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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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第192部分(2/2)
要将此事知会少校一声。

    程宗扬放下心来。有斯明信在,这件事用不着自己来操心。况且再珍贵的宝藏,如果用不上,就和没有一样。

    匡仲玉说完,从身后拿出一根竹竿,竹竿上挑着一幅卦旗,上面写着铁口神算,配合着他的须发,一派道貌岸然的模样。

    程宗扬笑道:老匡这身行头不错啊。

    无量天尊。匡仲玉稽首一礼,煞有其事地说道:客官印堂发亮,已是红鸾星动。天缘在北,红线相牵。天予不取,必受其殃。切记切记。

    匡大骗,你这唱得哪一出啊?

    天机不可泄漏。公子只须往北一看便知。匡仲玉说罢飘然而去。

    程宗扬琢磨半晌也没弄明白匡仲玉是什么意思,左右无事,索性往北走去,看看这老骗子玩什么花样。

    …………………………………………………………………………………

    翠微园临湖而建,北面是后花园。像高俅这样的大贪官,能被他看中的园子当然不差。花园内古木参天,花树相映,还有座七八丈高的假山,全用玲珑奇秀的太湖石堆叠而成。程宗扬虽然在园里住了不短时候,但整日奔忙,还是头一次来花园赏玩。

    由于整个内院都被自己占据,原来高府的家丁仆人都在前院,此时花园内空无一人,只有高树蝉鸣,流水淙淙声不绝于耳。

    虽然对剑玉姬的目的难知根详,但黑魔海退出宋国,至少是不公开活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无论剑玉姬有什么手段,她既然退出,在宋国境内已经没有黑魔海的威胁。这个巨大的阴影一旦消失,程宗扬只觉浑身轻松,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一杯,自己给自己庆祝一下。

    背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声音娇媚地说道:程爷……

    程宗扬一个激零,难道让老匡那大忽悠说准了?真的是天降艳福?等他转过身,看清身后的女子,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那妇人打扮媚艳,举止妖冶,除了黄氏还能是谁?都是被人啃过多少次的烂桃了,这也能叫艳福?老匡也太能糊弄人了吧?

    如果是平常,程宗扬也许有心情和她乐上一场,但如今自己房里除了凝美人儿,还有个卓大美人儿,哪个不比她强上几倍?偶尔尝个新鲜也就罢了,送上门就用,自己可没那个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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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没好气地说道:我都说过了,药在师师姑娘哪儿。

    黄氏娇滴滴地依过来,抱着他的手臂,用丰满的胸部磨擦着央求道:师师小姐说那药有毒性,不肯让奴家用……

    瞎说!有那么好的毒药吗?肯定是你敲门的方式不对!那丫头耳根子软,好好求求她,她磨不过你自然就肯给了。

    程爷……

    再来磨我,小心你往后连园门都进不来。

    黄氏只好乖乖闭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程宗扬无奈,只好道:就说我说的,给你好了。

    多谢程爷!黄氏得了这句话,立刻欢天喜地自去寻李师师。

    程宗扬摇了摇头,像黄氏这种拿身体当本钱的浮浪.妇人,在自己眼里和游婵都没得比。逢场作戏的勾当,她不在乎,自己也就当闲暇时散散心,要是认真反而错了。

    打发了黄氏,程宗扬对那座假山倒来了兴趣,他穿过竹径,刚转过弯,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女子沿着小径缓缓走着,她穿着薄薄夏衫,身材纤柔,腰肢盈盈一握,丰满的臀部却浑圆肥美,在白色的丝绸长裙里柔柔扭动,显露出诱人的曲线。她脚步舒缓,腰肢的扭动带着令人血脉贲张的韵律感,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艳态横生,充满了成熟妇人媚致入骨的风情。

    看到那个背影,程宗扬心里一热,随即又冷静下来--那女子不是外人,正是李师师的生母,自己未来的丈母娘,威远镖局总镖头的夫人,阮香琳阮女侠。

    想必阮香琳还不知道李师师刚回来,否则依她的性子,正应该趁这机会跟女儿说高衙内的好处,让她早日嫁过去好光宗耀祖,哪里会有闲情到花园散心?

    花园?程宗扬忽然抬起头,朝四周看了一遍。

    风过树梢,枝上偶尔传来几声蝉鸣,整个后花园除了自己和眼前的美妇,再无旁人。

    程宗扬心头一阵狂跳,莫非这就是老匡说的桃花运?可阮香琳满门心思都在高衙内身上,从不把自己这个小商人放在眼里,怎么可能就和设计好一样,专门在这里等自己?如果一厢情愿地凑过去,却发现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那可糗大了。

    程宗扬把拳头放在嘴边,低咳一声。两人相距尚远,平常女子也许听不到,但以阮香琳的耳力,听不到才见鬼了。

    阮香琳却像是真的没听到,仍是缓步走着,但仔细看时,她腰肢的摆动有点微妙的变化,风情更显秾艳。

    程宗扬再不明白其中蕴藏的意味,那就真是个傻瓜了。虽然不明白阮香琳的态度为什么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开始连女儿都不肯嫁给他,到自家主动显露风情,但这些都不妨碍程宗扬改变念头。

    平心而论,阮香琳着实是个出众的美妇人,难怪高智商那小崽子一见她就动了心思。当日在野猪林,自己已经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个精光,那身子,白花花耀人眼目。若不是念着李师师的体面,自己早就这棵大白菜给拱了。

    俗话说事不过三,翠微园自己就见过一次,野猪林又是一次,眼下她主动送上门来,自己再推三阻四,那可就太虚伪了。

    不过阮香琳虽然分明是有意卖弄风情来引诱自己,自己也不好直接上去就把这棵白菜给拱了。这就好比你突然交了桃花运,遇到一个美女请你帮忙,帮完忙发现大家谈得很投机,接着邀请她看电影,看完电影再去酒吧喝一杯,喝完大家还意犹未尽,于是去酒店开房,水到渠成给双方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如果帮完忙,你直接说:不用谢,大家打一炮吧!这场艳遇有九成的可能会以一个耳光而告终--虽然原因和目的一样,但过程决定了最终结果。毕竟阮香琳不是主动求上门来的梁夫人,也不是被当成礼物送上门来的凝美人儿,而是李师师的娘。

    程宗扬琢磨着该怎么进入这个过程--对于这种半推半就的戏码,自己完全是个门外汉。但三人行,必有我师。这种勾引良家妇女的大行家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宋国、偷情、土财主、美妇人--这简直是为西门大官人量身打造的啊。

    忽然阮香琳脚下一滑,却是踩到石上的青苔,不小心跌倒。她曲膝一手按着脚踝,似乎是扭伤了脚。

    程宗扬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扶起阮香琳,夫人可是跌伤了?

    阮香琳扭过头,风韵犹存的娇艳玉脸上满是痛楚,原来是程公子,她吃力地想站起来,一边忍痛道:奴家只是扭伤了脚,不妨事的。哎呀!

    刚勉强站起身,阮香琳又低叫一声,却是脚下无法用力,又跌了下来。这次有程宗扬在旁边,她幸运地没跌到地上,倒是全便宜了程宗扬,整个人都摔到他臂间,让他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阮香琳与阮香凝是嫡亲姊妹,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但年纪大了几岁,身子更加丰腴柔滑。那只充满弹性的大圆屁股压在程宗扬腿上,隔着衣物还能清楚感觉到她肌肤的柔腻和香滑。

    程宗扬满心绮念,说道:夫人多半是扭到了脚踝,走不得路,不如让在下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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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公子,只是不用了的。阮香琳仍在推辞,但她挣扎几下,脚上终究使不上力气,只好颦着眉,无奈地说道:奴家来时,看到那边有个山洞,尚能落脚。

    程宗扬扶着阮香琳的手臂,那美妇半边身体都依在他臂间,忍着痛楚,一瘸一拐地折回来。

    这段路总共不过三四十步,两人却走了差不多一刻钟。阮香琳熟艳的身体依在他臂间,无意识地与他身体磨擦,不时展露出诱人的曲线和迷人的弹性。

    她穿着一件淡红的薄衫,虽然不是新衣,却洗得干干净净,无论衣带、香囊还是凤钗珠履,都有种貌似并不刻意的精致。隔着衣衫,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是一种混合了体香的柔媚气息,充满了女性的诱惑。

    阮香琳用眼角瞟着旁边的男子,心下也不免时喜时忧,忐忑不安。起初她并没有把这个外地商人放在眼里,一门心思都在太尉府的小衙内身上。后来接触渐多,才慢慢留意这个年轻人。

    当得知这个年轻人还有两个客卿的官职,阮香琳已经有些心动,虽然他品秩不高,其中一个是虚职,宝钞局主事又是新设的,但女儿嫁给他也不算差了,若能当个正室,也比得过小衙内的侍妾。

    等到撞破黄氏和他的私情,阮香琳才发现自己小看了他。留心打听之下,越来越觉得这年轻人来历不凡,不仅家底雄厚,与各方的交情也不是一般的深厚,贾太师、高太尉、王宰相、蔡侍郎、吏部、工部、户部……当权的官员们,处处都和他有来往。难怪连黄氏这等官宦家的娘子也毫无廉耻地投怀送抱。

    李师师一直没有告诉程宗扬,自从阮香琳看中这个新女婿,早把高衙内抛到脑后,这些日子说的无非是让她早早嫁入程家,作个正房。

    李师师自是不肯,阮香琳却越来越着急。她与那帮纨裤子弟厮混时,耳闻众人说起程公子曾带来艳妇与众人荒滛,眼见又有黄氏的例子,少不得认定这年轻人是个好色之徒。师师若再拖延下去,万一被人占了先,可就悔之莫及了。

    丈夫年纪渐长,自从失了太尉府的镖,镖局生意一日不如一日,阮香琳忧心似焚。正彷徨间,谁知天上掉下来个活神仙,会让她又遇上铁口神算的匡仙长。

    看过女儿的生辰八字,匡神仙掐指一算,顿时大皱眉头,说此女十八岁当遇贵人,若是一念之差,失此良机,不仅己身难保,还将祸延父母--与当年的测算一字不差,果然是真神仙。

    可即使是真神仙,也没办法硬逼着自家女儿嫁人。阮香琳只好求问是否有破解之法?

    匡神仙掐指算了半晌,只说了一个字:有。便不再多言。

    阮香琳恳求多时,又厚厚送了份谢礼,匡神仙才惜字如金地说道:以母代女,未尝不可。

    匡神仙的指点使阮香琳芳心大动,女儿既然不肯,自己若是能先攀上这个高枝,倒给女儿铺了路。等师师过门,自己再和他断了来往,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位姓程的员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个好色的性子。连黄氏那种姿色都能巴结上他,以自己的容貌,只要肯牺牲色相,还怕他不上钩?

    阮香琳也不是三贞九烈的妇人,当初为了讨好高衙内,早已弃了名节。何况这年轻人看来比花花太岁好应付得多呢?

    好不容易走到山洞处,那山洞也是太湖石叠成,洞内已经铺了一片一人宽的芭蕉叶。阮香琳扶着程宗扬的手臂坐在叶上,然后背过身,除下鞋袜,一手抚着脚踝。

    阮香琳脚上的伤倒不是假的,她故意在山石上滑倒,这会儿脚踝处红肿了一块,但远没有她显露出来的那么严重。

    阮香琳一点一点揉着脚踝,玉趾吃痛地并起绷紧。她一双纤足原本就生得甚美,此时被翠绿的蕉叶一映,更显得洁白如玉。不用回头,她就能感觉到背后火辣辣的目光。

    这年轻人的反应让阮香琳心下暗笑,她暗暗盘算:这样的小馋猫切不能轻易喂饱,第一次只让他尝些趣味,吊足他的胃口方好。

    阮香琳柔声道:多谢公子,奴家歇息片刻便是了,公子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不行,不行,我这就去叫师师姑娘,程宗扬道:万一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如果被师师看到,以女儿的聪明,自己这点心思就大白于天下了。阮香琳当然不肯冒这个险,叹了口气道:师师这些天好生辛苦,奴家伤又不甚重,何必再让她担心?

    要不我送夫人回师师姑娘的住处?程宗扬关切地说道:这山洞又湿又潮,多坐一会儿恐怕都会生病。

    别打扰师师,奴家坐一会儿便是了。阮香琳道:这山洞倒还好,纵然凉一些也无妨的。

    程宗扬抓了抓头,一脸憨厚地说道: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倒挺近,夫人如果怕打扰师师姑娘,要不到舍下休息一会儿?

    阮香琳低头道:那怎么好?

    没关系,反正我一个人住,地方很宽敞。

    阮香琳推辞几句,最后柔声道:那便有劳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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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扶起她,笑眯眯道:夫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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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谁为鱼饵

    更新时间:2013-11-14

    第一章

    临安。西湖,翠微园。

    沿湖一段粉白的短墙垂满藤萝,叶间开着淡黄的木香花。透过扇形的窗孔,能看到两个少女并肩坐在花墙下,絮絮私语,旖旎的风景宛如图卷。

    “‘风住尘香’一阙,是表姊在燕尾洲闲居时写下的。”王蕙道:“当时姊夫出知湖州,相隔千里,李家表姊独守空房,只能以诗词自娱,才有了这阙《武陵春》。”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李师师吟哦着词中的句子,轻叹道:“易安居士夫妻和睦,志趣相投,也免不了这些伤感。”

    王蕙暗叹一声,拉住她的手,“实话告诉你吧——那日姊夫来信说,已经在湖州新纳了两房小妾。表姊接到家书,虽然不至于以泪洗面,但也郁郁寡欢。”

    李师师讶道:“既然两情相悦,为何便要纳妾?”

    王蕙低声道:“表姊身为女子,纵然才华满腹,可年华日老,免不了色衰爱驰。何况她成婚多年,一直未能生育……”

    李师师怔了半晌,自言自语道:“以易安居士的才华,身为女子,也难逃这般宿命么?”

    “男人三妻四妾,事属平常。可哪个女子愿意丈夫另有新欢呢?”

    李师师愁绪满怀,半晌才勉强笑道:“我瞧秦先生倒是好的。”

    王蕙小声笑道:“既然遇到了我,少不得让他从一而终。”

    李师师虽然在笑,眼中却没有多少信心。

    王蕙道:“我找匡神仙看过,匡神仙说我们夫妻也是命中无子。”

    李师师一惊,“真的么?”

    “江湖术士之言,未可全信,也不可不信。”王蕙娇俏地伸了个懒腰,轻声笑道:“无子又有何妨?先兄早逝,留下个遗腹子,我告诉他,要说服娘家娶我也容易,只需把熺儿过继来,改姓秦便是了。”

    “秦先生答应了吗?”

    王蕙吃吃笑道:“哪里由他不肯呢?”

    “姊姊的手段让人好生佩服。”说着李师师露出一丝苦笑,却是知道王蕙的手段自家学不来。世间男子虽多,能有几个连绝嗣都不在乎呢?

    王蕙见她还是不悟,不由心下暗叹。她眼珠一转,笑道:“说到这里,还有件事呢。当日在晴州,表姊曾经遇到一个女子,欲将必生所学倾囊相授。那女孩却说,在书院求读只是识几个字,将来持家时能记账罢了,诗词曲赋虽是雅事,终究非女子所宜,竟然不肯就学。”

    “竟有此事?”李师师又是诧异又是惋惜,“易安居士的诗词,一卷青史几人能及?她居然不肯去学?”

    王蕙道:“青史几行名姓,便胜得过小门小户的家室之乐么?”

    “哪里便不及呢?”

    王蕙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吟道:“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x x 网 站 w-w-w-x-xx.c-o-m。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後……”

    李师师不由怔住,这首诗她早已耳熟能详,王蕙吟罢上阙,下半阙的文字已涌至心头: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朱淑贞也是难得的才女,命运却远不及李清照,嫁了个俗夫,泪尽而逝。如果让她来选择,也许宁可放弃自己夺目的才华,换以平庸而快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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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师师对易安居士的诗词倾心折服,可这时听王蕙说起家事,“青史留名”与“家室之乐”,一时间竟不知孰是孰非。

    王蕙半是调笑半是认真地说道:“话说回来,只要能一世安稳,便是只知皮肤滥滛的俗物,也未必不是佳偶。何况——家主虽然有寡人之疾,也不见得就是那等浅薄之徒。”

    李师师脸顿时红了起来,“姊姊说哪里话?家主与我何干?”

    王蕙促狭地眨了眨眼,“真的么?妹妹当日弃师离家,何其之勇,如今又何其之怯?”

    纵然李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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