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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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第154部分(2/2)
关头还能面不改sè的好汉毕竟是少数。「在此之前,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在筠州的几处宅院都已经被官府查抄,所有家产全部籍没,还有贵府的女眷,全部被官卖为奴……」

    青面兽提著灯笼,一手掀开大氅,从怀里推出一个妇人。那妇人跌跌撞撞过来,被程宗扬一把拉住。那妇人两手被草绳绑著,头上的珠簪银钗早被人拔净,头发插了根草标,神情惊惶而麻木。

    「在下听说王团练的夫人生得标致,特意买下来……」程宗扬托起那妇人的下巴,笑道:「果然没有让在下失望。」

    王天德吼道:「小崽子!不要欺人太甚!」

    程宗扬脸sè一变,「欺你娘的太甚!我来筠州作生意,为著和气生财,一让再让,你却得寸进尺!你这些年干的破事,不用我一桩一桩给你仔细说了吧?我的女人你都敢要?瞎了你的狗眼!」

    王天德连声叫骂,程宗扬只当他是疯狗放屁,他大模大样地捏了把那妇人的脸蛋,「年纪虽然大了点儿,模样还过得去。」

    那妇人迭遭惊变,家宅被抄,自身被卖,又被个半人半兽的怪物一路挟持,早吓得傻了,神情木木的,说不出话来。这时她似乎惊醒过来,双腿一软,扑倒在地,「求求你,饶过我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宅子里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别装了。」程宗扬冷笑道:「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仗著你丈夫的名头骄纵儿子,打死婢女,欺压良善,这些事没少干吧?」

    那妇人脸sè变得灰白。

    「如果不是你在旁唆使,非要我的婢女给你儿子冲喜,王团练会下黑手打死那两名美婢?按规矩,你本来该被卖为官ji,本少爷发善心把你买出来,你倒不愿意了?难道非要卖到ji院才开心?」

    那妇人哆哆嗦嗦不敢开口。

    程宗扬一指青面兽,「要不我把你指配给他?」

    那妇人惊叫道:「不!不!」

    「既然是奴婢,就给你换个名字叫媚猪吧。」

    那妇人再不愿意也不敢反对,只得低低应了一声。

    王天德怒吼如雷,喝骂声在室内不停回荡。看守牢房的衙役早被秦会之拿钱喂饱了,远远避开死牢,谁也不往这边看一眼。

    「人算不如天算啊,王团练,你拿了钱就行了,还想要我的女人。结果一笔生意蚀了老本,把婆娘都赔给我,真是亏大了。」

    王天德趴在地上,重重喘著气,他胡须上全是白沫,忽然「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穿回裤子,程宗扬慢条斯理地系著衣带,「想不想见你那个废物孩儿?」

    媚猪犹豫了一下,然後连忙摇头。

    「不用怕,我一会儿就送你去见他。」程宗扬笑道:「看来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这么大的案子,令公子竟然没被牵连进来,只不过家被抄了,人被扔到路边当了乞丐。在下怕他不小心被冻死,特意派人把他送到南边的山里。王团练,你知道南边的山里有什么吗?」

    王天德面容扭曲,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本来你得罪了我,也不至於这么惨。可你就是一条披著人皮的狼!」程宗扬咬牙道:「一整个荆溪人的村寨,被你的管家和手下毁了。男的杀,女的激ān,连孩子也不放过,村子被放火烧了一半!」

    「我若再放过你,天知道你还会害多少人。因此我对荆溪人起誓,让你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程宗扬冷冷道:「你放心,令郎和尊夫人到了村子里,肯定会受到幸存荆溪人的盛情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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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猪在旁听著,眼中的惧意越来越深,忽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哀声求道:「主子,奴婢会好好伺候你,求——」程宗扬一摆手,青面兽张开大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像抱起一个婴儿般塞在衣内。

    「我不会杀你。」程宗扬对王天德道:「宋国自有法度,你的下场是押赴法场,明正典刑,让世人都看到你的下场。至於令郎和尊夫人的生死,也不由在下说了算,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我只能告诉你,你死的一点都不冤。」

    第四章 抢钱

    第四章

    凌浮江,荆溪县衙。

    申婉盈拉开布廉,数十只盛满钱铢的木箱出现在眼前。其中超过二百万枚是银铢,只有小部分是金铢。同样体积的银铢比金铢轻了几乎一半,但一箱五万枚下来,份量足有六百斤,全部重量足有十几吨,昭南人用了十几条船才运回来。

    程宗扬苦恼地说道:「还是金铢方便啊。这么一大堆银铢,想带走都够头痛的。」

    祁远道:「粮铺大额生意一直用金铢结账,突然多了一大笔银铢,恐怕让人生疑。」

    程宗扬叹了口气,「看来这笔钱在筠州用不成了。」

    程宗扬随手指了一箱银铢,对申婉盈道:「这是你的。」

    申婉盈躬下腰,恭顺地说道:「为教尊效力,是弟子的本份,不敢受赐。」

    「也没让你白拿。」程宗扬道:「我明天就要离开筠州,那些荆溪人只剩下一些女人和几个孩子,留在这里恐怕熬不过冬天就会灭族。这点钱,你给她们买些物品,好维持生活。」

    「弟子明白了。」

    程宗扬坐下来揉了揉眉心,「账本呢?」

    祁远递上账本,一边道:「我们通过孙老板的关系买通了六名验粮的吏员,每人给了两百银铢的好处。」

    「两百换两百万,这生意做得。」程宗扬笑道:「这次多亏了孙老板。会之还在那边吗?」

    「老吴、老秦都在。程头儿,你放心吧,孙老板那边出不了事。那帮拿了钱的看到王天德的下场,保命还来不及呢,谁敢多说一个字?」

    程宗扬笑了起来,「也是。我是怕孙老板出事,对不起云老哥,才疑神疑鬼的。」

    程宗扬本来打算把三十万石存粮全卖给筠州,然後一把火烧掉,让宋国落个空欢喜。但那些粮食是秦会之和祁远好不容易收来的,就这样烧掉未免心痛。两人商量了个主意,由孙益轩这个云家安排在筠州的暗桩出面,运用自己的关系买通几名验粮的官吏。除了开始几十条船装得全部是粮食,其他泊在江中来不及入库的都是表面一层。实际入库不到十万石,然後大火一烧,木筏一沉,死无对证。

    至於王天德,完全是自寻死路。程宗扬先用五千石粮食引他上钩,再由孙益轩暗中提点,引诱他换粮入库。王天德果然胆大,转手将五千石粮食换成劣粮,掺上杂物,然後买通吏员,从库中换出新粮。他原本想把黑锅背在昭南人身上,却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把大火烧出了他的原形。

    现在王天德已经是死狗一条,自己又没有半点把柄在他手上,他在牢中乱说也不怕。但王天德毕竟在筠州经营多年,孙益轩的唆使虽然不足以成为官府采用的证据,王天德的报复却不能不防。万一王天德有一两个不死心的手下盯住孙益轩,或者有人攀咬出自己买通吏员,虚报入库的事来,自己就後悔莫及了。因此程宗扬不惜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秦会之和吴三桂都派出去,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孙益轩的安全。

    程宗扬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理清账目。目前自己手头的粮食一共七万石,其中六万石是宏升与ri昌行订购过的。之所以有十来万石的差额,是自己刚降粮价时,筠州各大粮行深恐粮价一泄千里,联手从他手中买走了十万石低价粮,希望能控制价格。可惜江州和谈的消息愈演愈烈,短短几ri内,程记粮铺的价格由每石八百铜铢降到六百、五百,最後到四百铜铢,已经几乎与平常粮价持平。

    程宗扬估计,出现眼下这种局面,筠州的粮商对自己想恨都恨不起来,谁能想到两边打得如火如荼,突然议和呢?粮商们有怨气也只能对宋国官府撒。但接下来,他们就该恨自己入骨了……

    支出一栏中,一个多月来收粮,一共用去九万三千金铢,加上贿赂官吏和零星支出也不到九万四千金铢。其中最大一笔单项支出,竟然是被慈音敲诈的几十金铢。

    而自己的收入,除去筠州官府支付的二百三十万银铢和两万金铢,还有ri昌行和宏升粮铺订购六万石粮食的三万金铢,秦会之在高峰时出货两万石的一万两千金铢,筠州粮商联手购买十万石粮食支付的八十万银铢,另外一万多石卖了五六万银铢,折合金铢共计二十二万有余。

    眼下自己手里还有一万石的粮食,即使计入施粥等全部支出,自己这一笔也净赚了超过十二万金铢。

    程宗扬吹了声口哨,这生意——简直是抢钱啊。

    祁远看得眼花缭乱,半晌才道:「程头儿,咱们筠州一个铺就赚了这么多,那整个宋国的生意该多少啊?」

    「别净想好事了。」程宗扬指了指账本,「这是抢的!要不是从筠州官府抢了一笔,能挣三万就烧高香了。」

    「三万金铢啊!」祁远道:「这可是六万贯铜铢,整整六千万!亲娘哎,你这一两个月工夫,把老四几辈子的钱都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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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在纸上写下「祁远、吴战威」,然後在後面缀了个数字:六千。

    祁远一头雾水,「程头儿,这是什么?」

    「你和吴大刀的一成股份。」

    「程头儿,你当真的?」

    「这还有假?」程宗扬道:「粮食生意云家出钱,盘江程氏运作,利润大家各得一半。这是你的一万。」

    祁远连连摆手,「这钱我祁老四可不能拿。前後都是程头儿你出的力,哪儿有我们白拿钱的。」

    「你出的力就不算钱了?」程宗扬笑道:「这钱你现在还拿不到,就是个数字。等开完股东大会,定下分成的比例才好给大家分。对了,老四,我还没跟你说,咱们盘江程氏又添了几个股东,现在已经是二十股了。」

    程宗扬把自己的扩股方案细细给祁远说了一遍,祁远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不合适?」程宗扬检讨道:「这事儿本来该开股东大会,大家一起决定的,但时间太紧,只好我自己作主了。你要觉得不合适,咱们再商量。」

    「不是……」祁远拽著胡髭,「我这跟作梦似的……你说我一个跑腿的,怎么就成了股东,和星月湖那些好汉,还有建康那帮公子爷平起平坐了呢?」

    「你就当自己在作梦吧。到股东大会,你就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头儿,我多一句嘴,星月湖的爷儿们、云三爷、还有建康的少爷都不是一路人,捏到一块儿是不是不太合适?而且这么扩完股,你占的可没多少了。」

    「老四行啊,说到根子上了。」程宗扬道:「强扭的瓜不甜,所以我打算把盘江程氏变成集团,下设几个公司,各干各的。老四,有没有兴趣独挡一面?」

    「我?」祁远搓着手,讪讪道:「恐怕不成吧?」

    「我看你比一般的掌柜强得多了。」程宗扬笑著拍了拍祁远的肩膀,「该干活儿了。去!把粮铺的售价降到三百铜铢。」

    祁远回过神来,「三百铜铢!好嘛,筠州那些粮老板活吃了我的心都有。」

    「你要送上门让他们吃。」程宗扬笑道:「从现在开始,收购价四百铜铢。无限量收购。」

    一边贱价卖,一边高价收,祁远对这位头儿的手段已经见怪不怪,痛快地答应下来。

    …………………………………………………………………………………

    山间的葡萄藤依然青翠,但残破的村寨似乎已经失去所有生气,只有当ri荆溪人凄然的号哭还彷佛在群山间回汤。

    村中广场的图腾柱上,被屠杀的村民首级已经全部取走,取而代之的是凶手们几乎面目全非的头颅。除了那些乡兵以外,王闻龙的头颅被挂在最高处,一根麻绳从他两眼之间穿过,悬挂在柱顶,绳上的血迹早已变得乌黑。

    程宗扬并没有觉得这些荆溪女子的报复手段过於残忍,易地而处,自己碎剐了这个狗崽子也不在话下。

    这一刻,所有幸存的荆溪女子在相雅的带领下聚集在广场中,她们抛弃了锺爱的白衣,换上了武士的皮甲。失去了所有的丈夫、兄弟和父亲,她们不得不亲手拿起弓箭和长矛,作为族中最後的勇士,守卫自己的家园。

    「尊敬的程商人,是你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使我们能够把仇人的头颅悬挂在神柱上,让我们死去的族人灵魂得以安息。」相雅说:「从今往後,你就是我们族人崇拜的神明、全心信赖的庇护者和永远的主人。」

    程宗扬摆手道:「别误会,我就是个商人,不是神,更不是你们的主人。」

    相雅屈下右膝,单膝跪地,一手放在胸口,深深俯下身去。在她身後,所有幸存的荆溪女子都用同样的动作,向这个异乡的商人表达自己最深切的敬意。

    「在我们荆溪,如果一个男人被敌人杀死,谁杀死他的仇人,就可以获得他生前的财产。」相雅道:「你不但替我们报了仇,还救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当你把仇人交给我们的那一刻起,我们拥有的一切都属於你。」

    程宗扬嘴巴张成圆形,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又背了这么多包袱,难道以後我得把她们都养起来吗?

    程宗扬很想回绝,但接触到相雅希冀的目光,还有申婉盈充满崇拜的眼神,只好把拒绝的话都咽回去。反正只有不到一百个人,还都是女人,吃的不多,自己真要养的话,还能养得起吧……

    「包在我身上!」程宗扬拍著胸口道:「我让人给你们采购一些物品,先把这个冬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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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猛犸

    第五章

    接下来几天,食盐、粮食、种子、布匹、铁器……源源不绝地运抵荆溪的村寨。其他物品数量不大,粮食却足有十万石之多。荆溪人驯养的猛玛派上了大用场,那些巨大的生物毫不费力就能背起数吨重的货物,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程宗扬为之头痛的乱石滩,那些巨兽走来轻松无比。

    後来程宗扬才知道,这些被荆溪人称为长毛象的猛玛巨兽,已经与荆溪人共同生活了无数世代。猛玛喜寒畏热,平常都生活在高寒区域,听到号角才从山上下来,若非如此,失去戒心的村民也不可能毫无反抗地被乡兵屠杀。

    易彪对这些猛玛大为倾倒,他曾经提醒家主,如果把这些猛玛带到江州,立刻就是一支无敌的奇兵。但程宗扬否决了这个主意,这些荆溪女子刚刚失去丈夫和父兄,他不想再让她们背井离乡。

    江州和谈的消息在正月底达到最高峰,如果仅仅是粮价波动,筠州粮商还能拿著粮食硬撑下去,但令他们雪上加霜的是,藉著王团练一案,筠州官府查出不少商家在向常平仓售粮时以次充好,牟取暴利的暗盘交易。滕大尹铁面无私,断然向各商家开出巨额罚单——程宗扬心里明白,滕大尹还背著挪用军费的亏空,不拿这些激ān商开刀拿谁开刀?

    这一记重拳打在粮商的命根上,前期粮价飞涨,各家都下了重注,大量囤积粮食。ri昌行的周铭业更是把全副身家都换成粮食,准备大赚一笔。眼下粮价暴跌,各家粮商手中现钱所剩无几,连罚单的一半也未必能交上。众人有心拖延,各sè说情人等流水般出入州衙,只求能宽限几ri。但滕大尹是朝廷高官外放,根本不给这些土财主面子,一道命令下来,几名大粮商被官府抓走,狠狠打了顿板子,丢进牢中。

    这下除了本钱雄厚的宏升粮行还在咬牙硬撑,其他粮商和囤粮大户纷纷加入抛售的行列,套取现金,粮价一度跌至每石三百铜铢以下。ri昌行用每石一千铜铢订购的三万石粮食,还没有出库就按每石四百铜铢的价格卖回给程记粮铺,周铭业从程宗扬身上赚的数千金铢,一下赔得乾乾净净。

    程记粮铺已经告磬的库存在祁远的cāo纵下飞速上涨,程宗扬估计,包括筠州在内,周围十几个州县可供交易的粮食,已经有一半落到自己手中。

    於是就在荆溪县衙的存粮全部挪至荆溪村寨的当天,程宗扬接到了和谈破裂的消息。

    「刚才谈判,夏老狗亲自出面,要我赶走星月湖余孽,宋国愿意赔偿江州所有损失,数额不低於两万金铢。六哥也没跟他客气,当场掀了桌子。」萧遥逸在水镜中笑嘻嘻道:「上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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