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就会演变成一场野火。
鲁智深好歹还是大孚灵鹫寺方丈的弟子,照样被追杀这么多年,自己和太乙真宗屁的关系没有,竟然使出镇教神功,用脚後跟想想就知道太乙真宗那帮人的反应。
程宗扬一脸愕然地说道:竟然有此事?难道是贵教那位高人到江州作客了吗?
蔺采泉一挥拂尘,眼中透出精芒,片刻後哑然失笑,程小友何必隐瞒?
程宗扬这才想起蔺老贼用过类似的法术辨别自己言语的真伪,看来是瞒不住他了,只好乾笑几声。x x 网 站 w-w-w-x-xx.c-o-m。
蔺采泉沉声道:九阳神功在江州出现的消息如今已经风传天下,小友可想让太乙真宗十万弟子蜂捅赶往江州,与宋军合力破城吗?
这是**裸的威胁!不过这威胁力度真不小。太乙真宗如果站在宋军一方,参与江州之战,大夥儿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扔下江州,有多远跑多远。太乙真宗甚至不用全力出手,只要蔺采泉一系的弟子投入宋军,就够孟老大喝一壶的。
程宗扬哈哈笑道:蔺教御既然是来做生意,总得把交易的货物拿出来让在下看看吧?
蔺采泉从容道:这笔生意对小友百利而无一害——只要小友承认掌教真人当日许诺由蔺某接任教主,那么在江州动用九阳神功的,便是我蔺采泉。蔺某不但替你挡下所有质疑,并且宣布,我太乙真宗将全力支持江州。
良久,程宗扬吐了口气,然後挑起拇指,姜还是老的辣!蔺教御好手段,我程宗扬佩服!
蔺采泉这一著可谓绝妙,不但解了自己的困局,又在他的掌教之争中投下重重一枚砝码。难怪他如此笃定,这样的交易,自己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但程宗扬在六朝混了这么些日子,也不至於像才来时一样,别人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他话风一转,不过太乙真宗表明态度全力支持江州,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蔺教御不怕别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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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采泉慨然道:我太乙真宗前任掌教王真人与武穆王的交情义薄云天,世间尽人皆知,蔺某此举,不过是追慕先贤之义。
程宗扬点点头,这个解释不错,但还有一桩——当时和我交手可是秦翰秦大貂璫,蔺教御让我编个故事出来好办,但想堵住秦大貂璫的口,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你我所言,自然便是真相,秦帅虽然勇武绝伦,终究是个阉人,他的说辞未必便有人信。蔺采泉胸有成竹地说道:更何况秦帅未必肯趟这漟混水。
蔺教御一开场的故事讲得真不错,我这会儿想不答应也不行了。也好,我得太乙真宗的支持,蔺教御得了掌教的位置,这笔交易大家算是双赢。程宗扬说著竖起一根手指,我只有一个要求。
小友尽管道来。
太乙真宗宣布支持江州的时间,要由我来决定。
蔺采泉抬起手掌,一言为定!
两人轻击一掌,敲定这笔交易。
蔺采泉大袖一摆,洒然离开,一边道:有劳秦小友久候,老夫告辞。
秦会之回来覆命,一见院中有生人,立即潜踪匿形。以他的身手,想瞒过旁人并不算难事,谁知被蔺采泉一口叫破,只好现身出来,拱手笑道:蔺教御一路顺风。
借秦小友吉言。蔺采泉收起拂尘,从袖中取出骨笛,身形飘然而逝。片刻後,一曲笛声响起,在月下渐行渐远。
同样几十年修行,师帅修成圣哲,姓蔺的这老家伙倒修成老妖精了。程宗扬揉了揉脸道:我原本还想著让卓表子或者秋小子当这个掌教,把太乙真宗拿到手中,幸好没干。不然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斗不过姓蔺的老狐狸。
秦会之琢磨了一下,蔺采泉作这个掌教,未必就是坏事。毕竟公子与他打过交道,总比旁人当上太乙真宗的掌教强些。
没错。老蔺虽然不是好鸟,但是个明白人。老蔺对九阳神功的眼红,傻子都能猜出来。可他跟我扯这么久,硬是绝口不提九阳神功的著落,啧啧。
作为太乙真宗的镇教神功,九阳神功对蔺采泉的诱惑可想而知,如果换换角色,程宗扬估计自己不管成不成,肯定会开口以索要九阳神功作为交易条件,蔺采泉却偏偏能忍住,可见这老家伙确实是懂分寸,知进退,好一个成精的人物。
程宗扬一半安慰自己,一半认真地说道:的确不一定是坏事。真说起来,和他打交道,还比小秋子省心点儿。
假如蔺教御果真依诺而行,江州又得一大助力。但公子为何不立即宣扬此事呢?
这么够份量的消息,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扔出去。投机生意赚钱靠的是什么?波动,有波动才有利润。程宗扬若有所思地说道:j臣兄,咱们该琢磨琢磨,怎么利用这个消息让宋国的粮价好好地波动一下……
程宗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临安之行会变成一场接一场的见面和谈判。来临安不到十天,自己分别与薛延山见面,接手他的雪隼佣兵团;与鲁智深、林冲见面,大夥儿攀上交情;与高俅见面,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与云秀峰见面,谈定云氏商会与盘江程氏的合作;又与蔺采泉见面,用一个给自己解困的谎言帮助他登上太乙真宗的掌教之位,换取太乙真宗对江州的支持。x x 网 站 w-w-w-x-xx.c-o-m。不算自己与李寅臣、廖群玉、陶弘敏等人见面的小事,其中任何一桩泄漏出去,都会在六朝产生巨大的波澜。
什么时候自己拥有了这样的能量,足以在六朝这个世界中翻云覆雨了呢?
龙之变化,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芥藏形。隐则藏於波涛之内,升则飞腾於宇宙之中。呼吸生风云,鳞爪动天地。天龙一吟,八荒皆应……
行了j臣兄,吹这么大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公子龙口一开,属下不胜惶恐。
你个死j臣,拚命架梯子让我往上爬啊?我要当了皇帝,第一个先把你阉了,收进宫里当太监!
唔……秦会之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家主既有此意,看来秦某该先找个浑家,传宗接代。
秦兄,你早该这么干了!程宗扬来了兴致,看中谁家姑娘了?跟我说说,如果是咱们自己家的,你尽管来挑!
倒是有一个……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迟些属下再向公子禀报吧。
虽然已是深夜,自己在临安所有的人手,包括受伤的俞子元都已经赶来。
秦会之、林清浦、敖润、冯源、俞子元、金兀术、豹子头、青面兽,加上鹏翼社两名星月湖的老兵,也侪侪一堂。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江州又多了一分胜算,坏消息是云六爷被黑魔海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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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简短介绍了一下目前面临的形势,略去如何得到情报的细节,然後告诉众人,现在要做的,首先是保障云秀峰的安全。江州方面已经失去雪隼团的外援,云家的支持是重中之重,绝不容有失。
以俞子元为首的星月湖等人看法一致:查清黑魔海在临安的底细,动用临安鹏翼分社、雪隼团临安分号,以及在座的所有人马,把黑魔海在临安的势力连根拔起。
程宗扬心里苦笑,俞子元虽然是人才,但比起杜元胜、苏骁等人还是差了一些。黑魔海在临安潜藏这么多年,只一个岳鸟人随口提到的林冲,就派出教中御姬足足监控了十二年,不显山不露水,想查清他们的底细,谈何容易。一动手就可能打草惊蛇。
黑魔海打的如意算盘是坐山观虎斗,让星月湖大营在江州与宋军死磕,自己只捡漏洞下手。俞子元的主意也不算错,把可以调动的实力都集中起来,与黑魔海斗一场也不是不可以。可一旦作得不乾净,逼急他们,等於又在临安开了一个战场,到时候两面作战,自己能打赢才见鬼了。又不是生死关头,这样图穷匕现式的孤注一掷,过於冒险。
敖润和冯源的念头与俞子元相近,团长薛延山被杀,等於整个雪隼团就是覆灭在黑魔海手中,双方仇深似海,能有机会报仇,敖润和冯源都不肯错过。
秦会之、林清浦则和程宗扬的看法差不多,认为现在若与黑魔海全面交锋,天时、地利、可以动用的人手均不合适。既然黑魔海的目标是云秀峰,自己还藏身暗处,不如利用这一点先设法保住云秀峰,以守代攻,等江州大战尘埃落定,再与黑魔海来算这笔账。
豹子头和青面兽最乾脆,两人一共凑出六根手指头,然後说:四只羊!你让我们打就打谁!
只有金兀术没吭声,两只兽睛凶光毕露,不知在打著什么主意。
程宗扬道:狼主,想什么呢?
野猪林。金兀术声音嗡嗡地说道:他们不会放过林教头。
程宗扬一拍脑袋,没想到是智商不超过七十的兽蛮人一语点醒自己这个梦中人。黑魔海放弃林冲这枚棋子,并不代表会放过他,很可能是解决掉林冲,然後让凝玉姬搭上高衙内这条线。现在林冲既然是刺配充军,程宗扬有九成把握,黑魔海会选在野猪林动手。如果把握住这个机会,即使不能重创黑魔海,斩断它几条触手还是能做到的。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当所有细节安排停当,天色已经黎明。众人离开後,却不知道是这一日一夜的经历过於峰回路转,以至情绪亢奋还是别的原因,程宗扬怎么也睡不著。
在床上辗转了半夜,程宗扬仍没有一点困意。前天在凤凰岭遇袭,身上受了不少伤,好在没有伤筋动骨,经过一天的休息,伤处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额头被刀气切开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几乎看不出来。
想到屠龙刀无坚不摧的锋芒,程宗扬不禁想起自己背包里那个鬼东西,眼看天色将亮,左右是睡不著,程宗扬索性爬起来,打开背包,拿出那支光秃秃的刀柄。
刀柄上的红色符咒已经散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这只刀柄还是自己在建康时,从那个什么乱波上忍飞鸟熊藏身上得来的。在晴州时,黑魔海的巫嬷嬷也曾提到它,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东西。
程宗扬已经见过这个邪门儿兵刃的三种状态:空柄、电光刀刃和凝出的实体刀刃。直到现在,自己对刀锋出现时的一幕记忆犹新。当时这把鬼刀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真气全部吸乾,先出现了未定形的电刃,然後才有那个黑白花纹的刀身。
难道这把刀解开封印之後,是与执刀者的修为相关?持刀人有什么修为,刀柄会出现什么样的刃身?
程宗扬握好刀柄,试著把真气注入其中。这次他十分小心,为了防止刀刃逸出伤人,他特意把刀柄朝下,结果电光飙射的刹那,烟雾四起,用青砖铺成的地面立刻被刨出一道五尺多长的沟来。
秦会之听到动静,闪身而入,只见室内砖屑纷飞,程宗扬一边挥著灰尘,一边咳嗽,在他脚边的地上多了一道笔直的刀痕,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旁边掉著一把刀,刀身挺直,顶端微弧,一眼看去,便能看出黑白相间的剑身有种诡异的美感。
秦会之在殇侯身边追随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但看到这样的刀身,仍禁不住失声道:这是什么刀?
程宗扬全身的真气都被抽走,差点儿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如果不是电光凝出的刀锋足够锐利,这下反弹可能就要了自己的小命。虽然被这把鬼刀搞得一片狼狈,程宗扬还是笑出声来。自己现在最缺的不是钱和人才,而是一件靠谱的武器。每次动手,自己都拿著十几个银铢一把的破刀,没面子不说,也太不经济,被自己用过的刀不是折断就是卷刃彻底报废。打到激烈的时候,一场战斗自己就得换好几把刀,比起孟老大的天龙霸戟,侯二哥的玄武槊,自己用过的刀都够开废品收购站了,有嘴损的已经给自己起外号叫:战场破烂王。
这把刀能一下把屠龙刀打出缺口,绝对不是凡品。听到秦会之的询问,程宗扬傲然一笑,它的名字叫……
程宗扬脸一僵,发现自己竟然把它的名字给忘了,当时巫嬷嬷那只老河马提到过,但自己半点都没往心里去,这会儿死活想不起来。
秦会之等了半晌不见下文,试探道:莫非此刀尚无名号?
有。程宗扬不动声色地说道:这把刀叫雷霆!
秦会之狐疑地说道:与臧上尉的战刀同名?
干!我说怎么听著耳熟呢。
错了,此刀黑白天成,有个名号叫混元一气阴阳神刀!
这个名号却与崔中校的混元锤相似。
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它的名字叫不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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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一刀?
叫黑白刀!
黑白道?
程宗扬咬牙切齿地说道:雷射宝刀!
如雷而射,好名字!秦会之犹豫了一下道:不过以属下之见,换作雷鸣亦可。
程宗扬将那把好不容易起了名字的刀抱在怀里,眼泪都几乎下来了,你知道个屁!这跟雷没关系!你个文盲!
豹子头风风火火进来,粗声大气地说道:公子!有人来访!说著他压低嗓门,那人有些不对,公子多加小心。
程宗扬不由对豹子头刮目相看,老豹居然长心眼儿了啊,哪点儿不对?
豹子头一脸神秘地说道:那人姓得古怪——竟是姓尿的。
尿?程宗扬都震惊了。这得是什么尿性才起这姓啊?
豹子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接著程宗扬和秦会之一起反应过来,廖!
会之!我看你是得开个班了,程宗扬边走边道:给这几个牲口讲讲千字文、百家姓,要不这日子都没法儿过了!
秦会之谦虚地说道:秦某一介文盲,不若公子亲自来讲。
哎哟你个死j臣,我都被你逼到墙缝里了,憋得一身一身的汗,发个火都不行啊?好好好,刚才的话我收回。我跟你说,老豹、老兽、老术这智商,也只有你能教了。
豹子头不服气地说道:吾不用教!吾识得字,数得数!一、二、三、五、七……吾能数到一百有一!
程宗扬黑著脸道:教你数数的绝对是个大师!全是质数数著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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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先生大驾光临!失迎失迎!
廖群玉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棉布长袍,坐在客厅等候,见主人出来,他站起身,文质彬彬地拱了拱手,笑道:程公子瞒得我好苦!
程宗扬心头微凛,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马脚,不过廖群玉一个萍水相逢的书坊掌柜,似乎也说不上瞒不瞒的。程宗扬一边转著念头,一边打著哈哈道:廖先生说笑了。
当日晴州偶遇,敝东家便对程公子和秦先生念念不忘,今日方知程公子得滕知州推举,已经有了官身。廖群玉道:论起来该称呼公子一声员外了。
自己来临安这么些天,还是头一回有人登门提到自己的官职。不过廖群玉在临安作生意,重视自己的官身也不意外。
程宗扬坐下来道:廖先生消息倒是灵通,一个客卿的虚职,让廖先生见笑了。
廖群玉文绉绉道:单以人才而论,客卿的俊杰之士也不逊於科举。如今宋国有贾太师禀政,百废待兴,程员外若是有意仕途,前程大有可为。
程宗扬笑道:廖先生也是大才,又是宋国人,为何不去科考做官,却只当个书坊掌柜呢?
廖群玉一怔,然後哑然失笑,正是正是!程兄此言,令廖某汗颜。
秦会之微微欠身,前日拿了廖先生几卷书,敝家主无以为报,特意准备了几件薄礼,还请廖先生笑纳。
程宗扬暗赞一声,还是死j臣想的周全。不过看到秦会之拿出的礼物,程宗扬不由一愣。
两副白夷族出的湖珠手串,一株碧鲮族出的珊瑚树,都是南荒特产,虽然在临安市面上价格不菲,但也称不上十分名贵,抵一套《金瓶梅》也算有余。不过此外还有两只尺许大小的罐子,镂刻精细,通体莹白,别人可能不太清楚,但程宗扬一眼就认出这是用自己从荆溪带来的猛玛牙雕成。象牙在临安不算稀罕,但荆溪的猛玛牙体积更大,牙质也比一般象牙更为出色,这两只罐子看不出有什么用处,价钱可不便宜,死j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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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群玉本来带著客气而礼貌的笑容,但这两只罐子拿出来,脸色不禁凝重起来。他仔细审视片刻,然後赞道:好材质!好手艺!
秦会之道:数日前才拿去雕琢,时间仓促,未能尽善尽美,还请廖先生不要见怪。
廖群玉叹道:如此大小的象牙,连廖某也未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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