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票,再微微施礼,转身欲去。展万豪急道:「姑娘……请等一等。」那女子眉头一皱,回头说:「展大侠还有何事?」那女子的眉黛略弯,深浅有致,修剪齐整,犹如一弯新月,眉头呈现出少许皱折,直是惹人怜惜,这女子除了美丽无匹之外,还有一种令人有心保护她,不敢侵犯她的气质,既弱小又高贵。展万豪呆了一呆,对此女子恋恋不舍,虽然没有侵犯占有之心,但总是不想她就此而去,只说:「请问姑娘贵姓芳名?」那女子嫣然一笑,柔声道:「小女子闺名不便相告,家父姓柳。」展万豪一生闯荡江湖,母亲亡妻都是女中豪杰,在江湖中所遇女侠都是英姿豪爽,直肠直吐,那有见过这种大家闺秀模样的女子,只好点了点头,不便再问,更不能再留,只好目送那女子飘然离开。
那女子处处透着神秘,所运的东西又如此珍贵非凡、世所罕有的仙药,但又美得如此动人夺魄,展万豪心中不禁又担忧又心乱。
「爹!爹!」右边一把声音把展万豪从回忆中带回现实。展万豪右边有一长身玉立的少年,面如冠玉,二十来岁年纪,竟是翩翩美少年,乃龙威镖局的少总镖头展长风,而且他双目精华内敛,烱烱有神,呼吸悠长,看来武功不弱,并非纨绔子弟;左边的乃书身模样的打扮的三四十岁男子,留着短须,手持折扇,样貌英俊,神情潇洒,竟似秀才解元之流,浑不似镖局粗豪汉子,乃镖局的军师–张震。
那张震聪明绝顶,心思细密,一看展万豪神色已知此镖有异,但既然总镖头不说,自己也不便询问。其实展万豪与张震情如兄弟,当年二人一剑一扇打败青风十虎,张震为展万豪挡了十多刀,险死还生,自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那少女之事处处透着古怪,好几次万豪想与张震参详,仍无法开口;自己失仪之态更不能说出,只好忍耐不言。
当天那女子离开后,万豪才发觉当天替自己练功护法的顾、史两位镖头竟晕倒园中;事后问起,二人说一阵轻风吹过,就没有了知觉,展万豪惊讶不已,两位镖头虽不算武林一流高手,但二人各有绝艺,前者的顾家狂风腿尤其厉害,绝非泛泛之辈,难道那少女真的是仙女?而且少女留下的银票竟有十万之多,于万豪运镖数十年亦未曾收下这么多镖金,那女子究竟是甚么人?
在展万豪内心,隐然觉得此路一定风波不少。由总镖局到江南江家约了二十日左右,但十天已过,却无事发生,沿路帮会绿林望风而逃,群小遁走。事实上,天下走镖这一行业,无人不想加入龙威镖局,一来酬金声誉冠绝同行,二来根本极少有山贼敢劫镖,无奈镖局并不会安于和平,要求往往极为严格,镖行中人都是业内千挑万选的精英。镖行全队神情轻松,只想会平安地到达目的地,也顺道参予寿宴,实在难得的机会。
到了第十五天,在一条平沙大路之中,镖车大队竟然为人所阻,而此人竟然是一名十七岁的小姑娘。
二劫镖
龙威镖局好手尽出,总缥头展万豪剑法名动江湖,传说武功不逊甚么绝剑门、飞灵刀、青城派等名门大派的掌门人;再加上剑法已卓然成家的少总镖头展长风、雷动打岤铁扇张震及三十六式铁环刀齐雄彪等三大高手,以及十多名镖头,近百名镖师,不要说山寨贼匪莫之能抗,即使大帮会大门派亦未必可以望及。但偏偏敢来挡住镖师大队的竟然是一名的少女。
面前一名少女站在镖队前约十尺,手持长剑,但尚未出鞘。展万豪看那少女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娇小,身穿红衣,脸上红红的,像是一个桃子一样,容貌极为娇俏,虽不及那托镖少女的绝色容光及高贵气质,但活泼灵动、讨人喜欢。镖师全是男人,其中不乏好色之徒,但在总镖头前不敢造次,只好色迷迷的看然那少女,他们的目光投射于少女的美貌上,但也有不少直勾勾的看着那少女与年纪不相称的饱满胸部,虽然在衣服的包裹下,那傲人的胸脯仍然傲立着,吸摄了各男人贪婪的眼晴。
这少女虽美,但展万豪乃正人君子,而且他的一缕痴心始终在那死去的亡妻身上,天大地大,数十年只爱阮盈,除了那托镖的绝色女子外,其它女子他不屑一顾。展万豪虽见前面只是一名独身少女,但仍不失规距,抱一抱拳:「姑娘请让路,我们人多车多,经过时难免碰撞,还望见谅。」江湖上凡事让一步,可免日后无穷麻烦。那少女奇道:「这路又不是你镖局买下的,为何要我先让。不如你们先退后,我要赶往前面相亲啊!」江湖上过的是刀头下的生活,一个言语不合,便会大打出手,总镖头如此谦逊,对方却故意为难,本来已酿成争斗,但对于这个小姑娘,汉子们反而又好气又好笑,这少女说话时神情天真,双眼睁得圆圆的装着愤怒,但却令人只觉可笑可爱,虽然她说话无礼之极,但大家却没有丝毫怒意。展万豪押镖无数,历练江湖,却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敌人,反而有点为难。
展长风说:「爹,不如等我去和她说吧!」展万豪点头,心想自己一把年纪,如与这种小女孩口舌之争,只会有**份,只说:「风儿小心,只怕这位小姑娘另有师长高手,不能失了礼教。」展长风应诺,从马上飘然而下,已到那少女前面三尺左右,这份轻身功夫潇洒之极,再加上白袍飘扬,实在是好看。长风身后传来一阵喝采之声,一名镖师禁不住说:「我家少总镖头英俊年少,武艺高强,姑娘不要去相亲了,不如嫁给他吧!」四周轰笑着。那少女脸上一红,本来已俏红的脸更见娇丽,展长风对这少女也甚有好感。他笑说:「姑娘请不要见怪,请先让一让我们,大家也可交个朋友。」那少女嗔道:「谁要和你交朋友?你叫甚么名字?」展长风看那少女天真无邪、不通世务,说话直接,不似身边的庸姿俗粉,更为喜欢:「在下展长风。」那少女说:「长疯?看来你是一名疯子?」接着吃吃娇笑,吹弹得破的雪白面庞红晕更盛,好象春日的阳光一样可人,长风也看得呆了一呆。展长风只见这少女如斯娇态,更喜和她调笑:「只要能令姑娘高兴,当一世疯子又如何?」
展万豪看到儿子和那少女说笑,眉头一皱,向张震说:「张兄弟,你去叫风儿回来。」张震微微一笑,下马步向二人,快接近时,只觉寒气扑面,四周都是剑影,立刻张开折扇,舞动翻飞,总算勉力把剑一一挡住。同时,一阵劲风在自己头下飞过,只见展万豪挺剑直飞前向前,势道急劲,张震凝神一看,原来那少女的剑已出鞘,不但出鞘,而且剑刃已把少总镖头的身体刺中。
展长风万万想不到,自己一身武功,剑术尽得父亲所传,自问已有父亲七八成火候,功力亦远超同辈,竟会着了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道儿。
展万豪的剑和那少女的剑接上,天龙神剑诀气派森严,招式精妙,立刻把那少女压于下风。张震知总镖头有胜无败,立刻扶起少总镖头,运指如风,把他肩膊几个岤道封住,再涂上自己调配的止血灵药。他深通医理,看见少总镖头不伤及要害,没有大碍,放下心来。展长风伤口痛,心更痛,自己英明栽在一名少女手上,心中羞愧,不发一言。
展万豪一方面和少女对招,一方面留意儿子的伤势,看见儿子神智清醒,伤口止血,放下心头大石,当下凝神出招,剑势更见凌厉。那少女使一把青色长剑,剑上泛有隐隐青气,乃一柄宝剑,少女剑法灵动,招数繁复,数招便隐藏了十余种变化,万豪亦不禁佩服;但这时少女的剑已被对手的剑**力克制着,心中一怯,立刻变换剑法,顿时四处剑影纵横,展万豪看见自己四周都是剑影,但心神不乱,反而暗赞少女剑法精妙及变招敏捷,他抱元守一,运剑守护着自己的全身,当下剑刃碰撞之声大作,双方以快剑相较,除了张震等几人外,旁人已看不到二人的对拆。少女连换了三四套剑法,小小年纪,剑法之精深,实属罕见。那少女一剑快似一剑,到了后来已无法看得清楚,只见轻灵如黄莺飞舞,灵活之极,围住展万豪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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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长风看到那少女的剑法神妙如斯,更是惊讶,他那时正和少女调笑之中,只不过说了一句:「姑娘身系长剑,应是剑术高手,难道不怕旁人笑你女孩子舞刀弄剑?女孩子学剑有甚么好?不如我们有空我们一起去吟诗作对,共议文学如何?」那少女立刻面露愠色,用极快的剑刺出,那少女被必有意伤害长风,但长风那时正踏前靠近,剑尖不偏不绮插入体内。展长风愤愤不平,以为只是自己一时大意。但此时看那少女竟能和父亲拆了三百招而不败,不禁呆了,丝毫不敢轻视。
那少女快剑不停地向展万豪进迫,看似占了上风,但其实暗暗心惊,只觉任凭自己如何跃腾变化,对方始终固守如一,仿以大海中的波涛撞击,顽石仍坚持不倒。其实,展万豪的武功已达江湖一流高手之境界,那少女虽然天生聪颖,其义父更是江湖上一名惊天动地的绝世高手,但毕竟年少力弱,怎能和展总镖头斗至三百余招。幸而展万豪不愿伤及此少女,再加上明白她必有来历,否则早已把她击败了。少女虽然性格直率,不通世务,却并非愚蠢之辈,知道若非对方有心容让,自己早已输了,当下横剑护住身前,画了几个剑圈,亦是极精妙的守护招数,退开几步,看到自己的衣袖被划破,娇嗔的说:「不比了,不比了,你们几十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儿家,还要把人家的衣服刺破。」眼眶还有泪水涌出,若不是看到她刚才的厉害剑法,还以为只是一名被骄纵过度的富家千金。
展万豪正色说:「姑娘出剑刺伤我儿,又拦路阻我镖队前进,所为何事?你师承何人,待此事一完,老夫要向尊师请教一下。」那少女格格一笑:「我没有师父!」展万豪心想原来是家学渊源,只好说道:「姑娘尊姓大名」。少女笑靥如花说:「我姓李,叫盼儿。」展万豪心中盘算,在江湖上,有哪一位姓李的剑术高手?阴阳剑李密剑术超群,但擅使双剑,而且他不过三十岁左右,怎会有十六七岁的女儿;武当李穆与自己素来交好,断不会派人和自己过不去,加上他用的是太极剑法,与这少女的快剑截然不同;云南飞鹰堡李鹰扬虽然脾气古怪,但行侠仗义,一百零八式天鹰剑法名动江湖,但听说此人只有一名儿子,并无女儿。展万豪猜想的三人都是李姓用剑的一等一高手,但似乎都不是这李盼儿的父执长辈。他说:「姑娘家中尊长是哪一位前辈?」李盼儿灵动顽皮的眼神闪过一阵幽幽的神色,说:「我没有父母,只有义……父。」展万豪心想:「原来是义父,应该不是姓李,难怪我想不出来!」一听她是孤女,心中怜悯之心悠然而起。他说:「李姑娘,请你走吧,别再在这里惹事!」李盼儿奇道:「我那有惹事?我是奉我义父之名,想来借一借冰山玉雪丸。」她面上神色似笑非笑,却带有黯然之色。展万豪一听大惊,张震及几名老镖头听过玉雪丸之名亦大为惊讶,想不到此镖内竟有这种千金难求的仙药。
展万豪心知这并非少女的一时玩闹,已有决定,当下一剑刺来,这剑已尽出全力,剑劲罩住李盼儿全身,剑招看似平凡,但劲力雄浑无比,而且带有十八路变化,无论李盼儿怎样挡架退避,亦尽在其掌握之中,实乃天龙神剑诀精粹的极致。李盼儿吓得花容失色,只好舞剑护体,突然手中一震,剑已射上半空。展万豪身影一近,他不敢碰到少女身体,用剑柄点了李盼儿的岤道,出手之快,简直是神乎其技。李盼儿立刻动弹不得,只好破口大骂:「你们以大欺小,好不要脸,呜呜。」竟然大哭起来。展万豪一世英雄,现时不禁尴尬万分,但此玉雪丸太珍贵,若被李盼儿传扬开去,只怕引来无数人抢夺,造成无数争端,加上亦要查出她的义父是何人?为何得知玉雪丸之事?
张震明白总镖头的窘境,朗声说到:「总镖头,此女子来历不明,出手狠辣,显然乃妖邪一类;咱门龙威镖局虽然不与区区女子计较,但总要细细查问,以免她对本局及江老爷子不利。」镖师中本有不满之意的,听了张震堂皇说话,都释然了。镖队继续行走,李盼儿上身不能动,但仍能走着,只是赌气不说话,还慢慢的走,龙威镖局以仁义见称,不能对女子用强,只好减慢速度。李盼儿对展万豪及张震等人所问问题,一概不答,有时胡言乱语,不是大哭一场,展张二人相对苦笑,无可奈何。
走了半天,到了一个津要茶居,众人正想坐下休息,只见居中一桌坐在一名男子,那男子约四十岁年纪,青衣长袍,面目英俊,神光内敛,眼神精华不露,却湛然若神,望之令人肃然,但又不具霸气;其高贵处有若帝皇贵族,但无俗气玉砌;其淡然亲和又如高僧仙道,却又具无上气度,总之任何人在这人跟前都天差地远,自惭形秽。展万豪阅人无数,纵使武当掌门紫华道长亦无此种气派,自己望重武林,但在此人面前亦不禁心生自卑之心,只知不敢与此人为敌。展万豪看到那少女微笑着,悚然一惊:「莫非此人就是李姑娘的义父?」心知此人非同小可,自己纵横天下半生,见过的大人物亦不少,但从未见到具有如此气派的人,但亦断不能就此奉上玉雪丸,毁了镖局荣誉,负了人客重托。
三剑神
展万豪和张震及另一镖头走进茶居中,站在那人的前面。展万豪向那人抱一抱拳:「尊驾高姓大名,在下龙威镖局展万豪。」那人悠然地喝了一口茶,淡然说:「久仰大名,请展总镖头放了在下义女,并赐予玉雪丸救人。」话虽客气,但却自有一种无上威严,令人难以抗拒。展万豪心神一震,心想:「此人果然是为了玉雪丸而来」,勉强用力说出:「李姑娘误伤犬儿,但冲着尊驾的金面,就此罢了!但玉雪丸乃客人重托,要运往江南,恕难从命。尊驾若有亲友染病,敝局秘制的千年人蔘丸颇有疗伤解毒之效,或可帮忙一二;此间神医张若水乃在下至交,兄弟修书一封,张神医应可替阁下亲友治病。」那人微微苦笑,心中看似有无限哀伤,说:「阁下好意,凤某感激万分,只是十年前张神医已替内子治病无功,此时已不必再打扰他了。人说展总镖头当世豪杰,侠义过人,真乃名不虚传。」
展万豪一生极爱结交朋友,加上为人善良仁厚,看见那人神色黯然,当知他与夫人情深义重,善心立生,再加上自己亦饱尝丧妻之痛,大有同病相怜之感,当下许诺:「凤先生,敝局受人所托运送玉雪丸给江南神拳铁掌门江老前辈,展万豪会向江老前辈叩头,求他赠予玉雪丸以供尊夫人治病。」随即用剑柄解开李盼儿的岤道,盼儿向他装了一个鬼脸,走回凤先生身边,撒娇说:「他们欺负我,打我。」凤先生笑着说:「别胡闹了,你剌伤别人,人家好意待你,还不向人道谢!」盼儿不答:「他们不给我玉雪丸。」凤先生说:「这事令人好生为难,展总镖头很够朋友,令我无法强来。」听他口气,若不是展万豪待人有礼,态度诚恳,凤先生早已出手强夺;而看来他还有必胜之信心。
张震突然想起一事,向展万豪耳边低声说,展万豪脸色大变,勉力地说:「凤先生重出江湖,在下本应把玉雪丸送上,只是……」凤先生说:「展总镖头,在下交了你这个朋友,这十颗玉雪丸就暂放在阁下身上,请代转告江乘风,十日之后,在下拿宝物与之交换玉雪丸。此丸在下志在必得,但不想用武,请你告知江乘风好自为之。」似乎他对江乘风不存敬意。
展万豪好生为难,怎能向江老英雄转告此种说话。这时凤先生也似不太耐烦,冷笑一声:「展总镖头,请不必推辞了,否则休怪在下无礼。」展万豪身旁的副总镖头齐雄彪生性急躁,看见总镖头如此忍让已大为不快,当下再也忍不住,喝骂一声:「这厮好生无礼,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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