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但比起高衙内小小年纪就坐拥成群妾姬,高俅这个太尉身边却显得十分冷清。
二十余年来,高某每日如履薄冰,从不敢收纳姬妾。高俅道:那个侍妾并不是我府上的。
那是谁?
高俅吐出两个字:宫中。
程宗扬震惊之下,只听高俅道:朝中有贾太师的贾党,有王宰相的王党,还有道门弟子的道流。但谁都知道,我高俅是得幸於先主的幸臣,是货真价实的帝党!陛下有什么不好处置的私事,都会找我来做。因此我贪墨了这么多年,也无人能动我分毫。
高俅道:陛下生母早亡,幼年继位之後,最亲近的只有一位奶娘。但数月之前,这位奶娘在宫里突然失踪。事涉宫闱,陛下不好交付有司追查,只好暗地招见於我,让高某查访。
那太尉为什么放出风声,死活不论呢?
高俅道:陛下已过婚龄,却至今未纳后妃。岳帅於我有恩,高某不才,又深受先主信赖。为陛下计较,这位奶娘与其活著,不如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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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梦娘真实的身份是宋主的奶娘。有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我要是宋主,也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啊。高俅苦心孤诣,藉著宋主的托付,不惜开罪宋主也要了结这桩丑闻,手段合不合适暂且不论,这份心意也算对得起宋主当年的宠幸了。
只不过梦娘那样一个大美人儿,会和宋主那个小崽子有一腿,怎么想都觉得别扭。而黑魔海竟能把她从宫中掳走,看来他们的势力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强大。
思索中,高俅道:你与林冲有些交情?
程宗扬道:有一点。
当日你在情报里让我调查林冲,我估计他给你们惹了什么麻烦。正好犬子闹出这档事来,准备藉机除掉他。既然如此,那便把他放了吧。
这倒不用。程宗扬一边消化高俅吐露的秘闻,一边道:林教头这边,倒要请太尉帮忙……
高俅听了片刻,点头道:此事不过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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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会之讶道:刺配筠州?
程宗扬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林教头再怎么也是执刀进了白虎堂,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秦会之沉吟半晌,如此也好。只是高衙内那边,未必肯罢手。
高俅的身份属於绝密,他已经潜伏了二三十年,总不能自己一知道就大嘴巴地满世界乱说。如果不出意外,程宗扬打算这辈子都把事烂到肚子里。
从太尉府离开时,程宗扬把李师师留在府中,委托高俅照顾。眼下司营巷的林宅已经回不去了,李师师又与父母一刀两断,宁死不肯再回威远镖局。自己的住处秘密太多,暂时不好让她住进来,只好先留在太尉府。不过有高俅在,李师师留在府中可以说是万无一失,比跟著自己还安全。
程宗扬道:不用担心。高衙内现在见我可亲热得紧。
哦?秦会之惊讶起来,公子是如何做到的?
程宗扬哈哈笑道:我当著他的面掏出家伙,把一碗水吸得乾乾净净,他就拜了我当师傅。
秦会之莞尔而笑,只当家主是说笑而已,不过家主一转眼就能把高衙内那个跋扈的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这份神出鬼没的手段连秦会之也不得不深感佩服。
子元呢?
子元从凤凰岭脱身出来,还好伤势并不太重。秦会之顿了顿,另外两位已经殉职。
这仇连报都没地方报去,当时高俅知道内情,脸色也极不好看。在太尉府的强力封锁下,凤凰岭的事并没有传扬开去,外界只听说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因为执刀夜闯白虎堂,被军士擒获。高太尉仁慈为怀,斟酌再三,给了林冲一个误闯的罪名,免了他的死罪。
云六爷到了吗?
已经到了梵天寺。公子出事,云六爷已经听说了,本来派了他身边最得力的几名护卫来助公子,被属下婉言谢绝了。
做得对。程宗扬道:凤凰岭的事只是个意外,咱们真正的对头恐怕还没有出手,这个时候云六爷的安危比我们重要。备车!我这就去梵天寺!
秦会之提醒道:公子,此刻已是子时。
没关系,我想云六爷也不会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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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秀峰果然一夜未睡,一直在等程宗扬平安的消息。在梵天寺一处禅院中,程宗扬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云氏商会的当家人。
论年纪,云秀峰比云苍峰小了十几岁,两人的相貌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他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棉袍,靴子袜子也是平常的布鞋布袜,若不是腰间悬的那块玉佩随时都能调动数万金铢的巨额财富,谁也看不出这个面带沧桑的中年人会是云氏的家主。
云秀峰行踪遍及六朝,随身带的护卫足有上百人之多。一般商家的护士大都是在外招募的武者,或者从晴州雇来的佣兵,而云秀峰身边这些护卫全都是云家的世仆,忠诚度全无可疑。
云家的护卫布置了明暗五重防护,将一座小小的禅院守得密不透风。除此之外,禅房外还有八名僧人分据四角,两两相对盘膝而坐,显然是梵天寺派出的守卫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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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道家的六大宗门不同,佛门的十方丛林更像一个松散联盟,属於十方丛林的寺庙行院远不止十座,其中也没有明显的层级划分。梵天寺论规模尚不及近在咫尺的石佛寺,却是宋国十方丛林的核心。云秀峰入住梵天寺,也是在向外界表明自己的实力。
夜已深,又赶了一天的路,云秀峰却没有丝毫倦意。他从头到脚打量程宗扬一遍,细致处连自己颈中那处奴隶烙痕也没有漏过,挑剔的眼神让程宗扬都忍不住腹诽。大家又不是没见过,至於这么认真吗?
伤势如何?
程宗扬摸了摸脑袋上的绷带,苦笑道:无妄之灾,还好没把脑袋丢掉。
会留疤吗?
程宗扬愕然片刻,应该不会吧。伤得又不深……心里嘀咕道:连会不会留疤你都问,难道你想挑女婿?大小姐那脾气……还是免了吧。
终於,云秀峰露出满意的眼神,坐。
晋国的习俗是屈膝跪坐,云秀峰用的却宋国惯用的座椅,反映出商人是最容易接受新事物的群体这一事实。
程宗扬已经通过水镜术与云秀峰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不喜欢说废话,当下也不客套,坐下来道:下午的事已经弄明白了,动手的是宋国禁军,但目标不是我们。原因是禁军一名教头出了事,我们正好去拜访过那位教头,受了牵连,现在误会已释,对生意不会有什么影响。
听程宗扬说得笃定,云秀峰也放过一边,如此便好。筠州之事孙益轩已经跟我说了,你处置得不错。
程宗扬笑道:幸好有孙兄帮忙,不然光筠州的地头蛇就够我头痛了。
没有云家帮忙,你一样能解决,云秀峰道:客气话不用多说。
一名家仆送上茶来。云秀峰道:三哥从南荒回来,便对你赞不绝口。你在建康不过数月,就有拉链坊、士敏土坊、丝织坊和临江楼诸事。云某原有心把你收入囊中,直到玄武湖一战,方知程公子非是池中之物。
云六爷过奖了。
云秀峰道:临川王临阵退缩,若不是你从中穿针引线,我云家也未必容易这么下台。
这倒是实话,云家插手晋国宫闱之争,已经犯了大忌,即使能够脱身,也免不了元气大伤。云家与萧侯原本没有什么交情,但因为程宗扬的缘故,双方顺理成章地联手,才避免了玄武湖一战後的清算。从这个角度来说,云家帮萧侯,也是在帮自己。
云秀峰道:既然无法收入囊中,程公子又是可交之人,大伙不妨一同作番生意。
云六爷快人快语!程宗扬放下心来。虽然有云苍峰的照顾,在与云家的合作中,一切决定都由自己作主,但程宗扬心里明白,自己手里所有的资金几乎都是由云家出借,说云家是自己的债主更靠谱一些。云秀峰这番话等於正式表明态度,认可自己是彼此平等的合作夥伴。
程宗扬心情大好,意气风发地说道:那大家就谈谈做生意的事吧!
要谈的无非两件,云家能为你做些什么,你又能为云家作些什么。
好!先从眼前说起,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这笔战争财。程宗扬道:贾师宪穷兵黩武,自己後院起火还要兴兵讨伐江州,现在已经是泥足深陷。不知有多少商家盯著宋国这块肥肉想赚上一笔。但多数人盯著的都是军械生意,云六爷这次来临安,也是为著军械吧?
不错。宋国急需一批精铁,云某为著这笔生意周旋数处,此间辛苦一言难尽。
程宗扬拍手道:正是如此!军械生意虽然利润丰厚,但大家都盯著这笔生意,作下来反而不易。宋国各地都有常平仓平抑粮价,再加上牵涉范围极广,表面上看,粮食生意是最不好作的,但真作起来,反而不引人注目。更何况宋国的粮食只有我们能作,别人想作也作不来。
程宗扬道:作粮食生意,首先要有大笔资金,其次要有遍及各处的商号,这两项便堵住了一般商家插手的路子。但如果只是这两点,宋国也尽有资本雄厚的大商会,再加上晴州那些钜商,都未必弱於我们在宋国的影响力。
云秀峰抚摸著腰间的玉佩,我担心的也正在此处。只怕我们辛辛苦苦,却给了别人作嫁衣。
所以我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优势——程宗扬从容道:我这些天一直在看各地的粮价,可以断定,除了我们制造的波动以外,并没有其他商家插手宋国的粮食生意。为什么江州之战打了快三个月,直到现在也没有其他商家大举来倒卖粮食?
程宗扬给出答案,因为他们不知道战局如何,即使知道战局如何,也不知道战争会持续多久。也许今天刚大举买入粮食,明天江州之战就已经结束,巨额资金都打了水漂。所以我们最大的优势就在於:江州。
程宗扬还有一半话没有说出来,现在自己的优势又多了一个宋国的太尉府。
一个操控了棋局两端的弈手还会在粮战中落败,简直没了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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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会飞的都是鸟人
更新时间:2013-05-24
第四章
程宗扬与云秀峰的会谈一直持续到上午,经过将近五个时辰的交谈,双方都没有一丝困意。x x 网 站 w-w-w-x-xx.c-o-m。这次会谈中,云秀峰作为云氏的家主,允诺包括此前所有的借款在内,一共向盘江程氏投入三十万金铢,由盘江程氏全盘操持,并且全力支持江州的物资供应。而盘江程氏承诺,半年之内归还所有借款,作为借款的条件,粮食生意所得利润将由双方均分。
云氏商会指定大执事云苍峰为合作代表,同时接手云苍峰在盘江程氏的半成股分。程宗扬投桃报李,将云苍峰转来的拉链利润分成改为买断费用。盘江程氏不再涉及云氏的拉链生意,同时将士敏土在宋国的专卖权出让给云氏。
从梵天寺出来,程宗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己一文不明地来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险些成为奴隶,到现在终於有了能与云氏平起平坐的资格。
程宗扬与云秀峰会面时,没有第三人在场,但秦会之长於察颜观色,云秀峰亲自送程宗扬出了禅房,他便看出些许端倪,离开梵天寺後,他对程宗扬道:云六爷似乎有话要对公子说。
是吗?程宗扬沉浸在喜悦中,没有留意云秀峰的神色,但这也无妨,云秀峰反正还要在临安停留一段时间,两人已经商定过几日再见面,有什么话到时再说也一样。
什么时候了?
将近午时。
程宗扬伸了个懒腰,我先回去睡会儿,起来还要去翠微园。唉,这日子过得比打仗都累,也不知道今晚有没有运气能睡一觉。
程宗扬踌躇满志的时候,司营巷的林宅却遭遇了灭顶之灾。前一晚主人奉命前往太尉府,一夜未归。接著天一亮就有一班禁军闯入宅中,将女主人、使女和老仆一并带走。
鲁智深直到次日午间才得到消息,等他带著徒弟急匆匆赶来,林宅早已人去屋空。鲁智深四处打探,好不容易得知林冲因为执刀闯入禁地白虎堂,已经被下狱,等候发落,林娘子、使女锦儿和老仆却不知去处。
林冲的罪名暂时还没有定下,但执刀闯入白虎堂是板上钉钉的死罪,鲁智深想尽办法也没能进入狱中见他一面,眼看夜色已深,只好让手下几个泼皮在牢狱外守著,等待太尉府的消息。
西子湖畔的翠微园此时张灯结彩,临安城中号称十三太保的一帮恶少欢聚一堂,各自拥著美婢艳妓寻欢作乐,一个个调笑无禁,滥饮不休。不过上首的主位这会儿还空著,十三太保的老大花花太岁高衙内一直没有露面。
梁公子抱著一个酥胸半露的艳妓,一手伸在她怀中摸弄著,一边道:老大怎么还不出来?
你不知道?老大刚得手一个美人儿,这会儿正在里面调教呢。
梁公子来了兴趣,谁家的女人?
林冲林教头知道吗?
梁公子想了半晌,没听说过啊。
是禁军一个小教头,老大看上了他的老婆,施计把林教头下了狱,问成死罪,这不,转手就把他老婆抢了来,在里面快活……
旁边有人道: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五岳楼那档子事?
可不是嘛!一个小小的教头,芝麻绿豆大的小武官,也敢和老大作对。这下命没了,老婆也被老大玩了,哈哈!
这种事高衙内干得多了,梁公子也不以为意,他喝了几杯酒,今天大夥儿到这么齐,怎么不叫姓阮的那个老**过来呢?
十三太保排行第二的蔡公子笑道:小梁子还垫记著李总镖头的老婆呢。忘了你上次一、二、三……没几下就被捋乾净的糗事了?
梁公子辩解道:那次是我吃多了酒!
笑闹间,高衙内得意洋洋从里面出来,他挺著皮球一样的圆滚滚肚子,右手搂著一个丰秾艳丽的美妇。
众人的目光都被他身边那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吸引过去,那美妇三十上下年纪,眉枝如画,杏眼桃腮,生得花容月貌。她半边身子贴在高衙内身上,微微低著头,玉颊带著醉人的红晕,被一个比她矮半头的小屁孩搂著,一副娇滴滴含羞带怯的美态。
高衙内大模大样往椅中一坐,後面的侍女捧来圆凳,高衙内拍了拍大腿,美妇红著脸坐在他腿上,那种娇羞柔婉的模样,引来周围一片猛咽口水的声音。
老大!这样的美人儿都让你搞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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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高衙内眉飞色舞地说道:小梁子,这娘子比你怀里的粉头强吧!
梁公子怀里的艳妓望著林娘子,露出又羡又嫉的眼神。
听到高衙内的调笑,林娘子愈发羞涩,低著头不敢抬眼。
席间道喜声、恭维声、艳羡声、欢语声响成一片,中间夹杂著高衙内得意的笑声。
本衙内好不容易才得了这美人儿,哪儿能不好好乐乐!
你是没见到,这娘子身子那个白……那个嫩……真真是美死我了!
身上的肉比脸蛋还美,下面的妙物比身上的肉还美!
高衙内说到得意处,一手搂著林娘子的腰肢,一手拍著她的屁股,……干进去,老子都快化了!
众人轰笑声中,在暗处冷眼旁观的程宗扬却感到一股冰凉的寒意。
高衙内肚子里也不知对他这个便宜师傅骂了几万遍,整死自己的心都有。但听到自己说让他放手去搞林娘子,这小崽子立刻来了劲头,把自己大大的引为知己,一大早就派人闯去林宅,把林娘子抢到翠微园。
看高衙内的神情,显然是对刚才与林娘子的春风一度满意到极点。在席间说起方才欢好时的快活,得意无比,似乎在林娘子身上尝到了十二分甜头。
但程宗扬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高衙内压根儿就没有碰到阮香凝!他说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幻想!
程宗扬一直在怀疑,黑魔海为什么会把丝毫不会武功的阮香凝安排在临安这种紧要的地方,直到目睹了方才的一幕,他才明白过来,这位凝玉姬真正的能力不在武功,而在巫术。
阮香凝天一亮被带到翠微园,有了程宗扬这个便宜师傅的吩咐,高衙内好歹没有十分急色,直到程宗扬从梵天寺回来,准备停当,高衙内才去找阮香凝准备好好享受一番。
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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