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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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第167部分(2/2)
招牌。但自己完全想不出黑魔海有什么手段能让云氏断绝对江州的援助。

    去梵天寺。程宗扬沉著脸对赶来的秦会之道: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过去。

    从现在起,我一天十二时辰都跟著云六爷!我倒要看看,到底黑魔海能有什么手段!

    〖

    第一章 夜话梵天寺

    更新时间:2013-05-29

    巍峨的梵天寺木塔浸浴在苍茫的暮色中,一行白鹭掠过飞挑的塔檐,檐角金色的铜铃在晚风中摇曳著发出清脆的响声,铃身映射出落日的余晖。x x 网 站 w-w-w-x-xx.c-o-m。

    站在凤凰岭的最高处凭栏远眺,半岛上的雷峰塔,碧波荡漾的西子湖,甚至湖畔绿杨荫里的翠微园都隐约可见。

    当目光掠过湖畔那边桃林,程宗扬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剑玉姬放出话,要斩断云氏对江州的支持,但经过自己在中间的奔走,如今的云家与江州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而黑魔海在晋国的根基早已被清除乾净,她哪里来的信心和手段能拆散双方的合作?

    秦会之道:剑玉姬……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於秦会之的询问,程宗扬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踌躇良久,才一言难尽地吐出四个字:神仙中人。

    秦会之道:巫宗长於采补,这位剑玉姬莫非是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

    程宗扬摇摇头,我不知道。

    秦会之挑眉道:此姬面见公子时,难道戴著面纱?若是如此,她的身份便颇有蹊跷……

    不是。程宗扬道:我和她交谈那么久,这会儿回想起来,连她具体长得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只有一个飘乎若神,仙姿无双的印象——程宗扬举了举手指,似乎想勾勒出剑玉姬的相貌,最後还是放弃了,只知道她是个风姿绝美的女子。

    秦会之眉头微锁,心下暗忧。剑玉姬既然未曾遮面,家主却只见其风采,未见其面容,这种障眼的法术本是巫宗的秘技,不足为怪。然而凭他对家主的认知,另外一个可能性也不小:家主真是被剑玉姬的美色冲昏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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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感叹道:我原以为自己遇到剑玉姬,会二话不说就拚个你死我活。

    就算说话,也没什么好话可说。但剑玉姬给我的感觉……

    程宗扬靠在栏杆上,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竟然像交往多年的故人一样——你别误会,我绝对是头一次见到她,这种女子,我如果见过一面,肯定不会忘记。剑玉姬无论是言谈举止,都让人如沐春风。连她最後说准备斩断云氏和我们的联系,听起来都不像威胁,倒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秦会之仔细听著家主的陈述,一边分辨其中的意蕴。

    这会儿说起来,我自己都有点不信。程宗扬道: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对她生出一点敌意,後来我觉得情形不对,故意用不客气的言辞想去撩拨她的怒火,可她始终如一的从容不迫——干!

    程宗扬一把拍在栏杆上,这会儿回想起来,我才知道剑玉姬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会之,你知道吗?

    请公子明言。

    你个猪!

    秦会之愕然片刻,然後潇洒地一躬身,属下惭愧。

    程宗扬拍了拍他的肩,看到了吗?如果别人故意出言不逊,一般人的反应无非是针锋相对的反唇相讥;或者装死狗,置若罔闻,任人唾面自乾;或者诚心诚意的认错;还有一种是开个玩笑,好化解尴尬。

    秦会之沉吟道:属下想来是第三种,剑玉姬如此高明,莫非是第四种?

    我还没说完呢。程宗扬道:换个角度考虑。我出言不逊,第一种反应没什么好说的,大家大吵一架,一拍两散。第二种似乎是有涵养,但在谈判中出现,立即就落了下风,让人存了看不起的心思。第三种更无聊,我都故意了,还认什么错?就算你作得滴水不漏,让我相信你的诚意,结果恐怕更不妙——强硬的觉得你是软柿子,如果是好人,免不了会心存歉疚。

    秦会之立即道:公子千万不必歉疚。

    得了吧,j臣兄,我要对你歉疚,我就是傻子。

    秦会之笑道:家主捷对,属下佩服。敢问剑玉姬可怕之处何在?

    如果是第四种,未免显露聪明,让人心生戒意。剑玉姬可怕之处在於:她的反应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没有针锋相对,没有让我看不起她,没有让我心怀歉疚,也没有显露智慧,让我生出丝毫戒意——我脾气发了,威胁也听了,可从头到尾对她都没有半点心结。程宗扬揉著胸口道:和她见面,感觉反而很舒服似的。

    秦会之琢磨片刻,若是如此,剑玉姬似乎也不甚高明。既然是与公子谈判,著意引导公子的心意,达成目的,方是上策。

    程宗扬长叹一声,我在路上也是这么想的。直到站到这梵天寺木塔上,我才想明白——她根本就没准备谈成这桩生意!

    秦会之这下终於诧异了,那她为何出面?

    我猜,她这次出面只有一个目的,程宗扬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建立信任。

    信任?

    程宗扬苦笑道:我知道这话跟疯了一样,但剑玉姬确实做到了——不但她说的每句话我都信到十足,而且对她这个人我都有种说不清楚的信任感。她说对我没有恶意,我真相信她确实没有恶意。她说想招揽我加入黑魔海,我真相信她不但是认真的,而且不会过河拆桥,玩弄什么计谋。

    程宗扬拍著栏杆叹道:从剑玉姬身上我才学到,一个人无论是机敏过人,才智番茄,还是国色天香,千娇百媚,无论是修为超凡入圣,天下无敌,还是位高权重,一言兴国——在人与人相处中,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只有一点:信任感。就算你真是一头猪,我信任你,你就是神!

    秦会之有些不以为然,何以至此?

    你是没见过追星族和狂信徒。原来我也一直奇怪,为什么不管哪种傻瓜都有人崇拜呢?现在我才明白,就是他娘的信任。无论是圣哲还是傻瓜,只要能被人信任,就有人愿意当飞蛾——何况剑玉姬是来真的!

    程宗扬长叹一声,我终於明白游婵为什么会对她死心塌地。这位剑玉姬,绝对是个操纵人心的高手,处理人际关系的天才!她的眼光,就像站在这梵天寺木塔上俯观天地一样,比我高得太多了。

    秦会之久久不语。要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并不困难,如何把握其中的度,在显示自己存在的同时,又不引起对方任何负面情绪——锋芒不露,直入人心,这才是最难的。

    程宗扬忽然道:桃之夭夭——後面是什么?

    秦会之应声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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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程宗扬摸著下巴琢磨半晌,然後抬眼望著秦会之,什么意思?

    秦会之愕然道:公子未曾读过《诗经》?

    当然读过!程宗扬其实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这则桃夭在六朝的时空是否有其他意蕴,厚著脸皮道:考考你不行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言桃花之极盛也。礼记有云:桃之有华,正婚姻时也。易林曰:春桃生花,季女宜家……

    打住!说人话!

    就是说桃花开得正艳,姑娘嫁得正好。

    程宗扬沉思良久,然後抬起头,一脸震惊地说道:天啊!难道是剑玉姬思春了,想嫁人?

    ……以属下之见,公子此解,只怕……不甚妥当。

    说话间,敖润一步数级地跃上木塔,冯大.法带著人把金铢运来了!林先生也到了。路上没发现有人盯梢。

    程宗扬收起刚才那点感叹,带著秦会之快步离开木塔。

    …………………………………………………………………………………

    一间僻静的禅房内,林清浦已经准备好铜盆、清水、莹粉。程宗扬进门往他面前,林清浦随即施展出水镜术,手掌在空中一抹,凝出一面水镜。

    江州的音讯被宋军阻绝,水镜术只能联系到筠州。当水镜的波光变得清晰,显示的影像让程宗扬大喜过望,小狐狸!你怎么来筠州了!你的伤怎么样?

    萧遥逸没有戴那顶象徵身份的金冠,只是随意束了一角乌巾,手肘靠著一只软垫,脸上挂著放浪不羁的微笑,圣人兄!吓你一跳吧?放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江州怎么样?

    小狐狸身为江州刺史,现在双方正据城血战,他丢下江州跑到宋国境内,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一眨眼间,萧遥逸就收起笑容,摆出一副刚死了亲爹般的哭丧表情,宋军在城外建了个法阵,克制城中一多半的法术,十座堡垒被打掉七座,宋军的土墙已经垒到城墙边上,大伙不用出城就能和宋军聊天打屁,夏用和那个老匹夫,昨天已经开始堵截西门的水路——你说怎么样?

    程宗扬这一惊非同小可,真的?

    萧遥逸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吓住你了吧!

    程宗扬没好气地说:你个死狐狸,敢骗我!

    萧遥逸指天发誓道:我有一个字说谎,出门就让我撞到秦太监!

    宋军都登城了,大家还打个屁啊!

    宋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把土墙修好,大家就歇了。前几天我还和宋军一个军官在城头谈生意,一贯银铢卖给他两双丝袜,说是孝敬上官用的,怎么样?这生意还作的吧?

    程宗扬沉住气道:怎么回事?

    萧遥逸一拍几案,咬牙切齿地说道:殇侯那个老东西!把我们兄弟的风头都抢了!

    死老头那么低调的人,会抢你的风头?

    低调?那老家伙让人举著大旗……

    等等!死老头打的什么旗号?

    程宗扬不信死老头敢打著鸩羽殇侯的旗号出来,可如果他打出盘江程氏的旗号,自己就得赶紧化装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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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萧遥逸一脸不屑地说道:这算什么鸟旗号?还举得几丈高。一群人敲锣打鼓,摇旗呐喊,沿城墙划了一道黑线,那作派,城里城外看得那叫个热闹!跟耍猴差不多。

    病毒!程宗扬拍手道:死老头终於干了件好事!

    好个屁啊!萧遥逸眼泪都快下来了,老东西说那条线至少能换宋军五万条人命。

    这不是好事吗?

    好个蛋啊!老东西说,每条人命起码得一枚金铢,划完线就问我要五万金铢。

    程宗扬听得直咧嘴,死老头真够不要脸的,在自己身上赔了钱,死乞白赖要从星月湖身上找补来了。他却不知道殇振羽也是欲哭无泪,小紫的傀儡铁人活活就是个烧钱机器,他老人家天天大出血,要不从萧遥逸这里敲一笔,眼看就失血休克了。

    五万金铢?程宗扬关切地说:你破产了吧?

    早就破产了!萧遥逸道:老东西张嘴就要现金,我好说歹说才宽限了几天,先打了张欠条,说好十天内付现,超期一天,多付一成的利息。

    十天?我倒是想帮你,可我这会儿给你运钱也来不及啊。

    我用少陵侯府在建康所有的产业作抵押,向云氏借贷五万,云三爷已经答应了,这两天就送钱来,先给我应急。圣人兄,你可把我坑苦了!殇侯那老东西活活是个属蝙蝠的,逮住血就往死里吸啊。萧遥逸终於说到正题,这笔钱,你得替我出了。

    你签的合同,我去付款?你打听打听,天下有这个道理吗?

    我不管……萧遥逸眼泪汪汪地说道:都是你带来的吸血鬼……我的龙牙锥……呜呜呜……你要不付钱,我就死给你看……

    我看你是闲的!

    殇侯终於出手,江州即便不算固若金汤,挡住宋军几轮攻势也不在话下,难怪小狐狸能溜出来,还有闲心跟自己扯淡。

    程宗扬这会儿也不著急了,笑眯眯道:你要还不起钱,我倒能给你出个主意——瞧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不如把自己卖给殇侯,说不定老家伙就好这一口呢。

    不就是屁股吗?真要能换来钱,撑过这一仗!谁敢买,我就敢卖!萧遥逸衣服一撩,拍著屁股叫嚣道:有种朝这儿插!

    这么不要脸的话,你就小点声吧!程宗扬连忙道:清浦!赶紧把声音整小点儿!别让外面的和尚听见!

    为弟兄们的性命,我卖屁股我光荣!萧遥逸叫道:你信不信?大街上我都敢说!

    我信!我信!比起不要脸,小侯爷怕过谁来?程宗扬道:别扯这些没用的——兄弟们怎么样?

    萧遥逸悻悻道:好得很呢。就是武二爷和秋小爷去砸宋军的法阵,撞上姓秦的死太监,吃了点小亏。

    等等,你要说秋小子我还信,但武二那斯从来都是捻轻怕重,偷j耍滑,偷袭宋军这种事他会干?

    萧遥逸咂咂嘴,这事儿吧,本来是咱们秋爷追著二爷决斗,整天闹得鸡飞狗跳。後来紫姑娘发话,说他们这样打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去砸宋军的法阵,谁先得手谁算赢。咱秋爷是个明事理的好人,一听就答应了。二爷呢,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横人,说什么也不答应。

    萧遥逸一脸稀罕地说道:後来不知道紫姑娘和武二说了什么,二爷当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出城。程哥,你是没见著,连孟老大都在城头看呆了,直夸二爷:好一个风一般的男子!

    小紫要挑动武二还不容易?只要在武二面前挂块骨头,写上苏荔俩字,保证二爷跑得比狗还快。

    然後他们两个就被秦太监打了?该!程宗扬道:让他们消停两天!小紫呢?她怎么没来?

    紫姑娘这两天身体不舒服。

    程宗扬腾的站起来,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萧遥逸咳了两声,然後道: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往心里去——我们兄弟都瞧著紫姑娘年纪小,为人又好,都没在意……

    萧遥逸吞吞吐吐的样子让程宗扬更是悬心,出了什么事?

    真没什么事。就是紫姑娘趁著武二和秋小子出城的时候,误入了宋军的伤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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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沉著脸道:然後呢?

    後来听说伤兵营里的宋军死了六成——肯定不是她动的手,但紫姑娘似乎受了惊,这几天身体都不舒服。萧遥逸小心道:程哥,你不会对紫姑娘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吧?

    不好的看法?你亲哥我早就领教过了。什么误入,你以为她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啊?死丫头打的什么主意,我用肱二头肌都猜得到!她拿那两个傻瓜钓鱼,自己闯到宋军的伤兵营采集魂魄去了!难怪不肯跟我来临安呢。

    程宗扬心里恨恨道:你个死丫头,一次少采点儿会死啊!这下吃多了吧!

    虽然一肚子抱怨,程宗扬却没有太多担心,有殇侯在,死丫头最多就是个消化不良。不过她要这么多魂魄,究竟想搞什么呢?

    萧遥逸看著他脸色时阴时晴,也不打扰他,只打开折扇轻轻摇著。

    良久,程宗扬吐了口气,难怪你亲自来呢,就是说这个吗?

    宋军的威胁,殇侯的勒索,都不算大事,至少用不著萧遥逸亲自跑一趟。他这会儿跑到筠州跟自己见面,为的还是小紫。在八骏眼里,岳帅的女儿就等於他们的亲妹妹。死丫头一直伪装成邻家小妹,结果一出手就是几千人命,顿时把几兄弟都吓住了。人命事小,可这事如果成为程宗扬与小紫之间的阴影,只怕会影响两人往後的相处,不由八骏不上心。从中也能看出,八骏对小紫,包括对月霜的爱护。

    见程宗扬没有异样的表情,萧遥逸也放下心来,这才说到正事,围城到现在,星月湖的兄弟虽然还能支撑,但伤亡越来越大。佣兵和各家部曲的损失也不小。说实话,我们现在全靠著云家的补给和殇老头的病毒喘口气。一旦水路被截断,就要陷入大麻烦。程兄,你那边还要等多久?

    我本来准备再等几天,把握更大一些。既然这样,四个时辰之後,我就开始粮战的操作,快则七八天,慢则十来天,必见分晓。

    好!萧遥逸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圣人兄,这次你要能把江州的事解决掉,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乐一把,好不好?

    去死!

    小狐狸翘了个兰花指,往脸侧一甩,讨厌……

    死狐狸!小心我隔著水镜吐你一脸!

    林清浦散去水镜,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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