

    陷马坑!月霜脑中一闪,坐骑已经驰到陷马坑边缘,坑底一片削尖的木桩清晰可见。

    战马前蹄陷入坑内,身体重心前倾,月霜挺起方天画戟,往坑一刺,撑住下坠的坐骑。泥土倏倏掉落,能看到那个混蛋落在坑底,肢体扭曲成古怪的形状。

    月霜心里一沉,并没有预料中的解脱,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悲恨。心神激汤下,戟锋突然一滑,连人带马坠入坑内。

    「小心!」秋少君如影而至。

    十几步外,那个肥壮的军官举刀喝道:「放!」

    数十支利箭参差不齐地shè来,秋少君身体飞速旋转,少阳剑破袖而出,将利箭挡开,一边陀螺般朝坑中落去。

    一道人影冲天而起,程宗扬搂著月霜的腰肢,一边从坑中跃出,一边骂道:「月丫头!想害死我啊!要不是老子躲得快,你那匹死马就把我砸坑里了!」

    月霜绷著脸,忽然一肘撞在程宗扬胸前,把他打开,然後拖著方天画戟闯入宋军阵列。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张亢高声道:「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灭寇封侯!在此一战!」

    刘宜孙提刀在手,吐气开声,「杀!」

    鲜血雨点般洒落,刀光中,一条握著断枪的手臂蓦然飞起,惨叫声瞬间就被刀枪撞击声和喊杀声覆盖。大斧带著沉重的风声从一名星月湖军士背後斫入,肩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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